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數學課,封申義是踹著門進班的,手中一疊試卷“嘭”的一聲甩在講桌上,嚇得趁課間抓緊補覺的侯藝帆和陸以馳慌忙抬頭,挺直身子看著他。
“昨晚的作業做的是什麽東西?跟狗屎一樣。”封申義怒目圓睜,面部猙獰,“不想混就滾回家,沒人陪你玩。”
“瘋子發什麽神經,我昨晚作業可是認真抄的,還指望得到他表揚呢。”夏婉萍悄悄對身邊的李玥說。
“對啊,我做得也很認真,他每次都這樣,因為幾個人罵遍全世界。”李玥悄聲回。
“你昨天交試卷時幫我把最後一道題做了沒?”侯藝帆推推陸以馳,低聲問。
“做了,你的字跡太難模仿了,希望瘋子沒看出來吧。”陸以馳捂著嘴巴回。
“這張試卷所有的知識點在楊府山剛剛講過,只有2分稍稍超綱,可以被原諒,剩下的98分少一分抄一遍試卷。”封申義扯著嗓門吼。
他話音剛落,底下就一片哀嚎慘叫。
雖然罰抄試卷這種事情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但現在畢竟是假期補課時間,怎麽說也應該寬松一些,不至於照搬學校那一套吧。
“瘋子夠狠!”侯藝帆咬牙說。
“不然怎麽叫瘋子?”陸以馳回。雖然他有信心自己肯定不用抄試卷,但封申義的這種蠻橫霸道他很討厭。
“沒什麽好抱怨的,要怨就怨自己,這些都是你們自己掙來的,同為學生,有人掙的是獎勵和榮譽,有人掙的就是懲罰和恥辱。所以得到什麽全憑你自己把握,怨不得任何人。”封申義總能為自己的暴行找到一套說辭。
接下來的課堂,他很賣力很耐心的一道錯題一道錯題的講解。底下呢?有裝著做筆記實際在抄試卷的,有哈欠連連睜不開眼的,有偷偷傳紙條發泄的,有魂不守舍癡呆走神的……總之,就是沒有一個在線的。
在一個問題連問三遍底下沒一點反應後,封申義忍無可忍大發雷霆,拳頭把桌子捶得“咚咚”響。
“你們一個個良心都喂狗了,是嗎?侯藝帆!這才上午第二節課,你就睡神附體一樣,睜不開眼,昨晚做賊去了?”
每到這時候,他必定要抓一個“雞”,嚇嚇那些“猴”。
正在跟睡神抗爭的侯藝帆冷不丁聽到自己的名字,一個激靈徹底驚醒,習慣性起立,才站起一半,發現封申義的注意力已從自己身上挪開,便又坐了回去。
“‘電視有點燙’是什麽故事?難不成昨晚都熬夜看電視了?”封申義突然說到看電視的事情。
這下四十幾個少年可是真緊張了。
要知道封申義這個滅絕師公可是一點也不比滅絕師太尹淑珍遜色啊,晚上偷看電視的事情一旦被他知道,全部電視被搬走不說,等待他們的將是雪片似的試卷。
因為按照封式推理原理,他們有時間看電視,說明閑得慌,為什麽閑?當然是作業太少了。
此時最為緊張的是數學課代表李玥,每次到這種透露情報出賣同學的時刻,封申義的眼裡就只有她。
在她擔任數學課代表的第一天,封申義就對她說:“一個優秀的課代表不僅是老師的得力助手,還應該是老師的眼睛。幫老師盯著同學們的一舉一動,隨時向老師報告他們的情況。”
兩年來,她這個課代表當得有多累多辛苦只有她自己和成悅知道。
“李玥——”果然,封申義沒讓她意外,“你來講講這個故事。
” 李玥慢騰騰地,站了半天也沒站起來,整個上身趴伏在桌上,一點一點地拖時間。
“老師,我比她清楚,我來說。”林淵突然站起來。
“哇——”教室裡響起一片驚呼,盡管音調壓抑,但湊在一起也足夠清亮了。
“王子來救你了。”夏婉萍極力忍著笑,歪著頭對李玥說。
“哇什麽哇?我看林淵同學比你們每一個都誠實都勇敢,我們應該給他掌聲,而不是驚訝。”說完封申義帶頭鼓起了掌。
