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6日,星期六,曼哈頓中國城,高立家。
高立的兩個兒子,高文高武終於被叫回來了,或許是CIA限制離境的通知讓他們變乖了。
一家人圍著桌子默默地吃飯,好半晌大哥高文打破沉默:“父親,要不…要不我們倆個也不回去了,就在這裡陪您,我們…我們可以去矽谷找個本專業的工作!”
“呵呵,爸,我們雖然談不上孝順,但是…但是您和媽兩個人呆在這裡,我們心裡…也…也難受啊!”高武附和道。
高立心中暗歎,他知道,他們高氏家族,也只有自己的日笨妻子會把自己當回事,兩個兒子和女兒都看不起自己,他們眼裡只有他們的爺爺。而且,畢業後,兩個兒子甚至連爺爺的話都不聽了。他們這會兒說這話,其實更多的還是不願意離開美國,在他們眼裡,美國是世界的終極存在,而紐約曼哈頓又是美國的終點站。
高立放下刀叉,一臉平靜地說:“你們爺爺馬上八十了(前面應該是把高新政的年齡弄錯,當時說他差三歲就七十了,顯然少說十歲,這裡特意糾正一下,前面就不改了),他的事業我是不能繼承了,只能靠你們。另外,你爺爺在那邊有好幾家公司的股份,都是給你們留的。股份佔比雖然不多,但是產品一旦批量生產,每家公司市值至少都是千億美元級別的規模,完全可以當作你們的正經事業去做,所以,你們也別留戀紐約的生活了,那邊不比這邊差。”
高文高武並不十分清楚父親嘴裡有關秦芯科技的事情,但他們知道,若是爺爺認可的,那便錯不了。問題是,以他們對自己這個為老不尊、五十多歲還能摟著如妹妹那般年齡的女孩去尋歡作樂的父親有些不解,既然中情局對他們不友好,回中國還可以繼承爺爺天價的家業,他怎麽會無動於衷呢,怎麽突然間就像個父親了呢。
高立確實一夜之間‘長大’了,先是查理的勒索讓他嘗到了面臨危局時的無力感,然而幕後資本突然插足讓查理瞬間繳械又震撼了高立,如今自己搖身一變居然成了關鍵的中間人。廢物了大半輩子,突然又成了拯救整個家族的英雄,高立從沒有體驗過當‘救世主’的感覺,就連父親都給他說了句‘壓力面前沒有退縮,好樣的’,雖然很危險,但是高立很享受。當然,高立並不笨,有幕後資本撐腰,高立覺得自己除了花天酒地也可以做些大事。
高立自然沒有告訴兒子真相,他隻說了前半段,沒說後半段:爺爺帶著技術回中國報效他的祖國去了,中情局本來盯上了他們,但是幕後資本拿出了贖金,而中情局的條件是高家要留人在美國!
如果要留人,我們也可以留在美國!
高文高武沒敢這麽說,一來,要做回本專業,回到爺爺身邊是最優的選擇;二來,如果他們留在美國,中情局要以他們為要挾,要爺爺重回美國,那就不好辦了。他們覺得,他們的分量比父親的分量重,爺爺很有可能就范。
“父親,那個秦老板可不可靠,值得我們托付嗎?”高文問出了自己最擔心的事情。
高立則是歎了一口氣道:“資本是逐利的,他們的利就在你爺爺的技術和人脈裡。你們回去,盡快從你們爺爺那裡學些乾貨,盡快讓自己成為不可或缺的專家,這樣你們同樣能成為秦老板的紅人。你們記住,在你們這個領域裡,技術才是最根本的,不要把你們的聰明才智用偏了!”
高文高武知道父親這是在敲打他們,
要在以前他們肯定嗤之以鼻,因為這樣的父親沒資格教訓他們!但是今天他們沒有反駁,因為他們除了覺得父親似乎跟以前不一樣了,還不得不承認,父親說的很對,技術才是他們的立身之本。而且,實際上,當他們胡鬧(在華爾街,在好萊塢)的時候,心中其實很不安,他們也怕時間長了,他們會被本專業淘汰! “至於秦老板,他是個野心衝破天的人…”高立接著說。
敢於給中情局下套的人,恐怕不但野心衝破天,膽量也衝破天,但是高立沒敢跟兒子那麽說。
“秦老板準備建設整個芯片產業鏈!所以,你們自有用武之地,也不用太操心別的雜事,只要你們好好乾,秦老板就不會虧待你們,據我所知,這位老板比美國這邊的老板或者資本家靠譜!在他眼裡,那些專家們,尤其是手握核心技術的專家們,都被他當作大爺般地敬起來!”
“要做整個芯片產業鏈?這…這不怎麽靠譜吧!”高文高武相視一顧,表情有些怪異。
高立對芯片理解的不深,並不了解做整個芯片產業鏈意味著什麽。但是外行人的解釋,比較簡單粗暴:“無論哪個行業,只要有錢就行了,如果不行,那就是錢不夠!而我知道,秦老板的錢足夠吃下整個芯片產業鏈,你們回去之後,自會明白,反正無論我怎麽說你們也很難相信!”
