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且不提在一邊逍遙著的昌峰集團董事長朱曉軍，在春節假期已經接近結束的這幾天，昌南並不是那麽平靜。

　　雖說最不平靜的確實是朱曉軍的死對頭程可博，但與他一樣不平靜的還有太多人。比如說，作為一家小公司老板的莫和鳴，在這兩天也經歷了之前從來沒有過的忐忑。

　　“按情況來看，去年最後三個月的貨款應該是撥付不了了。公司最大的客戶出了這樣的問題，我們也差不多可以解散了。”

　　莫和鳴的公司和天蜃集團的交易還是太多，一年到頭有40%的營業額來自於這一家公司的訂單。外牆塗料這一塊看起來並不是那麽引人注目，但每年也有幾千萬、上億的銷售額。

　　……

　　“其實事情也沒有那麽不好，畢竟現在市政府正推進老城區改造，在好幾個舊改中，我們也拿到了訂單。”

　　莫和鳴的秘書也屬於在春節期間被迫加班的眾人之一，現在也找到機會開解老板的愁悶。

　　“我知道在這一方面我們還有訂單，但塗料這一塊的利潤本來就不多，按去年的情況應該是要虧損的。”

　　雖說去年底要付貨款時，天蜃集團支付了一半，另外一半化作商票，打上兩個月後付款的戳，莫和鳴一直是沒有底的。

　　“其實現在公司也不是沒有辦法，梁總那邊已經在和另外幾家潛在的合作夥伴接觸。”

　　秘書說著話的時候，語氣有點戰戰兢兢。

　　再看坐在座位裡的老板，臉色果然不怎麽好。

　　……

　　“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梁文恭他應該是在兩個月前就已經去談判了吧，怎麽到現在都還沒有談下一個新客戶?”

　　莫和鳴心情並不太好。

　　他知道自己存在一定遷怒的成分，下屬正在談的生意並不是那麽一兩百萬的小訂單，在談判的過程中略顯拖拉也在情理之中，可現在心情就是不太好。

　　“現在這樣下去，一打頭就是少了40%的訂單。你叫梁文恭過來，問一下他怎麽把這訂單給拿回來?”

　　莫和鳴用手指關節敲著辦公桌，發出陣陣響聲。

　　“就告訴他，如果在一個月內不能把合作談下來的話，這兩年給他的工資，我就發那些已經逾期沒有支付的商票。”

　　……

　　梁文恭聽到自己老板秘書的電話，也是很苦惱。

　　他是公司裡的元老級成員，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裡，曾經為公司的發展付出了太多，也見證著公司邁上一個又一個裡程碑。但像今天這樣的事情，著實是令他沒有一點脾氣的。

　　做著中間商的生意其實並不能賺多少錢，公司一直都是秉持著薄利多銷的形式，通過倒賣來賺取差價，去贏取那稅後只有3%-5%的淨利潤。

　　“如果那筆商票預約的話，就相當於是過去這七八年都是白幹了。”

　　和天蜃集團的合作是自己在三年前談下來的。這一單一開始只是公司眾多訂單中的一份，在這過去的幾年中飛速成長後，獨自為公司貢獻了超過三分之一的銷售額。

　　自己這位元老在公司裡的地位也因此水漲船高，甚至成為莫老板之下的第二人。

　　……

　　不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現在天蜃集團發生了這樣的危機，那些價值三千萬的商票估計是兌付不了了。

　　三千萬！

　　這三年來公司和天蜃集團的合約總金額也就五個億出頭，最終為公司所提供的淨利潤也只有1000來萬。

自己之前所談的這一次合作根本就沒有賺錢，只是先把錢寄存在公司這裡，又帶上利息全部收了回去。　　這就讓人非常苦惱了。

　　“合作不怎麽好談下來，別人也不是沒有其他選擇。至少目前來講，要麽就是壓價到虧本，要麽就是合作成不了。”

　　煩悶加上處處碰壁，讓這位公司元老心裡也帶上了一些怨恨。不過好在公司和天蜃集團之間達成的約定就是，那筆款項最多也只能拖到春節之後。

　　“如果再過兩天沒有拿到錢的話，我們就可以發布聲明去營造輿論攻勢了。”

　　梁文恭打著好算盤。

　　……

　　在他看來，自己之前和天蜃集團所簽下的合作約定，確實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失誤。

　　不過，這失誤也不是無法挽回的，雖說自己為公司帶來了一大筆損失，可這損失也只是一陣而已。

　　“莫總應該是不會選擇把我給猜測掉的，但是公司並不只有他一個投資人。剩下的兩個合夥方拿著公司裡55%的股份，一般又不是特別在意公司的發展， 也算是不穩定因素。”

　　萬一他們沒有看到自己之前為公司的付出，僅僅是知道自己的一時不慎為企業帶來了多大的損失，這工作就可能保不住了。莫總和自己的私教在不錯，也是需要費出一大份力氣去穩住合夥人的。

　　“如果我自掏腰包去讓天盛集團那邊經受壓力，被迫向公司支付貨款，這樣一來讓公司的損失得以挽回，二來又可以讓他們看到我對公司的重要性。”

　　梁文恭自認自己並不是那種客氣的人，心底總有些見不得人的想法。可這個世界是現實的，再怎麽樣也不能把那些妄想給當成現實世界來看。

　　“反正只有這樣做，才能讓各方面的利益都不受到損失，我還可以說是做了好事。”

　　他想著，只是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

　　假期的最後兩天，梁文恭已經開始做精心的準備。

　　如果那邊真的把錢付過來了。也不存在什麽撕破臉的問題。訂單丟了是丟了，自己應該還能談得下幾單新生意。

　　如果那邊最終沒有把錢付過來，對不起，這時候就是魚死網破的時候。我過的不好了，你也不能過得多好;你過得不好，我才高興。

　　而且這事情必須要傳播出去，讓公司的幾個合夥人也看到自己在為保障公司權益上所做出的努力。到那時，哪怕要被迫引咎辭職離開公司，也不會遭到什麽清算。

　　當然，他知道就算自己想的再漂亮，實行起來也有很大的難度。

　　大公司的公關部可不是吃素的，梁文恭正做著萬全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