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點,薑志軍夫婦來秦府做客,拉來了兩車的花卉和盆景。
這其中秦崎隻認了出了四種在網上常見的花:蘭花,鬱金香,牡丹,菊花,其余的幾乎一概不知。不過,僅僅認出的這幾盆,估計都不是便宜貨。同時,秦崎還看到十幾株丈許高的紫竹苗,秦崎眼睛一亮,就對張曉慧說要訂一批室內觀賞類紫竹苗,張曉慧問要多少。秦崎說多多益善,最少一萬株。張曉慧嚇了一跳,不過隨即就感動起來,她覺得這是秦崎對她的答謝。因為張曉慧的雜志社跟全國各大花卉培育商以及種植戶不但有廣告性質的業務往來,還有一些盈利性質的代理活動,而室內觀賞類紫竹苗,有簡單便宜的,有珍稀貴重的,秦崎肯定要的是珍稀品種,那一萬株的生意就是一筆上百萬的大單了。
薑志軍夫婦帶來了兩人的子女:一米八左右,雖然留著一臉胡子,但是卻有些娘們兮兮的薑舞陽,秦崎有些不解,是不是只有這樣才有藝術范兒;一米六左右,一頭寸發,帶著茶色眼鏡,港味十足的薑志英,這妹子與哥哥似乎投錯了胎,攻氣十足,要不是長相清秀,還以為是個男孩。
秦崎猜測,兩個差不多與自己同歲的年輕人肯定被父母做足了功課,不然,看他們滿不在乎的眼神,肯定不會給自己說什麽好話。要知道,他們父母都上了年齡,但是在秦崎面前只能表現得像平輩一樣,甚至多有卑躬之勢,他們心裡自然不爽。對此,秦崎一副很豁達的態度,表示很理解。
指揮著工人把花草全搬進兩邊的花園,眾人才回到客廳。
“秦總,剛從美國回來,就打饒您,真是不好意思。不過,舞陽剛好回國休假,明天就回法國了,所以,請見諒!”薑志軍笑道。
“呵呵,您太客氣了,咱們不比外人,不必見外!”秦崎這話雖然過分客氣,畢竟一句‘不比外人’就把兩家的關系定性了。但是秦崎這麽說也是有根據的,薑志軍當初給自己介紹到騰訊股票的情,當時,薑志軍並沒有拿到多少傭金,而且事後騰訊股票猛漲,薑志軍很大氣地並無二話。而且,更不用說張曉慧這麽一個時髦女人居然願意陪著母親打牌教母親種花,這都是不可忽視的人情。
一番客套之後,張曉慧有意無意地說:“秦總,舞陽這孩子挺爭氣的,在法國巴黎時裝學院的功課很優秀,上學期間就有不少作品獲過獎。他現在已經拿到一家工作室的offer了,工資…”
沒等母親說完,薑舞陽似乎很客氣地探過身,對秦崎道:“承蒙秦總關照,舞陽不勝感激。法國雖然比不上紐約,但終究是時尚之都,留在那裡工作某不勝榮幸。母親說,唯恐秦總誤會,特來解釋,不是有負美意,實在是巴黎乃上上之選也!”
聽著薑舞陽的話,倒也沒什麽,但是看著薑舞陽的眼神,秦崎有些別扭,似乎裡面另有含義。
果然,沒等秦崎反應過來,薑志英也說話了:“哥哥別這麽說,美國本土時尚品牌雖比不上歐洲,但紐約可是全球最大的時尚窗口。秦總在紐約有關系,說不定在紐約頂級時尚界也有關系,難道在諸如Ralph Lauren、Victoria's Secret或者Vogue裡謀個職位還比不上你那個不知名的工作室裡強?”
聽了這話,再看著薑志英那根本懶得掩飾的不屑和調侃的神色,秦崎才恍然大悟,這兄妹倆今天是有備而來,這是想讓秦崎作為同齡人的不自量力現出原形的。
張曉慧的臉色已經變了:“志英,少說兩句,你難道不懂術業有專攻的道理?”
