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義坐在那裡看著母子倆相愛相殺,心裡一陣五味雜陳。
雖然自己參與不進來,可是不代表他心裡沒想法。
“你也不管管你兒子,看看他現在都成什麽樣子了?”劉連秀看看嚴肅的江奕,大手始終沒敢落下來。
“老話不是說了嘛:各找各媽,各揍各娃。”你都管不了這個兒子,我還敢說點兒別的?沒看到現在身家性命都靠著他呢?
娘兒倆終於消停了,江奕繼續睡覺,劉連秀繼續喝水。
江守義很清楚,江奕這兩天說的話都會在今後被反覆翻出來,讓這個當媽的笑個不停。
這個小家夥什麽時候學會這麽搞笑了?他不是那個傻乎乎地、一臉嚴肅的小孩子?難道他真的是劉連秀懷疑的那種“來報恩的”?
他一搖頭讓自己清醒了一下,不敢去想這個荒誕的念頭。
“小奕還接受電視台了呢?我都看見了,也就是你看不到。你說以後整個世界的電視都能各處各道地看見多好?”劉連秀像是想要緩和一下氣氛一樣。
“老江家這麽幾百年也沒聽說出過一個舉人,這次倒好,一次性就多了一個狀元。以後可得給祖墳多燒燒香。”
江守義說完,看著在那裡睡著了的江奕。
對呀,江奕從小就學習好、也喜歡操心家裡的事情,現在這樣瞎操心也是可以理解的。至於能賺錢,學習好不就是一切都自來會了?
更何況,他那種倔強、嚴肅的勁頭,絕對就和小時候一模一樣。至於賺了這麽多錢?你家也出個省狀元試試?
他說服了自己,也就不再去想昨晚上劉連秀說的事兒了。
大條的父親就是這麽好騙。
漢克畢竟是個小經理,提前了半個小時就到了。這才發現原來老板早已經到了,心裡老大的害怕。
“索羅斯那邊有什麽大事?”
漢克一張口就讓江守義兩口子嚇一跳:“他們說是要進行貨幣方面的短期交易,可能會有日內交易。”
“短期交易!”江奕琢磨著這幾句話的意思。
私募基金最大的優勢就是可以長期投資,免於開放式基金隨時有人退出造成的證券贖回。私募基金要做短期交易,如果沒有大的波動就會劃不來,因為私募基金的期望收益率太高了。
人家投資者不問你拿這些錢來幹什麽,不就是圖一個高收益率麽?
“我估計他們是想在歐洲搞點事兒。2月份簽署的《馬斯特裡赫特條約》要建立統一的歐洲匯率,美利堅那幫人一直不太高興。”漢克只知道這麽多,沒什麽參考價值。
“他們最近到哪兒去考察了嗎?”
“沒有什麽考察,也就是去歐洲的古國去旅遊了一下。我感覺這些人不太靠得住,一開口就要幾百個百萬美元。”漢克的華語還是有些生硬。
歐洲古國,看來還沒到索羅斯的“封神之戰”。
“這次畢竟是第一次合作,少了的話他們以後可能都想不起來我們。乾脆讓香江那邊出資,就One 吧,夠不夠?”江奕隱去了具體數額。
漢克明白江奕的意圖:“他們沒要這麽多,我看第一次能支持他們一半數額就差不多了。”
看來英倫的紳士還真的是不太喜歡美利堅的牛仔啊。
科薩爾斯準時到達。也沒讓人接就自己進來了。
羅沙國受到東方文化的一些影響,科薩爾斯問候了江奕好幾句才算過去,不像漢克簡單地問候了江奕的家人一兩句就談正事。
趁著科薩爾斯大快朵頤的時機,小李翻譯向江奕介紹著這個人的來頭。
江奕早就知道他的底細,但是還是讓他詳細地說出來,直到看見了漢克瞪大的雙眼。
“這位···難道是?”漢克說話都不利落了。
江奕點了點頭。
“你們怎麽認識他們?”漢克真的驚呆了。
江奕想要的效果達到了,也滿意了。
KGB積威若此,不用一用怎麽好意思呢?
十分鍾之後,江奕終於放走了漢克。一次偶遇而已,別太介意。江奕還像個大人一樣拍拍漢克的肩膀。
“小奕,這個人怎麽感冒了?”江守義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他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吧,剛從倫敦過來,吃壞了肚子也有可能。”
見識了江老板的深厚背景後,留給漢克的就只有兩條路。
一條是放棄,不要跟這些關系網太複雜的人來往,但是要放棄自己這兩年的努力,以及可能是非常雄壯的投資者。
另一條路是把自己的身心都出賣給這個家夥,這樣的老板沒有給你耍滑頭的機會。雖然KGB改名了,但是實力還是那個實力。
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江老板,你這個兒子可是超越你這個老子了。”科薩爾斯擦了擦嘴角,開始對江奕感興趣。
“我們也就是在倫敦投資一些股票債券之類的,這次有個很厲害的操盤手說有很好的機會,讓我們一起加入。”江奕也想看看這個科薩爾斯的深淺。
科薩爾斯看著平頭小夥子,估計不到二十歲的模樣,吃不準他的底細:“聽說有個華國的銀行在申請設立莫斯科分行。你們以後是不是就要方便多了?”
他一邊端起了酒杯,一邊看著江奕的反應。
這個消息不算是什麽大消息,免費說了就說了,損失也不大。但是對方應該不知道。
江奕真的吃了一驚。華國這是決心要好好利用一下這裡的情況?沒聽說啊!
