香江,中環。
江采看著幾個外資銀行和財務公司發過來的對帳單,心裡一陣陣的波浪翻滾。倒不是因為這些帳戶分別屬於劉連秀、付恩成和江奕,以及一些奇怪名字的資管產品,而是因為這些帳戶裡的資金規模太大。
他數了好幾次才終於確定了這些帳戶裡的資金規模,現在的他就在那裡怔住了。
“江采,現在適應香江的生活了吧?”接到電話的江奕非常清楚江采現在的心態,如果是自己也會如此。一年半以前身上還沒有幾塊錢的社會小青年,現在要面對一座金山,誰也無法淡定。
“這麽多錢,都是我們家的?”江采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如同在夢中一般。
“很多都是別人的錢,委托我們進行投資的,”江奕一句話降低了江采的疑慮,可是接下來卻又讓他不淡定了,“不多大部分都是我們家的,以後你就是標準的富二代,而且應該是在華國僅次於我的第二富了。”
“富二代?”
哦,這時候富一代還沒有起來呢,說得有點兒早了。江奕哈哈一笑:“這些錢都是媽媽的,你不就是第二代富人嘛。”
江采現在的心情還沒有放松到開玩笑的地步,他有些哀求地問自己弟弟:“江奕,你跟韓劍波能不能好好地談一下?我在香江這邊也沒有幾個熟人,很多事都不懂,以前都是韓大哥教我的···”
去年下半年,江采初到香江的時候,就是韓成贇牽線收購了一個持有1、4、9號牌照的財務公司。沒有韓家,江采一個人到香江還不知道在哪兒溜達呢。
“沒得談,江奕同學,韓劍波以前不是給你介紹了一些懂得投資的人嘛,那些都是比較可靠的。你讓他們盡量發揮,超過100萬的證券投資找你簽字,你要是不確定的就來找我。”江奕直接否定了,這個江采還真是喜歡找老鄉、自己少費心,“你也別太擔心,這些證券帳戶最終連接的資金帳戶都被管住了,想轉出去也不可能,風險不大,你只要操心不要在股市裡虧本就行了。”
“他們是韓劍波的人,能踏踏實實地給咱們乾活嗎?”江采仍然不放心。
“放心吧,這些人都是職業經理人,韓劍波只是給他們牽線,又不給他們發工資的。這些人都是逐利者,只要你能按照業績給他們獎勵,他們就會按照你希望的方向去拚殺。”江奕不好告訴江采自己和韓劍波的謀劃,只能讓江采執行。
“可是那些人都是專家,我什麽都不懂呀?”江采只在深城證交所操作過幾個月,還是虧損居多,自信心完全沒有建立起來。
江奕只能自己上陣:“你告訴他們,把做空扶桑國房地產的指數期貨清零,全部交給熟悉美股的專家,讓他們配置到半導體行業。”
江奕忍住了直接點名微軟、INTEL等幾隻信息時代的嬌子股票的衝動,劇透太多容易傷身啊。
“還有幾個帳戶裡不是還有很多錢嗎?要不要也動一下?”
“那些是別人的錢,要跟他們商量以後才能動。”說是別人的,其實大部分是自己的。因為這裡面為客戶管理的資金都是20%的年收益率封頂,現在還只有半年多,收益率只需要分出去10%左右。
江奕對於美股和港股在1992年的走勢記得不太清楚。他只是記得1992年是微軟、INTEL等公司開始正大光明地走進華國、蘇聯等以前的高壁壘國家,以及索羅斯乾翻了歐洲幾個主權貨幣,
所以暫時不太敢動。 索羅斯,看來是需要抓緊聯系了。
說完這些,江奕也絕對自己對江采有些太殘酷了,一個不到20歲的小青年,獨自在香江支撐一個大門面,還要照顧堂兄家的幾個侄子、侄女。
“能不能讓伯伯和伯母一起來香江這邊看著?都是他們家的孫子、孫女,也聽他們的話。”估計江采也是真的沒轍了,只能借助上一代人的威望。
“你跟二哥二嫂說說吧,應該可以的。”
放下電話,江采高興了。他跑出辦公室,抱住了前台的小姑娘:“還是你的招數厲害,這次江奕答應了所有條件,而且沒有···”
“沒有發火是吧?”那個小姑娘撅著嘴巴,“你好歹也是大哥,幹嘛這麽害怕你弟弟?”
“那也不算是害怕,主要是這些事情都是他牽頭的,錢也都是他那些朋友們的。”江采有些心虛,差點兒暴露了家底。
小姑娘看到江采這麽高興,有點兒得寸進尺:“今天有這麽多進步,晚上要不吃點兒好吃的?”
