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劉連秀的第一站,江奕選了自己最熟悉的餐館。在這裡也能讓她了解一下自己的課外生活。
“媽,我經常就在這裡和朋友們見面。這個餐館差不多成了我的辦公室了。”
趙麗萍走了過來:“大姐,我家那口子和江守義大哥算是好朋友了。江奕也給蘭陵幫了不少忙。”
這話說的有些跳騰,江奕解釋了一下才能聽得懂。
“還是你們照顧江奕更多。這個孩子有時候可難纏了。”一邊說一邊嗔怪旁邊的青年。
“你們私聊,我正好還有張試卷沒做完。”江奕說完就在邊上的桌子上攤開了。
二樓現在沒有其他人,今天的客人有些少了。
“你家的孩子真讓人羨慕,我家那個兒子可逆反了。有一陣子都不怎麽理我。”
“我家大兒子也是逆反得很,有好幾個月都不跟我說話,餓了就回到家裡摸一個饅頭、加兩個鹹菜又走了。唉。”想起了江采就覺得難受。
“都是一陣一陣地,過去了就好了。”
“也是,江奕這孩子以前可擰了,家裡沒人不怕他的,回到家要是沒有做好午飯和晚飯,咧開嘴就會哭。”講到這個倒是挺喜慶地,趙麗萍也沒想到這個貌似無害的小家夥也有這麽一面。
劉連秀跟趙麗萍說這話,卻看著江奕:“現在呀,我就覺得這孩子是來報恩的。這兩年就像做夢一樣,家裡的花開起來可能就是這樣吧,一下子就那麽好看,一下子就懂事了。”
“江奕這孩子有時候懂事得讓人心疼,真沒想到竟然···竟然還有這麽多故事。”
劉連秀看著趙麗萍一臉的慈愛,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兒子一樣:“大妹子,你以後可要幫我多照看著他一下。我這幾個孩子一個個離得千八百裡,個個不讓我放心。”
這句話讓趙麗萍大吃一驚:“你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不在這裡看著他?他馬上就要高考了吧?”
“等他高考完了,我就要去羅沙國了。還不都是江奕鬧騰地,非說那裡東西便宜,把江守義給整過去了;他哥哥被他放到香江去。就連兩個女兒也都遠遠地。”
一家人相隔千裡,真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你這一說,我怎麽感覺你家裡在唱那個什麽《三國演義》了。”
劉連秀現在有些生氣了:“哼,江奕從小就喜歡聽這個評書,我看他就是著魔了。他爸不就是那個魏國嘛,他哥哥就像是那個東吳。”
“這麽說江奕就是蜀國了,可是這樣太對不住他。劉備也就會哭,江奕可是樣樣能乾的。”
“你要這麽說,那他就是個諸葛亮唄。”兒子要是好的話,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會被當媽媽的放到他身上。
“誰是諸葛亮啊,怎麽跑到我們川蜀老家去了?”一個洪亮的男中音響了起來。
趙麗萍一看來者:“不是讓你在樓下乾你的正事嘛,怎麽私自跑上來了?”
楊書記哈哈一笑:“敢讓市委的一把手這樣等著,也就你又這個膽量了。江奕,你說是不是?”
“哦,你們聊,我還有一道題沒做完。”江奕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隨口答應著。
大家給楊書記一個注目禮。楊書記惺惺地說:“他沒聽清咱們在說什麽。”
看到面前的陌生人,楊書記上來就是自我介紹:“弟妹,我是楊紅星,是你面前這個女人家裡的。”
劉連秀這才明白過來了:“你就是江守義說的那個乾弟弟?”
趙麗萍不樂意了:“我和大姐認識在先,
大姐比我大一點兒,你要跟著我一起叫嫂子。” 其實是趙麗萍比劉連秀大一歲,只是城市裡保養得比較好、顯得年輕一些。江奕並沒有點破這一層。
聊了一會兒家常,楊書記是看出來了,整個江家其實只有江奕一個人在蹦躂。
還好,江奕很快就把試卷做完了,然後自己在上面寫了一個“98”。楊書記暈了:“你這還要自己給自己打分呢?”
