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感覺很好。”
半捂著臉,低沉沉的笑了兩聲,雖然是笑,但周圍人都感到冷了幾分。
背過身,使勁活動兩下脖子,用不知從哪掏出的梳子梳理兩下頭髮,再轉過頭時,已經成了誇張的嬉皮笑臉,眼神中透露著癲狂,比剛剛的冷臉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麻煩幫我保管下謝謝~”一個小弟顫抖的手接過那個酒杯。即使只是傳遞一個酒杯,崔陽舒的動作也是挑不出毛病的優雅。
“I am the king of the party~”張開手臂,向四周鞠躬,宣告自己的盛大登場。
“現在,music~”打了個響指,突然被點到,DJ手忙腳亂的開始放音樂。
拿起一瓶未開的紅酒,隨著音樂節奏把玩兩圈,指節在瓶底一敲,瓶塞便被頂了起來。兩隻修長的手指夾住,“啵”一聲,原本需要開瓶器的紅酒便被打開了。
雖然圍觀眾人目睹了一場炫酷的開瓶表演,但是誰都沒說話,就連作為熟人的小吳,也感受到徹骨的冷意。
在一個新杯子中倒出三分之一,
“你的美讓我迷醉~”
手指托著杯身輕輕晃動,遞到雪莉面前,原有些微醺的雪莉在剛剛崔陽舒切換表情時就已經清空了酒氣,顫巍巍接過。
在她看來,崔陽舒此時的笑容和姿態,距離蝙蝠俠中的小醜只差一件紫色的西裝。舉止優雅癲狂又透露著桀驁,行為無法預測,加上看場大哥們此時也跟自己一樣因恐懼微微顫抖,一定是個超級反派。
思緒間,這個反派注意力轉向了崔子。
“不要怕嘛,你這樣我會好沒面子的~
我又不是他們這些古惑仔,我是良民,哪裡懂得電影裡那些玩意,三刀六洞啥的……”
拔出剛剛釘在紋身男手背上的蝴蝶刀,整把刀像穿花蝴蝶般在指尖旋轉。得體的笑容,生生止住了紋身男痛苦的生理反應,跑到嘴邊的哀嚎都咽了回去。
刀鋒反射刺眼的寒光讓崔子不由得握緊雙手,生怕眼前人突然發難。
“有話好商量啊,你握拳幹嘛?我警告你別亂來,暴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現代社會打人是犯法的,你打我我可是會反抗的~”
“崔,崔公子。。您不覺得您在做不符合財閥公子身份的事嗎?”
被雪莉認出來並稱為財閥公子,崔陽舒並不意外,之前的直播,就有很多人這樣猜測,並被媒體大書特書,而愛豆,眼力見都是一等一的好。
看崔子坐在一旁瑟瑟發抖,雪莉皺了皺眉,有種所托非人的感覺。
今天完全就是無妄之災,自己等人只是在卡座中喝酒,沒招誰沒惹誰,竟然落到這個地步。
她覺得應該爭取一下,剛剛崔陽舒說打人是犯法的,想來他顧慮到身份影響不會把自己等人怎麽樣,也許講講道理能讓他升起愧疚感。
“過分嗎?沒有,完全沒有。我倒是覺得,比起我來,這個東西更過分。”
將剛剛崔子丟掉的小包從桌子底下踢出,拿起那個加料酒杯,微微晃動,依稀可見還沒有完全溶解的懸浮物。
雖然單純,但並不傻,尤其是在SM公司長大的雪莉,即使不是很懂,也知道,在這種地方能加到裡面的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難以置信的望向一邊的男友。
“下面,就是見證感情破裂的時刻~”
伴隨浮誇的腔調,崔陽舒手中不知什麽時候多個一個綠色的話筒。
“我們先來采訪一下女方嘉賓,請問你有什麽想說的嗎?好的沒有。然後到你了,掌聲有請我們的一號男嘉賓!”
崔子躲閃的眼神,讓雪莉感受到心中的絞痛,呼吸困難。
“說實話,我非常佩服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雖然沒有成功,但也算是爛人的楷模。獎勵小紅花一朵。”
崔陽舒扭動奇怪的舞姿,熟練的用衛生紙折成一朵小花,佩在崔子胸前。
“啾啾啾啾~說好的小紅花怎麽成了小白花?不好意思哈,你不會怪我吧?”
晃動到崔子另一側誠懇道歉。
“不不不。。”恐懼感越來越盛,寒意籠罩全身,崔子上下牙打架,從喉嚨中硬擠出幾個字。
“但是我很內疚啊,這點事情都做不好嗚嗚嗚~”
從衣服內襯口袋抽出印著小熊頭像的手絹,擦著眼淚,另一隻手突然揮動,不知什麽時候握在手中的紅酒瓶子,突兀的砸在崔子頭上,崔子伴著一聲慘叫倒在地上,猩紅色的液體混合著玻璃渣流下,不知哪些是酒,哪些是血,將胸前的紙花染得嬌豔欲滴。
“啊!”
雪莉毫無疑問的叫出了聲,尤其是看到崔陽舒從頭到尾都優雅的如藝術表演般挑不出瑕疵,更讓她恐懼。
“這樣才對,看看,這朵花多漂亮,嬌嫩的就像這位美女的臉蛋一樣~”
沒有意料到崔陽舒突然出手,崔子像垃圾一樣趴在地上,咬牙切齒,不僅是肉體上的疼痛,還有在女人面前的顏面掃地,連續刺激著那根神經,緊握雙拳想要還手,還未起身,就感覺到一隻腳在自己身上滑動。
“上次被人用手指著,在五年前,是一個島國嘍囉,那天他變成了三十六個,那麽你想不想試試第一個對我握拳的人會怎麽樣?”
