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公司那邊……”
蘇萌的二哥蘇佔,從病房中走出來,來到蘇遠的身旁,剛一開口,就被蘇遠抬手攔下。
蘇遠左右望了望,才低聲在兒子耳邊說了句:
“記住,等下人到齊了,你什麽話都不要說,我說什麽,你就應什麽!”
蘇佔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半個小時後,蘇家的嫡系親族,除了蘇萌之外,全部來到了醫院,與之一起的,還有蘇氏企業旗下的高層。
陽城市第一醫院的會議室,儼然成為了蘇家臨時的家庭會議,而這次會議的議題就是:
權利的繼承!
會議室上首位的位置,自然屬於蘇方的父親,蘇明。
蘇遠看著自己的大哥,最先開口道:
“大哥,如今父親病重,還不知能不能醒過來,按理說咱們不該現在商量這件事,但國不能一日無君,公司正處於關鍵時期,總要有人主持大局才是。”
能坐在這間會議室裡的人,自然都是聰明人,蘇遠這話的意思,他們也都明白。
“蘇明是老爺子的長子,理應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力挽狂瀾!”
提議讓蘇明接管蘇家產業的,是蘇氏集團中德高望重的第二人,蘇瀾。
別看蘇瀾也姓蘇,但他和蘇家並沒有血親關系,在蘇白白手起家的時候,蘇瀾便一直跟在他身邊,是為數不多的親眼看著蘇氏集團從無到有的人。
聽蘇瀾這般書,蘇遠的眉頭微皺,但也是只是一瞬間,下一刻,他邊笑著道:
“瀾叔說的不錯,我也讚同讓大哥主持大局!”
會議室中的其他人也都是紛紛附和,在他們中大多數人看來,誰掌權蘇氏集團,對他們來說沒什麽區別,只要不觸碰到他們的根本利益就好。
蘇白曾給過自己這位大兒子一個評價:
“賢人、庸商。”
做人,蘇遠是個不折不扣的賢人,但從商,卻昏庸。
蘇明連連擺手道:
“不行!要說主持大局,還是二弟你比我合適!”
“大哥!這怎麽能行?自古王位都是傳給嫡長子,豈能亂了規矩?”
反駁的,是蘇家老三,他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說到吃喝玩樂,他比誰都門清,談到正事,卻一無所長。
蘇明再道:
“如今父親昏迷不醒,一切來得太突然了,怎麽能扣著死理不放?蘇遠自小就跟在父親身邊,對於公司的運作,他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二弟你就不要推辭了。”
劉備請諸葛亮出山,還三請三辭呢,更何況現在?
蘇遠每辭一次,蘇明便請一次,倒是有種兄慈弟孝的既視感。
半個小時之後,終於有了決斷:
蘇遠暫代蘇白執掌蘇氏集團所有業務,而蘇明則自告奮勇,承擔起照顧昏迷不醒的蘇白的任務。
當上了“掌門人”,自然就要下達命令,而蘇遠的第一個提議,就引起了不小的爭論。
“父親此次就是被林子道那個畜生氣得,蘇萌本是個孝順的孩子,但如今她的精神狀態不穩定,且又曾是蘇氏地產的總經理,為了防止林子道那畜生想借著蘇萌的名頭對蘇氏地產插手,暫時將蘇萌從我蘇家的家譜中除名,帶一切穩定之後,再做打算。”
在座的人都知道,蘇萌是蘇白最為看重的後輩,也是未來蘇家最有可能的繼承人,蘇遠此舉,難免有排除異己的嫌疑。
第一個出言反對的,
就是蘇方! “二叔!萌萌是我蘇家人,是爺爺的親孫女,您的親侄女,不論林子道做了什麽,都不應該讓蘇萌來承擔後果!”
蘇遠能夠提出這個提議,自然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說辭。
他笑了笑,開口道:
“蘇方啊,你爺爺倒下了,我們蘇家正處在艱難之時,這時候不是談親情的時候,不將所有隱患排除,怎麽能穩定大局啊!”
“可是二叔……”
蘇方還想開口反駁些什麽,卻是被父親抬手攔了下來。
“蘇方!你二叔說得對,這件事你不必再說了!”
第一件事是針對蘇萌,而第二件事,則是關乎蘇氏集團的戰略方向。
蘇白拚著和徐家鬧翻的風險,最終導致徐藥亡故,蘇萌瘋癲的下場,目的就是靠著成為老房區B3的地皮,一舉趕超徐家,成為陽城市真正的商業巨頭。
而蘇遠接下來的提議,則和蘇白的戰略,截然相反。
“眼下父親昏迷,但公司的各項目不能停滯,眼下我蘇氏集團處於一個瓶頸期,越過這個瓶頸,便能更上一層樓,因此我決定,同徐氏集團進行全方位的合作,尤其是地產開發!”
俗話說,世界上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即便勢同水火的兩方,只要能讓利益共贏,冰釋前嫌的例子也不在少數。
所以蘇遠的這個提議,看上去並不太突兀。
“大哥,你覺得怎麽樣?”
蘇明沉默了片刻,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變化,片刻之後,蘇明開口道:
“二弟,你做主就好。”
……
蘇氏集團的臨時會議結束,一切也有了定論,將蘇萌從家譜除名,聯合徐氏集團,展開合作。
眾人紛紛離開醫院, 回到各自的崗位上,而醫院中,就隻留下了蘇明蘇方兩父子。
“爸,您怎麽能答應二叔的提議呢?萌萌的事,擺明了就是徐家做的,和徐家聯合,不是與虎謀皮麽?”
蘇明看著離去的轎車,將手搭在蘇方的肩膀上,笑道:
“孩子,有些事情,不像你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隻留下了這麽一句話,蘇明便轉身向病房中走去,蘇白則怔在原地,久久沒有參透父親的這句話。
……
在蘇方走後,林子道又睡了一個回籠覺,上午十點多,他才從床上爬起來,而蘇萌正一臉不悅地看著他。
“哎呦,還是睡床舒服啊!”
伸了一個懶腰,林子道走下床,蘇萌伸出雙手,林子道會意,彎下腰來,蘇萌將兩手搭在林子道的肩膀上,兩腿夾在他身體兩側,林子道站起身,就這麽走出了臥室。
“等下帶你去公園放風箏怎麽樣?”
吃飯的時候,林子道提了一嘴,蘇萌顯然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連連地點著頭。
吃過了飯,林子道帶著蘇萌出了門,開車來到了陽城市最大公園。
下了車,將準備好的風箏拿出來,蘇萌負責牽繩,林子道負責跑。
今天的天氣還算配合,風箏高高地飛在天空上,林子道滿頭大汗地坐在長椅上,看著一臉笑容的蘇萌。
“縱是他人兵戈戰馬,你自巋然不動啊!”
一段京劇腔的台詞,在不遠處響起,林子道嘴角微微上挑,無需回頭他便知道來人的身份:
破爛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