“這個好啊,以後盧布、美元和人民幣的通道就打通了,還不用擔心西方國家的圍追堵截。”
江奕漫不經心地一句話,差點兒嗆著這個特務頭子。
他看了看江守義,江守義也看著他,大聲地笑著:“哈哈哈,我早就跟你說了,我這個兒子可是鬼得很。”
好吧,如果這個表現在華國可以用“聰明”來概括的話。
“我有個朋友有些美元想出去,不知道有沒有什麽方法呢?”
江奕知道,這算是個不小的考題了。
兩個家長在此,江奕決定來點兒萌的。
“我這裡有上中下三種方法,不知道你想要什麽樣的?”
江守義差點兒跌倒,你該不是《三國演義》看多了吧?
“隨便說,不用客氣。”不知道是不是小李的翻譯水平沒到還是怎地,科薩爾斯也沒挑好壞。
“最簡單的就是虛構合同,無中生有或者虛增價值,比如拍電影把演員的價格增加幾倍、采購一個歐洲的足球隊也把價格增加幾倍,先把美元套出去再說。”
李翻譯同步翻譯著,江奕同時看著科薩爾斯的反應,看到對方在點頭,江奕心裡有數了。
原來你也就是華國那些暴發戶、土礦主的水平嘛!
“不過,這種方法也是最低級的,稅務機關只要稍微一核實,就能發現這裡面的名堂。後患很大,而且需要非常信得過的朋友才能操作。”
江奕這樣一定性,科薩爾斯立刻就臉紅了,奶奶個熊,感情俺一直在第幾階段混嘛?
“小夥子,我也說過那個朋友,這個方法可能就是比較簡單吧,所以他們都在操作這個,幸好還沒出現什麽問題。”卡薩爾斯必須跟這個模式劃清界限,不能讓人把“初級”跟自己掛上鉤。
只是眼睛裡的關切稍微暴露了自己。
“之所以沒有出問題,可能是因為還沒有對方勢力上台吧。”羅沙國不是隻進行過一次選舉麽,下次選舉能確保還是同一撥人上台嗎?
“有道理,你再說說另一種?”科薩爾斯是見慣了權力傾軋的,一聽就懂。
“第二種就是通過在離岸金融中心設立一個采購中心或者銷售中心,低價從本國采購、高價賣到國外,差價形成的外匯就留在國外了。”江奕盡量用科薩爾斯聽不懂的語言來描述,這樣最能夠“狐假虎威”不是?
“這樣的話,你說的那個中心也有稅務機關,也要對成本進行核實吧?”科薩爾斯記得很清楚,你剛才說的低級方法不就有這個危險麽?
“再簽訂一個《專利授權合同》是不是就可以了?”
“妙啊,這是高手!”科薩爾斯一下子就聽懂了,他一邊豎著大拇指,一邊開罵起來,“很多跨國公司不就是這麽操作的麽?臭狗屎,原來是玩得這麽一手!”
誰讓人家站在產業鏈的頂端呢?
江奕站在那裡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剛才的意思是,還有第三種?”科薩爾斯也想起來了。
“沒錯,剛才說的是最差的、中等的,還有最好的沒說。不過好像不需要說了吧?”
科薩爾斯的臉紅得快要凝結了。
聽到一個中等的方法就要這麽興高采烈地,看來自己才是真正的低級。
“哈哈哈,不妨說出來,讓我們也學習學習。”這次他終於放低了心態,願意承認自己低人一等了。
“你不覺得美元進進出出地很惹人眼紅,還很容易跑丟麽?”
每一道關口都有一尊大神,每一個節點都有可能跑冒滴漏。財貨動人心,誰想讓這麽多人看到這些錢啊?
只是科薩爾斯不管怎麽想,都不知道該怎麽達到江奕說的:“就算是在國外設立采購中心,也要把資本金匯進來才能辦企業、開工廠吧?”
“其實根本用不著這麽麻煩, 你們的美元根本就不要進來,不就沒有任何的消耗就行了?”江奕依舊是淡淡地微笑著,就差一柄鵝毛扇了。
劉連秀的頭已經扭過去了,她實在無法接受江奕這麽皮。
江守義還得忍著,為了長久的友誼起見。
李翻譯人家是專業的,練過怎麽憋住笑。
“看來我是想不出來了。”科薩爾斯還是放棄了,自己就老老實實地承認吧,停在井底看天好了。
“這個其實也不難,就是在第二種模式之上,利用跨國銀行在境內借錢。”江奕說得很含糊,也不想讓他知道太多。
科薩爾斯隻記住了一點:自己是無法理解這個“高級法”了。
他又不好再多問,問多了就顯得自己太低端,隻好再奉送幾頂高帽子。
“江老板,看來我們可以考慮一下第二種方法。你家有高人,肯定能乾得了!”
江守義早就聽懂了江奕的意思:“我們家在香江已經這麽幹了,好幾年以前就是這麽做的。”
老爸真給力,上陣還是要父子兵!
“這個第三種方法,你們在莫斯科也乾不成吧?”科薩爾斯還是有些不死心,想多套點兒東西出來。
“以前是不行,現在不是有華國的銀行在莫斯科設立分行麽?跨國銀行這個缺口就堵住了,還不用擔心歐美銀行截胡。”
這個消息可是你自己透露的。
科薩爾斯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通過高層信息渠道好不容易建立的一點兒自信,輕飄飄地就被人家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