匕首電光石火間釘在崔子眼睛邊的地上,崔陽舒俯下身,那聲音仿佛惡魔的低語,又像一針利尿劑。
隨著淅淅瀝瀝的聲音,一股味道傳來,崔陽舒就好像見到了什麽無以言表的恐懼似的,一個後空翻跳到兩個黑衣大漢背後,小心翼翼探出半個腦袋,表情十分憤怒,衝著小吳怒吼:
“我抗議!對方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對我的身心健康造成了極大的影響,你們主辦方是怎麽回事?連前列腺松弛的都放進來?”
“崔先生,這……”終於找到了插話的空檔,摸不清崔陽舒到底想幹什麽,小吳小心試探。
“沒想到你這個年齡就有了這麽多難言之隱,這還想玩女人也真是心比天高呦~不過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的,反正以後你只能撿肥皂了~這美女我就替你完成你未完成的心願了~”
沒理會小吳,崔陽舒似乎突然變得意興闌珊,說著就打算離開:
“走了,嘚~駕!”崔陽舒一隻手抓著雪莉的手腕,一手拍自己後腰,以一種奇怪的頂胯動作走出酒吧。
過了一會兒
李知恩一臉疑惑的開車,問號即將填滿整個車廂。
事發突然,她沒有及時跟上崔陽舒,被黑衣大漢強製趕出酒吧,費了很大力氣也沒能混進去,只能鼓著包子臉在車上死等。沒多久,雪莉和崔陽舒坐上車。
車中詭異的沉默,想問點什麽,看兩人一眼,十萬個為什麽全部堵在喉嚨中。
雪莉的狀態李知恩能理解,但崔陽舒現在這種陌生的狀態她就想不通了。
不過還好,過了一會兒,崔陽舒重重喘了幾口氣,一開口,她就知道,在她眼裡那個熟悉的2B又回來了。
目送李知恩駕車遠去,崔陽舒轉身走進自己之前出發的地方:薑虎東的烤肉店。
他原本是在請孩子們吃烤肉,沒想到中間出了這檔子事,解決完後,趕緊回去看看,希望那幫瘋丫頭沒把店拆了。
至於雪莉,自己被李知恩薅去見義勇為,人救出來也算仁至義盡了,現在關心她,倒不如關心一下自己在酒吧性格突變是怎個回事,還有,宇宙少年們有沒有闖什麽禍。
站在包廂門口,看著完好無損的門,崔陽舒松了一口氣。十幾個轟子,又允許她們喝酒,真不知道會出現什麽樣的可怕後果。
在來的路上,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即代表孩子們向老板薑虎東致以誠摯的歉意,並出錢修房頂,另外看看能不能壓下自己讓未成年人喝酒的罪過。
但現在看來,除了吃的多點,盤子堆得高一點,好像並沒什麽奇…怪……
使勁擦了擦眼睛,再次看向包廂最裡面的牆角,那裡裝飾品一樣供奉著一座不知名的神像,神像下面跪著三個人。
伸手撈過一隻附近的孟美岐,想問下什麽情況,他收到的回答是一段戲腔:
“駙馬爺近前看端詳,上寫著秦香蓮她三十二歲,狀告當朝駙馬郎……”
這才發現,一地的酒瓶,證明這個包廂並沒有從外面看的那麽安詳。小心的繞過金泫靜和樸秀份,這兩人正勾肩搭背,金泫靜聲音不複原本的磁性,而是大著舌頭:
“我跟你說啊……今天我就想跟你說點掏心窩子的話……咱們說好了一輩子,就算差一天,一小時,一分,一秒,那也不算一輩子……”
抱起李真淑放在一邊,小孩子很有禮貌的道了聲謝,然後舉起一個盤子:
“一腔熱血,勇氣之力!喊出我的名字吧!”
“李!真!淑!”秋昭貞高舉雙手呐喊。
輕輕越過程瀟和孫周延, 兩人正在放聲高歌:
“我們的愛~我明白……”
跨過正在做高難度瑜伽動作的南多願和喊加油的吳宣儀,迎面遇上任多榮,這是他進來後判斷目前包廂裡除自己之外唯一的正常人。
這孩子面對著著他,泫然欲泣,想來肯定是為十一個不靠譜的姐姐操碎了心。
“果然還是我們榮兒最讓人省心。”
崔陽舒熱淚盈眶,少女的眼中脈脈含情,沒等他發問,就先一步:
“你來了。我就知道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總有一天,他會駕著七彩祥雲來接我~濟州島一別,整整五年,麽啊~”
崔陽舒擦了擦脖子上的口紅印,把任多榮扒拉下來放在一邊,一個帶著複古小圓框墨鏡,盲眼神算打扮的鹵蛋擋在他面前:
“這位公子,老夫見你煞氣衝天,今天定是一騎當千,在下佩服萬分!既然有緣相會,再送你一卦。本天師夜觀天象,見你命犯桃花,明日將有血光之災,如不備齊防護,恐將在年內鬧出人命……”
幾波艱難險阻,終於走到詭異三人組身後,嘴角瘋狂抽搐。
“今日金知妍!”
“田小娟!”
“薑惠元!”
“結為異姓姐妹,皇天后土,實鑒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誅!納投名狀,結姐妹誼;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禍相依,患難相扶!”
沒有人知道,未來表面人稱“江東王”,背地裡人稱“江東惡霸”的崔陽舒公司的三大公主,就是這麽誕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