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今天吃藥了沒?”錢重最後不得不打斷他問道。
“還沒有的。”水乘舟愕然停了下來回答道。
“乖,吃藥去。”錢重好言勸道。
“哦,好的。”水乘舟回到自己桌前,倒出藥丸就著涼白開吞了下去。
“不跟你們瞎掰呼了,誰有錢借點救急。”錢重問道。
“我窮得叮當響,連洗衣服的肥皂沒錢買,只能翻過來穿。”雲如海說道。
“米錢!”花漫天話剛出口忽然覺得不妥,忙看看水乘舟,卻見他倒沒什麽特別反應。
“我這裡還有幾毛錢。”水乘舟從他釘在牆上的襪子存錢罐裡摳出幾個鋼鏰子拿給錢重。
“唉,我感覺自己上的不是警事大學,而是叫花子大學啊。”錢重接過來掂了掂感慨道。
“哥哥說話真是好笑,有錢人誰來念這個啊,警察這碗飯,那可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吃的……”花漫天苦笑道。
“怎麽了,真是急用?”雲如海問道。
“我同鄉過生日,叫我過去玩玩,總不能空著手去吧。”錢歎息道,剛剛打電話來的人正是言珺,兩人已經有很長時間沒聯系了。
“要不然你去對面寢室問問?”雲如海說道。
“我去問問。”錢重走到外面,卻看到對面寢室的門鎖著,歎息了一聲,乾脆出去走走。
外面的風又乾又冷,吹在臉上一陣陣的刺痛,天空灰蒙蒙的,幾朵殘雲凝固在天上一動不動,仿佛是被冷氣凍住了,錢重緊了緊衣服,覺得很不習慣北方的冬天。走出宿舍區,大概是天冷的緣故,又臨近考試了,偌大的校園裡沒幾個學生,顯得空曠冷清,偶爾有人走過,也是抱著複習資料行色匆匆,昔日裡熱鬧的操場如今也安靜了下來,水泥籃球場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在打球。
錢重也沒有目的,只是把手插在口袋裡信馬由韁的走著,打量著那些葉子落光的樹木光禿禿的立在寒風中,覺得心裡一陣的煩躁鬱悶。
“錢重……”錢重正閑庭信步的走著,卻聽到不遠處有人叫自己,回頭一看卻是葉輕衣。
“呃,是小葉,好巧好巧!”錢重有些緊張笑了笑,自從上回體能課結束後,兩人就再沒見面,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
“嗯,是很巧。”葉輕衣穿著白色的羽絨服,手裡提著裝了課本的書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看來上回測試的事情她沒記仇,沒有要衝過來揍我的意思,不愧是女中豪傑江湖兒女,自是不會將同學間的小摩擦放在心上,不拘小節深明大義,這份灑脫真叫人折服……這女人笑得真好看,叫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她為什麽要對我笑呢?還笑得這麽投入,像是在鼓勵我做什麽一樣,難道是我想多了,肯定是我想多了。唉……錢重啊錢重,你真愛自作多情,別胡思亂想了,你何德何能,能獲得美女垂青另眼相看。
這只不過是個巧合而已,是同學之間一次極為常見的邂逅,我現在只要禮貌性的點點頭,然後輕松的邁開步子,哼著小曲打著口哨像個不明就裡的學生擦肩而過就行,一切就好像沒發生過,好的,我已經邁開了左腿,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我現在要做的就是驅動右腿……糟糕!我的右腿不聽使喚了,麻住了,難道是抽筋?完蛋了,我把自己陷在深深的尷尬中爬不出來了,……錢重臉上的笑容開始僵硬。
“你好像很閑的樣子,快要考試了,你不去看書複習,在外面閑逛什麽?”葉輕衣瞧著錢重臉上那古怪的笑容蹙著秀眉問道。
不是,才不是的,我只要拔起腳來就能落荒而逃,糟糕,這女人會魔法……錢重假裝撫了撫衣服,打著哈哈說道:“哈哈,我嘛,這個,正在附近找吃食……”
“找吃食?你是沒錢吃飯了吧?”葉輕衣看著他問道。
“從某個方面來說,我不反對你這麽認為。”錢重說道。
“要多少,我借給你。”葉輕衣也不廢話,直接把錢包拿了出來。
“那多不好意思,萬一被不明真相的人看見,會誤會我是吃軟飯的小白臉……”錢重沒想到她這麽大方,反倒有些猶豫起來。
“不會,你沒那資本。”葉輕衣看了他一眼撇嘴笑道。
“呃……好吧,也不用太多,大概一兩百左右吧,反正也快放假了。”錢重心裡有一萬匹羊駝呼嘯奔過。
“借你五百,不用著急還。”葉輕衣抽出錢來塞給他。
“那,謝謝了。”錢重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了錢。
“沒事就早點回去吧, 好好複習準備考試。我也該去洗澡了,一身的臭氣。”葉輕衣說道。
“一身的臭氣?”錢重不明白的問道,他嗅了嗅沒有聞到什麽異常氣味。
“法醫系有關於重度腐爛的解剖結業考試,我去旁觀了下。上回紅葉公園的事讓我覺察到自己的弱項,身為警察怎麽能因氣味難聞就退縮呢,所以我比較注意訓練這方面的能力,雖然還不能完全克服,但接受能力還是強很多了。以後進入有腐爛屍體的案發現場,也不會因屍臭影響到我的判斷……”葉輕衣解釋道。
“呃,你好強……”錢重讚歎道,這位姐也是個狠人,自己能適應屍臭,畢竟是長年累月耳濡目染,幼時還經常去老媽的辦公室玩耍,聞得太多而不覺,她竟然能在短時間強行接受,一定也是下了苦功夫,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想到這裡錢重倒是對葉輕衣有了幾分欽佩。
“你上回說的用檸檬汁洗澡洗衣,還是很有效果的。”葉輕衣說道。
“是吧,那是我媽傳給我的獨家秘方。”錢重說道。
“好了,不和你說了,拜拜。”葉輕衣說著便離去了。
“拜……”事情順利得出乎意料,錢重站在那看著葉輕衣遠去的背影,莫非這小妞喜歡我這種類型的,胖嘟嘟的很可愛,很安全感?可她又說我沒資本吃軟飯,是不是暗示我長得醜,不對,應該是說我長得不像奶油小生……咦,我的腳能動了,真神奇,難道是餓的?錢重尋思了一陣,也搞不清這女人到底怎麽想的,不過既然借到錢了,也懶得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