“老師非要讓我做一次,上次的考試我沒參加。”
“唉,世風日下。”遇到這樣不合常理的人,也只能表達一下不良情緒了。
“江奕有空了,你們去聊你們的,別參合我和大姐聊天了。”趙麗萍直接下了逐客令。
老楊今天是夫綱不振啊,他只能搖搖頭去了江奕那邊。
“江奕,最近和工行怎麽鬧得這麽厲害?”
“保密!”
“還保密?那我就不幫你了。”楊書記有點兒生氣了。
“楊書記,我要是說出來,你就知道這個信息能值多少錢了。”
“你要是說出來值錢的信息,我們市裡也支持你跟銀行鬥一鬥,怎麽樣?”
雙方都是用交易語言,談著公開的秘密。
“書記,京裡的朋友,香江的專家,都傳過來一個信息:明年可能要收縮經濟。”江奕先行一步。
“這個信息算啥?經濟起起落落可不少見。”
“那麽您是不是現在要多申請一些項目,免得明年批不下來了?還有,如果銀根要收縮的話,是不是要先準備好資金免得被銀行限制住了?”江奕說的就是1993年實際發生的事情,現在提前劇透給楊書記。
“難道說你現在是想殺雞儆猴,防止明年銀行再一起抽貸?”楊書記果然厲害。
“沒辦法呀,兩三個銀行過來還撐得住,而且今年股市行情這麽好還能賺錢補貼這邊。明年要是所有銀行都一起行動,再多的錢也扛不住。”沒有企業能夠承受得住三家銀行集體抽貸,因為企業的資金不會閑在帳上等著銀行來取,早已經變成了固定資產、流動資產和應收帳款。
“要是這麽說的話,明年的問題確實很大。現在三地市集中開工了很多項目,每個都有很大比例來自銀行貸款。如果這樣,國家怎麽會下這麽大決心?”
江奕回憶著他讀大學那一年的情況:“房地產過熱、鋼材價格、糧食價格等等,各地基建太多。”
“海南和粵省的房地產現在的確是有些虛熱了,還有個北海吧。鋼材價格確實已經上來了,有些地方已經漲了20%不止;基建的話倒是各地都在修。看來今年的確是放得有點兒太開了。”
“所以明年一定不能讓銀行從蘭陵和任城這邊抽貸,現在就是給他們立規矩的時候。而且有些銀行已經害怕我們了,估計明年最難受的就是很多中小私企。”江奕再次把話題引到與工行的抗爭上來。
“這樣的話,今年還真的要來一次狠的、大的,市裡應該要加入。另外,市裡還可以成立一個投資基金,適當地入股這些私企,免得他們明後年挺不過去。”
楊書記不愧是長期主政一方的,一下子就想清楚應該怎麽做。然後,他看著江奕:“市裡給了你這麽大支持,你不打算在麵包車生產方面加大力度嗎?”
“楊書記,剛才我已經把信息透露給你了。”
楊書記並不覺得這個信息就能對得起自己的支持:“現在淄博客車廠同意合作了,你們可以控股,我親自去省裡爭取的。怎麽樣,明年是不是可以在蘭陵大乾一場了?”
“楊書記,要是這樣的話,明年起碼能夠創造5000個工作機會,我們會投入5個億。”這五個億是蘭陵借給自己的,不能說得少了。
“麵包車廠能不能讓蘭陵市投資20%,出資1億元?”楊書記從投資東獅摩托獲利頗豐,嘗到甜頭了。
“可以入股20%,不過不用1億元。注冊資金只要兩億就行。”
劉連秀和江奕下樓,卻發現一樓已經有人在排隊了,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已經被“暫停”的標識牌阻擋。
趙麗萍看到劉連秀有些歉意,小聲地安慰她:“孩子這麽用心學習,不管哪個父母都會這麽做的。”
劉連秀放心了。趙麗萍這是真的把江奕當成了子侄輩看待,這個新認識你的大妹子一定能夠幫自己照看好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