中午吃完飯,收拾收拾,下午高立和妻子田中由美便送兩個兒子到機場。高文高武的行程是先飛往日笨,代替母親看看自己的外公和外婆,然後繞道韓國再回中國與爺爺相聚。這樣做是Simon的主意,是避免中情局從中作妖。
高文高武的安全是高家的頭等大事,看著兒子的飛機順利起飛,高立才長出一口氣,然後載著妻子返回曼哈頓。路上,高立拿出兩張銀行卡,一張運通卡,一張花旗卡對妻子道:“由美,你知道我們中國人的傳統是由妻子掌握家庭財政大權的,我很抱歉這麽多年不但沒有給你財政權,也沒有給你多少零花錢,我真的很抱歉!”
“爸爸(おとうさん日笨的常規叫法,就是孩子他爸的意思,實際上有孩子的中國年輕夫婦也有這種叫法),您客氣了,我在家裡不用花錢的!”田中由美沒敢接這兩張卡,他怕丈夫又在搞鬼。
“從今天之後,你不用整天待在家裡做家務了,你可招兩個專職女傭,一個做飯一個做家務!信用卡你隨便刷,大通卡裡有三百多萬美元,是我個人的全部合法資產,現在全都交給你,你不是一直希望給自己買輛好車嗎,你拿去買!”高立笑道。
“高桑(也是日笨獨有的一種正式的叫法,就是某某君的意思),您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說?”妻子仍舊沒有接銀行卡。
高立把車子停到路邊,然後拉著妻子的手道:“由美,以前我很混蛋,老在外面鬼混,把錢都花在外面女子身上。然而,我發現在這個世上,你才是我最離不開的人,就算是父親,就算是兒子,就算是女兒,都沒有我們親。所以,我決定,我要用這後半生,讓你過得幸福,再也不會把你綁在家裡做家庭主婦了。以後,我負責掙錢,你負責花錢!”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田中由美只是張著嘴巴,不知說什麽好了。
“走吧,你先買套像樣的晚禮服,明天晚上,我們要參加查理家的家宴!”高立笑道。
…
2010年2月7日,星期日,紐約布魯克林,查理家。
查理請高立在家吃飯。
作為中情局科技處的文職副處長,查理的工作是公開的。所以,查理和高立的關系,在一定程度上也無需掩飾。而且,作為中情局科技處的第一副處長,查理並沒有在中情局蘭利總部工作,而是在更為重要的紐約分部工作。而且,紐約也是查理的老家,這裡對查理來說,也有點天高皇帝遠的意思。
吃完飯,飯桌上只剩下兩個人,查理的妻子Emilly領著田中由美去樓上說話去了。
“Ben和Afred都回中國了吧?”查理若無其事地問。
“查理,我奉勸你不要在他們兩個身上浪費功夫,我雖然不知道你們特工領域的辦事原則,但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做比做好,既然你願意跟我們合作,何必做這些容易讓人引起懷疑的多余的事情呢!”高立知道,查理肯定仍舊在監視他們全家。
“呵呵,Alex,我可還沒答應與你們合作呢!”查理冷笑道。
高立不傻,查理既然撤銷了兩個兒子的禁令,那就說明他已經就范了。
“查理,你知道你那條件人家不可能答應,不過今天我帶來了幕後老板更加優厚的條件!”高立說。
“哦,說來聽聽!”查理的條件,仍舊是讓高立拿出一千萬,但是查理也知道,高立和他背後的那些人不可能答應,他這是漫天要價,坐等還錢呢。
“人家答應,為我們的公司投入一千萬美元,擴大我們的經營業務。我們之前隻做簡單而又大量的彈藥的業務,但是現在,我們可以更進一步,做全面的軍需業務,比如帳篷,比如悍馬;如果你有渠道,再大型的業務也做得,比如導彈,比如飛機!”
看著查理陷入沉默,高立則繼續道:“但是你的持股暫時只能佔兩成,同時,我們還要引入其他股東,Simon也會進來,他將持股三成,我持股三成,而且還會引入一個重量級的人, 暫時對方沒告訴我是誰。”
“No,No,我不同意,我尤其不同意那個Simon入股。”
“一年之後,你若能做到對方提出的條件,你的持股將會加大到三成,而Simon的持股將會降至兩成甚至一成!”
“他們的條件?仍舊是驅逐那些科學家?”
“沒錯,這是最基本的條件,只要你能做到,其實這些持股都是小意思,人家是想看看你的能力和忠心,如果你能達標,人家的最終承諾不變,十年內,將把你送到局長的位置!”
“哼,他們的口氣倒是不小!”
“所以,查理,說白了,這是相互試探的過程,是相互建立信任的過程,你作為中情局的人,難道還怕那些資本家不成!”
“呵呵,Alex,別怪我沒有警告過你:你有沒有想過,一旦我和那些人有什麽衝突,你就是第一個犧牲品!”
“我的兄弟,所以我是站在你這邊的!讓我們一起賺這些資本家的錢,不好嗎!你給Ben和Afred解禁了,那我就是你的人了,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美國了。而且,我知道,那些人只不過是想做他們的芯片去賺大錢,據我從父親那裡了解到的情況,他們只不過是AMD和英特爾的競爭對手而已。既然不涉及政治,那我們為什麽不從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呢!而且,你若能登上局長寶座,還怕他們這些生意人不成!”
“既然如此,Alex,在我出手之前,我想見見這個幕後的大老板,而不是僅僅和Simon這個可惡的家夥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