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陽城市第一醫院四樓精神科的單間病房裡。
林子道坐在病床旁,看著在睡夢中睫毛都在微微顫抖著的蘇萌,握住了她的手。
就在十幾個小時之前,眼前這女孩,他的合法妻子,還坐在檢查室外的椅子上等著自己。
“你放心,傷害你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我要他傾家蕩產,我要他下半生,在冰冷的牢房中度過!”
……
五分鍾之後,整個四樓的照明設施同時關閉,像是線路發生了什麽故障似得。
下一刻,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並伴隨著一道聲音:
“病人家屬出來一下。”
黑暗之中,林子道的嘴角微微上挑,起身走出了病房。
“應該是線路老化的問題,這個月發生好幾次了,你不必擔心,但這麽晚了,檢修師父早就休息了,這樣吧,四樓一共有兩個電箱,你去左邊的那個,將電閘關上,我負責右邊的,以防天氣乾潮,再引發了火災。”
這番話邏輯通順,目的在理,怎麽聽都覺得理所應當。
點了點頭,林子道回答道:
“好。”
按照主任醫生所說,林子道走到電箱那邊,將電閘關閉,卻沒有第一時間向回走,他在給對方機會,給對方向蘇萌第二次出手的機會!
兩分鍾之後,林子道聽到病房那邊傳來的喊叫聲:
“警察!別動!”
深吸了一口氣,林子道向病房那邊走去。
病房門前,此時一人被按在地上,兩名警察正在給他戴上手銬,張警官走到林子道身邊低聲道:
“人我先帶回去,查出來什麽線索,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林子道點了點頭,看了眼在另外那端走廊盡頭處呆立的主任醫生:
“張警官,別把他忘了,身為醫生,卻毒蠍心腸,這種人留在社會上,只會造成更多的悲劇。”
回到病房,林子道重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看著仍舊熟睡的蘇萌。
“我這次回來,你給我的感覺,與當初你同萌萌結婚時,有了很大的變化。”
一道聲音在林子道身後響起,林子道嘴角微微上挑:
“人總是會改變的,對麽大哥?”
……
白日裡,林子道告訴蘇白,這位主任醫生有問題,很有可能是和對蘇萌下手的人一夥的。
於是林子道便設計做下了這個局,他相信對方一招未成,一定會盡快第二次出手,果不其然,當天晚上他們就忍不住了。
林子道真的放心留下蘇萌一個人在病房麽?
那是因為病房裡,早就多了一個人,蘇白安排的,蘇萌的大哥,蘇方。
拉過一把椅子,蘇方與林子道並肩而坐,兩人都面帶關心地看著蘇萌:
“我這小妹啊,別看她生在富貴人家,但從小就命苦,我記得在她七歲那年,因為我的一次疏忽,她被人販子拐走了,我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麽,被救回來之後,她總是重複著“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那時的我便發誓,此生絕不讓任何人再傷害她半分,如今,我食言了。”
林子道身子一怔:
他終於明白,下午在他進入病房時,為何蘇萌會說出“再也不敢了”那句話!原來她現在,陷入了那樣一段不堪回想的往事啊!
雙拳握得死死,林子道語氣冰冷地道:
“發生這種事,責任在我。”
蘇方笑了笑,
轉頭看向林子道,良久才開口: “你和萌萌的婚事,我本就不讚同,此次回來,一是為了給爺爺賀壽,二來……是為了趕你離開萌萌。”
林子道也是轉頭,兩人四目相對,蘇方再道:
“但我發現,你和那時有了很大的不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林子道的眼睛微眯,他從未想過,在根本沒有“重生”這個詞匯的時代,會有人出現這種念頭,這對林子道來說,是危險的。
站起身,蘇方拍了拍林子道的肩膀,留下一句話,便離開了病房:
“我不關你是林子道,還是別人,我妹妹能在這種情況下還這般依賴你,你就不要負了她,否則,我要你的命。”
坐在病床旁,林子道看向窗外的夜空:
自己的這位大舅哥,真的只是普通的畫家麽……
第二日一早,蘇白派來司機,接林子道與蘇萌回別墅,同來的,還有蘇方。
到了別墅家門口,林子道打開門,扶著蘇萌來到房間,一直陪著她睡著,林子道才從房間離開。
蘇方正坐在沙發上,饒有意味地看著林子道:
“你們一直都分床睡?”
很顯然,蘇方是根據臥室的那床地鋪得到的推測,林子道走到冰箱前,拿出了兩瓶汽水:
“前段時間因為我父母的事,我們倆鬧了些小別扭。”
走到沙發旁,將其中一瓶遞給蘇方, 蘇方接過去,用牙打開了瓶蓋,喝了一口道: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林子道用同樣的方式打開汽水:
“等警察那邊的消息。”
“像這種事,一般動手的人,都不會知道幕後主謀的身份,若是等不到有用的消息呢?”
林子道眼中出現一絲涼意:
“其實有沒有線索,這背後的人,你我都再清楚不過,不是麽?”
蘇方笑了笑,將汽水瓶放在茶幾上:
“我蘇家這些年在商場上,的確得罪了不少人,但商場的恩怨,不至於下這等毒手,就算真的積怨至此,也該是向爺爺動手,而不是萌萌。”
“既然向萌萌動手,那八成就是個人恩怨,萌萌向來待人以善,結仇的,就只有一個。”
蘇方的分析,幾乎和林子道沒有任何區別。
林子道看了眼蘇方:
“徐家,徐天然。”
不錯,要說此事嫌疑最大的,就是徐家徐天然,他的爺爺在蘇白壽宴上急火攻心不治而亡,徐天然更是成了陽城市商界近來的笑柄。
有出手的動機,又具備買凶的勢力,再無其他人。
“徐家在陽城市根深蒂固,雖然徐藥死了,但其根本不會被撼動,以徐家的做事風格,絕不會留下什麽把柄,警方那邊,應該查不出什麽,若真如此,你打算怎麽辦?”
面對蘇方的問題,林子道低頭思索了良久,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充滿了決絕:
“警方若是查不出,我就用我自己的方法毀了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