緊跟著掌聲雷鳴般響起來,林淵當然聽得出來,這掌聲並不是順著封申義的誇讚來的,而是對他“英雄救美”的起哄。
林淵喜歡李玥不是什麽秘密,像今天這種“英雄救美”的義舉也不是第一次。所以他毫不在意,竹筒倒豆子般把昨晚全體看電視被穆峰發現的事情全說了出來。
“果然是電視惹的禍,好啊,果真都來度假來了,日子過得挺爽啊。”封申義因為獲得情報而忘了保持惱怒的姿勢,心情大好,語調也溫柔了不少。
每到這時,必定是人禍來襲的前兆。所以同學們倒希望他繼續咆哮叫囂,只有那樣他們才覺著踏實有安全感。
果然,中午回寢時,房間的電視沒有了,只剩一個孤零零的機頂盒。
電視都沒有了,侯藝帆尋思著把遙控器交出去吧,陸以馳也認為繼續留著遙控器凶多吉少。但是肯定不能不打自招直接交給穆峰,兩人一合計,決定去交給民宿老板。
去找民宿老板時,被服務員告知他在儲物間。
兩人匆匆趕到儲物間,老板正在那一台一台地清點電視呢。這可樂壞了他倆,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上天對他們可真是太友好了。
“小同學,你們找我什麽事?”老板笑問。
“哦,嗯,那個沒——”陸以馳支支吾吾。
“您這裡有籃球嗎?我們想打籃球。”侯藝帆急中生智,幫他圓了過去。
“籃球啊,有有有,我去給你們拿。”老板邊說邊往儲物間裡面走,一會抱出一個籃球,“不過籃球場在村子東頭的運動場上,老師允許你們去嗎?”
陸以馳一看見老板手中的籃球,眼睛都燃了,哪還管那麽多。他一把接過籃球,說:“允許允許,謝謝老板。”拉起侯藝帆就跑。
回到寢室,第一件事情是藏好籃球,第二件事情是謀劃晚上偷電視。
盡管昨晚熬夜看球賽到凌晨,白天又強撐著上了一天課,但一想到晚上去偷電視的計劃,侯藝帆和陸以馳就興奮得睡不著,躺在床上一分一秒地熬著。
終於熬到夜深人靜,室外除了院子裡不時傳來的隱約的蟲鳴聲,沒有任何人的動靜。
侯藝帆和陸以馳迅速出門下樓,直奔儲藏室。
四合院結構的民宿,中間露天的大院子就像是夜幕被拉開了一角,天光瀉下來,與一樓廊簷上的紅燈籠交相輝映,把整個民宿烘托得朦朧而神秘。
在這樣的一個夜晚,做著隱秘而刺激的事情,陸以馳突然覺得自己就像古代行俠仗義的俠客,內心翻湧著不可名狀的興奮。
一旁的侯藝帆卻是膽戰心驚異常緊張,稍有一點動靜,就會驚得他哆嗦不停六神無主。
總算一路順利地到了儲物間門口,正如他倆所想,儲物間的窗戶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陸以馳把侯藝帆往旁邊一推,說:“你個慫包,在外面等著,我進去搬。”侯藝帆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張口要跟他理論,他已經跳進去,不見人影了。
本來就很害怕的侯藝帆,現在只剩他一個在死寂的夜中,那些平日看過聽過的各種恐怖畫面突然全跑進他的腦海,他凝神屏氣十二分專注地感受著周圍的一切,睜大眼睛到儲物間裡搜尋陸以馳的身影,祈禱陸以馳趕緊出現,可是他什麽也看不到。
突然,一團黑影從眼前掠過,隨後耳邊響起十分恐怖的聲音:
“一起爬山嗎?”
“啊——啊——啊——”侯藝帆嚇得雙手亂舞雙眼緊閉“哇哇”大叫。
裡面的陸以馳聽到侯藝帆鬼魂索命般的驚叫,扔掉手中的電視匆匆趕到窗邊,在朦朧的夜色中,他張大嘴巴瞪大了雙眼……
讀者君請入書友群:5130913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