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還在思考著整個環節,他必須為自己爸媽設計好一個嚴密的安全機制。
“好像還有一個群體需要注意。”
江守義聽了就是一愣:“群體?什麽群體?”
聽起來就很嚇人,涉及很多人嘛。
“安保人員。只有給他們充分的利益,遇到事的時候他們才會舍命相救。”為了行動方便,安保人員大多數都是羅沙人。拉攏人心的,暫時只有金錢。
江守義沒有深度了解過這些人,估計他也沒有那個興致。
“那就給他們加工資嘛,還不就是幾百盧布一個月的事兒?”
“不夠。等到以後啤酒廠等企業股份增值的時候,他們會跟其他人一樣眼紅。”接下來的五六年將是羅沙國企業價值的恢復和重估期,尤其是江家重點扶持的幾十家企業基本上都會成長為行業龍頭。
巨大的利益刺激之下,這些安保人員會怎麽選擇?江奕想想就恐怖。
“增值能有多少?總不能飛上天去吧?”
“可能性再小也要先考慮進來。每個收購的企業,都拿出2%出來放在一個安保基金會,每年分紅,讓他們覺得有盼頭。”江奕又給這些安保人員設計了一個基金會。
“要是百分之二的話倒是不算多,給就給吧。”江守義原來以為多大比例呢。
要是5年後你還是這麽雲淡風輕就好了。
通過西方列強的製衡、海關和內務部領導的直接保護、安保人員的休戚與共,江奕打造了“三位一體”的保護罩。
加上通過企業家論壇、媒體向執政的青年改革派靠攏,預計還能獲得更大的保障系數。
果然是自家親兒子。
等到劉連秀不在房間的時候,江守義又悄悄地湊上來:“小奕,現在那些石油、天然氣、金屬礦產參股還不多,列昂尼德可能會覺得我們太慢了。”
“那些要發動他們的關系網才行,咱們不用著急,”江奕看著江守義焦慮的心情就有些想笑,這代人對官員太過畏懼,“秦叔叔在遠東和烏拉爾那邊已經參股了一些鋼鐵冶煉廠、礦場。”
為了給秦成孝的意向入股企業打開銷路,耗費了十多億美元,展示了自己的強大價值,才換來了入股的可能。
“就怕他們不滿意,覺得咱們太慢了。”
“現在很多大型企業、礦產資源還沒有納入私有化范圍。聽說會在下一次私有化運動中才有機會,現在只要找機會少量入股就行,最好是分不同帳戶和投資人。”
江奕模糊記得應該是幾年後羅沙國財政陷入崩潰邊緣時,才把最黃金的一些國有資產拿出來拍賣。
那可是羅沙國號令歐洲的砝碼、稱雄世界的資本,要不是實在過不下去了根本不會拿出來私有化。現在著急也沒用。
“小奕,你今天一起來就嘟嘟不停,說這麽多幹什麽?”剛剛從外面趕回來的劉連秀忽然生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又是幫他們管人,又是安排人手幫忙,更把安全問題提高到無上的地位。怎麽看怎麽透露出一絲不正常。
經過劉連秀一番提醒,江守義也感覺不對勁了:“小奕,你這是想要回國了?”
不知道為什麽,江奕現在心理脆弱得連提都不敢提離開的事情。
他只是笑了笑。
“我再不去報到,估計學校裡快要把我開除了。”
“學校有什麽好上的?現在學校裡哪個教授能比得過你?”劉連秀大概是想開了,
讀了大學還不是該下崗就下崗? 文盲就是好,淨說大實話,都不帶修飾一下的。
江守義也心生遺憾。這兩個月以來,他是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做“膝下承歡”,第一次有了“天倫之樂”的感覺。
每天晚上和劉連秀兩人翻來覆去品味著兒子的搞笑,就像老牛反芻一樣持續吸收著營養。
還好,這麽多年沒有白活。
劉連秀看著江守義有些不對勁:“老江,小奕要回去,你在這裡裝個什麽勁?”