“我看你就是不想學外語吧?不行,我弟弟說了,要是你在兩年內學不好英語,就讓我休了你。”
小姑娘的嘴巴撅得更厲害了:“又是你弟弟,他管著你的錢,還能管你的女朋友、管你以後結婚不成?”
江采對這句話非常警覺:“你以後千萬不要說這句話,要是被家裡人聽到了,我可保不住你。江奕是我們家這麽多年第一個能考上大學的,這麽多人都靠著他。”
小姑娘一看江采的神態就知道他是說真的,也就不再言語了。只是嘟囔了一句“你們齊魯人就是怪,把家人和兄弟看得比老婆還重。再說了,你這個弟弟什麽時候屈尊到香江來看看,也好給你扶正呀?”
江奕本來想讓江采擔任法人代表,可是這個家夥死活不乾。香江的狗仔隊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專業精神,還有挖地三尺的能力,他可不敢讓這些人整天拿著放大鏡盯著自己。
“我倒好說,倒是你如果達不到他的要求,估計連前台也難了。”江采在南方久了,也開始幽默一把。
“唉,我還是第一次見我這樣的苦命人呢,住著豪宅大別墅,乾著前台接電話的活。”女生搖了搖頭。
江采也苦笑著。自己又何嘗不是沐猴而冠呢?
女生忽然想起了一件正事:“又有銀行想要來拜訪你了,喏,這次是叫什麽香江和申城銀行,你看這個英語念對了吧?”
江采看了看請柬:“下面不是有華語嘛?哦,你要慢慢地喜歡看繁體字啦,要不然以後餐館都找不到。”
“匯豐銀行?”江采直接叫了出來。
“這個就是匯豐銀行的意思啊?嗯,比什麽渣打可好聽多了。要不然先拒絕了他們?”女生接到的請柬多了,也無所謂了,江采肯定是不願意去的。
江采聽江奕多次說過,匯豐銀行是香江的大佬,在很大程度上行使著中央銀行的職能,發行鈔票、國庫、儲備金等職能都是它的職能。
幸運的是,請柬上並沒有寫明具體的時間。江采定了定神:“不要拒絕,就說剛剛開業不久,等到過一段時間穩定了再說吧。”
女生終於乖巧了一回,江采不放心,再次叮囑了一下:“讓辦公室起草書面回復,還有,就說下次我們去拜訪他們。”
江采還是第一次獨自應對這樣的局面,汗都出來了。他猶豫了幾次,終於還是沒有去打攪自己的弟弟。
回到辦公室,他仔細想了一想,還是撥通了一個電話:“黃老板,你們那邊的組裝車間現在進展怎麽樣了?”
對方停了幾秒鍾才反應過來:“哦,江老板呀,你問的是程控交換機組裝的事情吧?沒問題呀,這個月底一定拿出樣品來給你們檢驗。對了,你們的商標申請下來沒有, 到時候應該要把商標貼上去吧?”
江采臉一紅,他總是會冒失到忘記自報家門:“商標已經申請好了,後面就看你們的了。”
掛了電話,江采又是一陣抱怨:“都是一個程控電話交換機,還非要我們從香江這邊再申請一個商標、找一個組裝廠,還要有自己的銷售隊伍。你還真是會折騰。”
不過,說歸說,江奕的話他不能不聽。反正自己這邊只是牽線、記帳,銷售隊伍也是以騰龍公司的為主。江奕給自己的任務是印地亞、粵南、澳洲,這幾個國家跟華國的關系都比較差,估計銷售不出去也不會怪我了。
晚上到了家裡,家裡面的四個半大小子和小姑娘也不好管。
江采煩了:“你們再不老實,我把你們的成績單交給江奕,讓他收拾你們。”
一二三四,下一代的四個人全都老老實實地跑回去做作業了。
西班牙語,法語,俄語,英語,四個人分別學了不同的語言,這也是江奕指定的。
“親愛的,還在發愁你的英語呢?”下一代不在,前台小姑娘有跑過來求抱抱了。
江采仍然提不起精神來:“我能把粵語學得這麽快,怎麽英語就這麽慢呢?”
“還不是本姑娘的功勞?要我說,學習語言就是要多用,多用幾次就知道了,”小姑娘一邊說著,一邊眼珠一轉,“我們可以去星島、泰蘭玩呀,那裡要說英語的,說著說著就順溜了。”
看到江采的表情,小姑娘開心了。這個傻公子,終於可以帶自己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