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五中,他既然不聽課,為什麽要到一中呢?”書記仔細地推敲著寧剛昨天說的話,以及今天調研中獲得的信息,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結果就發現有些東西真是無法解釋。
“到五中去看看,不要通知他們了。”書記的好奇心一起,沒有人能夠攔得住。
其實兩所學校離得不遠,二十幾分鍾就到了。
“周老師,有客人找,主任辦公室。”
高一一班班主任最近有些疲遝了。江奕的離開,對老周的精神打擊有些大。
好不容易讓這個混世魔王慢慢適應了學校,讓各個老師們適應了這個魔王,進入收獲期的時候,人家走了。
老周進了教務主任辦公室,這裡比較偏,不像校長辦公室那麽扎眼。
“冒昧地打攪你了,周老師。我是張勝利。”請老周坐下,老周這才知道是書記找自己,激動地不行。
張書記也沒有多扯,很快就切入了正題:“聽說江奕以前在五中,是不是很搗蛋啊?”
“搗蛋?哦,那都是大家不理解他導致的,後來大家就接受了。”一說到這裡,老周就有些來勁了:“要說這個江奕,我長這麽大是沒見過這樣的學生了。”
在周老師口中,江奕成了一個5分鍾學完課程,沒事做就去寫寫小說還賺了很多稿費的學生。
“他的稿費最多的有多少?”書記忽然插了一句。
“他喜歡發什麽《知音》、《故事會》呀的,說是稿費給的多,有一篇《知音》給了四五千呢,比我一年賺的都多。”老周知道的確實只有這麽多。
書記有些失落,種了個龍種,收了個跳蚤:“嗯,謝謝你了,周老師,以後有機會還要多麻煩你。”
怎就走了呢,我還沒過癮呀:“張書記,江奕真的是不一樣啊,我收藏了他的一篇作文,你可以看看的。”
說完,也不等書記接話,飛快地跑到辦公室裡,找到那篇江奕難得地寫完的一篇文章:我的爸爸。
“字寫得還不錯。”書記惜字如金。
“張書記,這個江奕家裡完全不是這樣。”一不小心就給說漏嘴了。
“那是什麽樣子?老周,一個共產黨員對組織還不信任嗎?”教務主任趕到書記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老周坐直了一些才說:“我遇到過江奕家的鄰居,說的情況和作文裡寫的完全是反著的。
“作文裡面說,江奕小時候生病的時候都是爸爸陪著他,可實際上,江奕小時候基本上沒有見過他爸爸;
“還有這句,江奕跟其他小朋友打架的時候,爸爸會給他報仇,可是他爸爸根本就沒有跟人打過架,那個鄰居聽到這句話直接笑噴了;
“這句,他不開心的時候,爸爸給他做好吃的,逗他開心。他爸爸從剩下來就從來沒有做過一次飯、盛過一次飯…”
周老師後來說的,書記已經聽不到了。都是反的,卻不是假的。
突然,一切就順過來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少年,跟著媽媽相依為命,對爸爸充滿了怨恨,卻又不能去改變什麽,於是日積月累之下變成了冷漠。
可是這終究是一個不凡的少年,所以注定了要為家庭分憂,解決家庭面臨的最大問題-貧窮。通過他的雙手,去寫作賺取稿費,拿到第一桶金後去經商,並發動身邊的人加大效應。
張書記猜對了,而且是猜對了江奕的兩世。
“江奕的爸爸,
是不是還有一個家?”書記突然襲擊。 “嗯,聽說是的…”周老師再次捂住了嘴,剛才一不小心說順溜了。
“你剛才說自己收藏了江奕的所有作品,能不能給我看看。”張書記感覺自己快要順藤摸到那個瓜了。
《故事會》、《故事大王》、《知音》、《讀者文摘》、《上海文學》…,除了譚老師幫他發表的那個小小說,其他的都有了。
原來你說的文化是這個。張書記翻閱著《知音》關於路遙的文章,想著江奕對於文化的經營,商業化經營,你是要破解文化的貧困?
你也會講笑話啊,聽說你最有怪才,怎麽從來沒讓我見過呢?是這個家鄉讓你覺得沉重?
直到翻到了那篇《棋魂》。這就是你的動畫小說,你的400萬美元?
《故事會》裡面的中華小當家、網球小子,看了幾分鍾就放下了,貌似沒有起過什麽大風大浪。
“書記,我說得對吧?我敢說,沒有第二個人比我收藏地更全了。”老周看到書記的神態,知道他肯定是上心了。
“這本《故事會》能不能借我看幾天?”這個,能說不嗎?
張書記上了車,什麽都不想說,只是靜靜地思考著。自己的判斷大致都是對的,這是一個善良、聰明、大氣、沉穩的少年,隻手改變命運的天才。所以,只要能確定他白手起家的第一桶金,基本上就能確定了。
“聯系一下外事局,通過外交途徑獲得扶桑國動畫《棋魂》,起碼要知道作者、編劇這些名單。然後再了解一下扶桑國的動漫作品轉讓費大概是什麽價位。”
很快,一張介紹材料就送到了張書記辦公桌。 外事部門通過華國駐大阪總領事館直接就問到了,更有意思的是,這個商務參讚也在找這個貌似華國的作者。
作者:江奕;著作權轉讓費:一次性支付版權費+分成,分成比例在5-10%。一次性支付費用根據創作者知名度和作品受歡迎程度而定,《棋魂》初次播出即大獲成功,估計轉讓費在1000-3000萬美元。
一個小少年要想獲得這1000-3000萬美元轉讓費,確實也不容易,加上處於兩個國家,能拿到400萬美元應該是一個正確的數據。
小子,這下子被我抓住了吧。
第一個獲益的是老寧。當天下午,張書記跟寧剛分享了自己從多方獲得的信息,並希望寧剛能夠持續跟蹤江奕的信息。這是要作為階級敵人還是自家隊伍對待?
“江奕這個人,將會對任城的發展帶來不可估量的幫助。我是流官,你是土著,以後江奕的安全,還需要你多多關注。”張書記看到了老寧的疑惑,先給他的任務定了性。
老寧站起來退出書記辦公室,聽到一句“年輕就是好啊,充滿了銳氣和闖勁。”
晚上,老寧輾轉反側睡不著,反覆思量著書記的話。
妻子有些生氣:“都快被你滾成豬窩了,就不能安靜點兒?”
“你說,我以前是不是對…對岩岩太嚴格了?”江奕兩個字說不出口。
“你對誰不嚴了?除了對你自己。不,你對自己也嚴,都是裝給我們看的。”
妻子的情緒語言堵住了老寧翻盤的路,於是機會便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