“唉,身邊沒有人給我出主意,以後可就又是孤家寡人了。”
“身邊沒有人?我不是人?你身邊還想要幾個人?”女人的嫉妒心果然是最好的氣氛破壞劑。
江守義很快就閉嘴了,有江奕在,劉連秀就算是指鹿為馬他都不會認真反駁地。
“媽,我還想問問你的意見,你要不要加入本地國籍?”
劉連秀要是加入羅沙國籍,有利於她自己的行動方便,卻對江家的整個事業線形成了強大衝擊。
很多在國內設立的企業將從私企變成外企,而且是羅沙國的外資企業。上層的態度可能就變了,尤其是有些產業和軍方走得比較近。
“我生是華國的人,死是華國的鬼。”
這話說得讓江守義尷尬了:“我當時主要是覺得外國人不方便,也沒有讓你一定跟我一樣。”
“整個華國這麽多人,誰能比我過得舒坦?我這輩子值了,多過一天都是賺來的。”劉連秀給江奕一個最大的確定性,為他掃清一個地雷。
總算是沒有太多麻煩。
時間已經到了10月中旬,江奕到達莫斯科兩個半月後,終於又到了莫斯科機場,踏上返程。
“不讓你來,你還非要來。”江奕不敢讓劉連秀送行,他害怕每一次的分開都會成為永別。
“小奕,你現在連倔脾氣也沒有了。人們常說,小病不斷大病不犯,有時候覺得你還不如少懂點事,也比這樣更讓人放心。”
幼小而乖巧的孩子都是看大人眼色成長起來的,旁觀者向來只會覺得心疼。
“我看你就是無病呻吟,以前我鬧騰的時候你可沒這麽說。”
劉連秀沒有理會江奕的打岔:“自家兒子有什麽過不去的?現在你就像吹氣球一樣一下子就長大了。賺的錢已經幾輩子都花不完,就這樣了行不行?”
“媽,等到人民幣能在莫斯科買東西的時候,我們一家就能團聚了。”
“這能有啥?”劉連秀以為這個也就是幾個領導人坐下來聊會兒的問題,沒怎麽當回事。
“”小奕,每個人都要有個伴,你把所有人都放走了,可別太苦了自己。媽也只能陪你這麽多。”
劉連秀終究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的偏好,江奕可能也不會聽從自己的想法,還是別增加煩惱了。
“聽你的。等我再長大點兒,一定給你找個滿意的兒媳婦。”從江奕記事開始,“兒媳婦”就一直被劉連秀掛在嘴上,那成了她應盡的義務、她的生活慣性。
“小奕,你媽也說了,讓我們以後不能再讓你操那麽多心。你放心吧,有了你的‘上中下’三策,咱們江家肯定更厲害。”江守義也像江奕一樣,不喜歡迎來送往,言詞盡量簡短。
“爸,以後事情太多,盡量給大家一些長期激勵措施,把人攏住是第一位的。讓他們覺得是在給自己乾活。”
“哈哈哈,這些天我也發現了,再能打的呂布也只是匹夫之勇,咱們要用謀略、用腦子。”
“參股企業生產的每樣產品都給我寄過去兩個,以後要是有新的產品也寄過去。”江奕要通過電影和電視劇事業,改造羅沙國的消費品生產行業規則。
“放心吧,以後咱們理順了,在羅沙這邊也開幾家電影廠、電視劇製作廠,讓整個羅沙國,還有另外十幾個蘇聯的地區都成為咱們賣東西的地方。”
江奕終於開始登機。
他不敢回頭,一直向前走著。
他知道,身後有最親的兩個人在看著自己的背影。
他更擔心自己一旦回頭,就不會再走進大學。
“小奕,你放心吧,我在這裡一定幫你看好場子。”江守義默默地說著。
他已經想通了,即使江奕幾年不在,這裡依然是他的主場。
最開始自己還想和兒子爭一爭高下,現在的他只剩下“不要掉隊”的奢望。
兒子是個有高遠追求的,自己做好他的支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