秦崎相信張曉慧這話是出自真心的。在他們眼裡,自己是玩金融的,不是玩時尚的,在時尚界沒有人脈情有可原。
然而,薑舞陽似乎沒聽懂母親的話,而是對妹妹連連點頭道:“英子說的對,若是秦總有Anna的關系,那一切都好說了,對了,秦總,Anna全名是Anna Wintour,是VOGUE的美國主編。”
兄妹兩人挑釁的話,越來越露骨了,但秦崎卻有些想笑,你們怎麽不開眼到專門往坑裡跳呢!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Anna可不僅是VOGUE的美國主編,她應該是包括VOGUE在內以及《GQ》、《Vanity Fair》和《The New Yorker》四本雜志的總裁兼全球總監。現在我的問題是,就算我有關系,你有信心和能力做的了這種級別的人推薦的工作嗎?”秦崎微微笑著,一邊糾正薑舞陽,一邊笑問。
薑舞陽、薑志英兄妹一時間僵住了。
去年美國時尚界罷工事件鬧得沸沸揚揚,他們自然有聽說過,只是後來罷工事件迅速平息,這讓全球的時尚界和資本界都眾說紛紜。唯一共識是,Anna背後有雄厚的資本支持,Anna本人絕不可能一口氣吃掉四本全球性的雜志。可問題是,大家都找不出其中的破綻,都找不到Anna背後是誰。再加上Anna事後毫不客氣地祭出封殺大棒,對那些膽敢調查AFC集團的記者進行全網封殺,所以慢慢地也就沒人敢調查那個所謂的AFC集團的幕後資本了。
兄妹兩人驚訝的是,在他們眼裡‘有錢了不起呀’的秦老板簡單幾句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人家或許不懂時尚,但是時尚圈內的事情,肯定比他們懂得多。況且,人家後面一句話說的一陣見血:你一個剛畢業的雛,承受得了Anna的推薦嗎!
秦崎自然不會跟這兩個還沒有脫去學生氣的年輕人計較,反而回頭看著均是一臉尷尬的薑志軍和張曉慧笑道:“我有個挺出名的朋友,你們大概會認識,也就是超模利瑪---Adriana Lima,她剛成立了一家內衣品牌,叫做利瑪內衣。這個品牌有我的股份,如果舞陽要是有興趣,我倒是可以推薦。”
“哦,買噶,利瑪做品牌了?不走秀了?”
嚇了眾人一跳,薑舞陽忽地站了起來,眼珠子就要瞪了出來,誇張地叫著。渾然忘了來前跟妹妹合計的打臉計劃,同樣也忘記自己剛被打過臉。
秦崎點了點頭。
然而薑舞陽一下走了過來,緊緊抓著秦崎的雙手道:“秦總,求您,讓我去,端茶遞水,打掃衛生我也願意!”
“薑舞陽,坐下,看你這出息!”張曉慧卻怒了。
其實謝絕秦崎的推薦本是張曉慧的意見,因為她覺得秦崎手中未必有比留在巴黎更好的機會。但哪想到秦崎一出手就不同凡響,更可氣的是兒子這種沒出息勁,實在讓人丟臉。於是,張曉慧生氣地站了起來,直接揪住高出自己一頭的兒子的耳朵,然後把他拎到椅子上。
秦崎則不露聲色地擦了擦手,然後很快釋然,全球之內,利瑪的粉絲太多了,作為服裝設計專業的薑舞陽有這樣的反應肯定不奇怪,估計張曉慧應該也有耳聞。
這時薑志軍說話了,只見他先是憤怒地掃了女兒和兒子一眼,冷笑道:“沒見識的愣頭青,以為在法國上幾年學,你就懂了時尚界?論起時尚界的人脈,你們皮毛都不沾!”說完,又陪著笑看向秦崎道:“時尚界的事情,其實我也不懂,不過,您就把舞陽當成您的大侄子,我想您隨便給他安排一個去處,總比他自己選的要好!”
沒等秦崎回答,薑志軍又指著一邊的薑志英道:“志英是他媽的掌上明珠,寵的不得了,平時有些不服管束,但是功課是極好的!只是,她還有兩年才能畢業,也交給秦總安排吧!”
秦崎對薑志軍爽快不做作的態度很滿意,笑了笑,看了薑舞陽和薑志英一眼,最後又看回薑志軍道:“老哥哥,跟您說句真心話,我現在各方面都急需自己人。但是舞陽剛畢業,而志英…正在讀研吧?那就沉下心,好好提升自己,好好讀書,只要你們能力在線,就不怕沒有好職位。時尚界我的關系都在高層,對於具體的工作我也不懂,所以你得證明自己可堪大用;至於財經專業,就更好說了,大秦集團的財務部就在香港,當然,志英將來想去美國進投行乃至銀行都行。不過,要想坐上好位置,得有兩條,一是得有真本事;二是要聽話!”
薑志英從利瑪的驚訝中才回過神來,現在聽著秦崎的話直撇嘴。時尚界她不如哥哥懂得多,但是金融方面,她老爸早就把自己知道的關於秦崎的消息告訴了她。僅僅莫根與高盛的offer就能讓她垂涎三尺,不過,她聽著秦崎的話仍舊很不爽,憑啥,大家都是年輕人好不好!
