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道二人此來龍方市的目的,詳細說起來可就太長了,但兩個字也能勉強概括:添堵!
聽完林子道的大略講述,詹老倒是來了些興致,開口問道:
“添堵?你們和那徐家有仇?”
提起仇恨,林子道的腦中,頓時出現了蘇萌的那張俏臉,但緊接著,就變成蘇萌幾次半夜驚醒時,那手足無措的模樣。
雙拳緊握,林子道一句一頓地回道:
“不共戴天之仇!”
看到林子道那眼中的堅毅,詹老不知為何,竟是對著青年產生了一種畏懼感。
“你們倒是說說,讓那徐家買了兩個贗品,這算哪門子報仇?”
事到如今,林子道二人也沒有什麽可隱瞞的,也就將他們大致的計劃講述了一遍。
他們二人來到龍方市,就是要讓徐天然買下這兩件贗品。
第三劍成化鬥彩雞缸杯,是按給他爺爺的陪葬品,當葬禮上,被別人發現是贗品時,他這笑柄,也就又添了一個。
第五件《上柏山居圖》,也被蘇方當場戳穿,想必時下的徐天然,正怒氣衝天。
而他們要惹惱徐天然的根本目的,就只有一個:
讓徐天然將報復的目標,轉化為林子道二人,如此一來,蘇萌也就脫離了危險的中心。
聽完林子道的講述,詹老的眉頭微皺,開口問道:
“你們二人冒險做這一切,就只是為了換一個女人的安全?萬一出了事,你們可是要丟命的!這樣做,值得麽?”
林子道和蘇方對視一眼,二人同時笑了笑,接著異口同聲地道:
“值得!”
是啊,為了蘇萌能夠遠離危險,做什麽不值得呢?
詹老的身子一顫,不止是他,這房間中的那幾位黑衣人,他們墨鏡下的雙眼,也是微微泛紅。
沉默了良久後,詹老才再次開口道:
“你們既不怕在回去的路上,徐家就會對你們下手?”
林子道笑了笑:
“那又怎樣?從我們讓他買下這兩件贗品開始,他就已經陷入了我們的死局,即便因此丟了性命,又如何?”
詹老一愣,下意識地問:
“死局?什麽死局?”
接下來的話,是由蘇方講述的,這個辦法,也是他想出來的。
“若我們能平安回去,便會光明正大地和徐家鬥上一鬥,但我想,以徐家對我妹妹出手來看,他們未必會正面迎戰,若是他們想用同樣惡心的手段對付我們,那便正中了我們的圈套,即便是死,我們也會盡力留下些證據,到時警方介入,等待他們徐家的,將會是無盡的牢獄之災!”
沒錯,林子道二人的打算便是,大不了魚死網破唄!
聽到這,詹老不禁後背一涼:
這兩人年紀輕輕,心思卻如此縝密,將來定然能成為一方人物,幸好,自己並不是他們的敵人……
輕咳了兩聲,詹老再道:
“想不到,這其中還有這樣的故事,我也不是個不通情理之人,看在你們有情有義的份上,今日的事,我就放你們一馬。”
聽到詹老這般說,林子道心中一喜,正準備開口道謝,卻是被詹老抬手攔了下來:
“但你們終究是鬧了我的拍賣會,關於這點,總要有個說法不是?”
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這點林子道二人也能接受,就是不知道這代價,有多大?
“這樣吧,我這人比較喜歡書畫,
聽聞你又是個畫家,臨離開龍方市之前,給我留下一副墨寶吧!” 詹老想要蘇方的畫?
蘇方開口問道:
“不知詹老喜歡什麽類型的畫?”
詹老猶豫了片刻,在這個過程中,他總是時不時地抬起手摸了摸耳朵。
“年齡越大,越看不得山山水水的悲涼,不如你在龍方市隨便挑個認識的女子,為她畫一幅素描吧!”
林子道二人都是一愣:
這是什麽奇葩愛好?
當然,這話他們不會吐槽出口,蘇方略微沉思片刻,給出了自己的回應:
“沒問題,但拍賣會就快要結束,徐天然手段陰狠,我們在龍方市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這畫我在去機場的路上為您畫出來,然後讓龍逍遙給您送來,您看如何?”
幾乎是下意識地,詹老脫口道:
“路上?你在龍方市還認得其他女人?”
這畫一出口,詹老便發現了問題所在,所幸他見過大風大浪,第一時間改口道:
“我見你們二人進來時,身旁還有位姑娘,我就看她比較順眼,你若是畫了別人,可未必對我的心思!”
蘇方笑了笑,開口回道:
“詹老放心,保證讓您滿意。”
時間緊迫,林子道三人也沒再逗留,直接離開了小劇場,龍逍遙先前早就給二人訂好了返回陽城市的機票,三人趕赴機場而去。
黑衣人全部離開房間,詹老卻沒有坐回位置,反而是面色恭敬地望向一處牆壁。
下一刻,牆壁微微震動,這竟是一道暗門,悄然打開!
從暗門中,走出了一位女子,一身青色晚禮服,眼神中帶著些許幽怨。
“大小姐,我剛才說錯話了。”
沒錯,這位女子,正是大小姐,白可!
白可很是自然地走到上首位坐下:
“沒事,不怪你,是我太衝動了些。”
詹老將手抬起,放到耳邊扣了扣,一個小型的耳機,在他的手中出現。
剛才他與林子道二人的對話,全部都是在轉述白可的意思!
見白可坐在那,久久都沒有再說什麽, 詹老試探性地開口問了句:
“大小姐,需不需要我去查一查那個蘇方這幾日在龍方市的行程?”
詹老的問題已經夠隱晦了,他真正的意思是,去查查蘇方是否在龍方市,還認得別的女人。
白可搖了搖頭:
“不必了,他連走都沒有同我打聲招呼,有些事情,勉強不來的。”
……
去往機場的路上,蘇方拿著畫板,低頭沉思著什麽。
“你要畫誰?蘇萌麽?”
林子道問了一句,蘇方搖了搖頭,卻是沒有回答他,反而提起了筆,開始了自己的“創作”。
兩個小時之後,三人到達了龍方機場,距離飛機起飛,也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
候機大廳裡,蘇方聚精會神地盯著畫板,良久之後,他將自己完成的這幅素描,對折了兩下,裝進機場商店買來的信封中,遞給了龍逍遙。
“拜托你交給詹老了。”
龍逍遙笑了笑,開口道:
“我最不喜歡送別,尤其不喜歡送你們兩個,因為我不想和你們說再見。”
這句話,若是別人口中說出,那是依依不舍,但在龍逍遙口中,卻另有含義:
“咱們在認識了三天,你們好好數數,我倒霉了幾次?下次要是你們再來龍方市,麻煩提前告訴我一聲,給我個避難的時間!”
說完這話,龍逍遙自己也笑了笑,機場的喇叭響起,是時候登機了。
龍逍遙看著林子道二人的背影,還是不爭氣地喊了句:
“再也不見了!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