等秦崎說完她卻側側身子湊近秦崎一本正經道:“我和父親參觀過您在香港國際金融中心的辦公室,我看那裡的員工不多,嘿嘿,秦叔叔,我上學期間能不能去您那裡兼職啊!媽媽給我的零花錢老不夠用,您可不能委屈了大侄女啊!”
…
招待完薑志軍夫婦已經下午三點鍾了,張曉慧表示接下來幾天,她會帶人教秦母怎麽擺弄這些花。至於紫竹苗,她需要兩個星期的時間來籌貨。
秦崎則驅車往總部趕,剛出門,就接到宋詩雲的電話,說哥哥宋詩雨下午五點到貝京,同時希望晚上八點鍾在藍月會所宴請秦崎,問秦崎是否方便。秦崎回答說,不用去別的地方,就在宋詩雲住處就行。談重要事情的時候,秦崎有個習慣---不喝酒,而且地方越清淨越低調越好。
到了總部門口,秦崎再次接到一個電話,一個意外的電話---梁夢頌的電話。
梁夢頌在電話中說,他一個月之前就到國內了,他考察了內地六個他最喜歡的城市,經過綜合考量,他決定在上海建廠。但是現在他在首都機場想打的去秦芯科技或者秦氏投資,然而竟然沒有一個的士司機知道這兩家公司。
秦崎也顧不得見柳飛雲了,立馬掉轉車頭,同時打電話給秦剛,讓他再派一輛車往機場趕。
等接到梁夢頌和梁夫人的時候,秦崎發現梁夢頌的臉色很難看,秦崎明白,梁大佬這會兒估計正擔心他被自己騙了。秦崎隻好在車上給梁大佬一個勁地解釋,秦芯科技低調的原因。
一直看到秦氏投資的總部雙子大廈,以及大廈前面一字排開的四座超級工廠,梁夢頌的眉頭才終於展開。
“秦總,我想立即展開工作,我希望您之前的承諾要不折不扣地給我兌現,我們現在就可以簽署正式合作文件!”到總部秦崎的辦公室,梁夢頌開門見山地說。
秦崎反而皺起了眉頭:“呵呵,梁先生,您的狀況怕是沒辦法立即展開工作吧!”
梁夢頌知道秦崎的意思,卻微微一笑道:“您曾說過張儒京先生的事情,我想沿用張先生的做法,明著做大秦科技學院的教授,暗中籌建大秦半導體開發總公司。時不我待,我是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秦崎沒有任何猶豫,而是打開抽屜拿出幾卷文檔遞給梁夢頌道:“一百億美元的專項資金,我已經給你成立,我會立即給香港財務部發正式電函,從今後,您就擁有調配的權力了。另外,請您給我您的銀行帳號,我會立即給你轉帳那一億人民幣的安家費。這裡是當初您需要的員工的名單,現在他們都在公司候命,如果您需要另外招人,HR將會全面配合。另外,這是一份草圖,是秦氏芯片開發總公司的廠房草圖,如果您感興趣,我可以把詳細圖紙發給您!”
梁夢頌本以為秦崎承諾給自己的一切,等到暑假之前能辦妥就算迅速了。但是, 他絕沒有想到,一切都是現成的,那一百億美元的承諾,居然早就成立了專項資金。
梁夢頌有些疑惑地接過秦崎遞過來的文件,拿出其中的草圖,拿眼看了兩分鍾,又立馬皺起眉頭:“秦總,若按照這張圖紙的設計,配套廠房和總部大樓全部建成,怕需要二三十億美元吧。然而,就算這100億美元全部用在芯片的設計和製造上,怕都不太夠用啊!”
秦崎則笑著搖搖頭道:“首先,芯片的設計,晶圓的製造,在秦芯科技製造基地這裡都已經基本解決了,這裡就是你的大後方。當然,若你想另行建立實驗室也沒問題,我會追加後續投資,總之不會讓你缺錢就是!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五年之後,大秦半導體能夠成為世界上頂尖的半導體公司,當然,這也是對張儒京秦氏芯片開發總公司的要求。”
梁夢頌聞言立馬起身,握住秦崎的手道:“既然秦總的承諾都已經兌現,剩下的交給我吧,我一定會全力以赴,徹底改變芯片有西方主導的格局!”
“梁先生和夫人從現在起就可以住在總部宿舍裡,這裡所有用品一應俱全,比酒店舒適。另外,我會暫時給兩位配上兩個助手,兩位可以隨時參觀總部的四個實驗室。至於正式的合同,等您參觀過實驗室咱們再簽也不遲。只是,關於韓國那邊,我想知道您是怎麽處理的?”秦崎說著,吩咐身後的秦剛和蘇菲把黎光和李程莉叫來。
梁夢頌聞言有些不自然,乾笑了一聲道:“三星那邊,我只是遞交了辭呈,並沒有經過他們同意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