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了這些店子啊,讓世人複雜難測的感情變得直接而簡單。七夕、新年、生日、畢業、分手……各種值得慶祝的日子,那些難以開口說出來的情緒,都被物化成一盒盒不會說話的禮物,玻璃相框、桃木梳子、發條音樂盒、陶瓷茶杯、水鑽髮夾……一樣樣精致得猶如我們的人生,你將選中的交給老板用紙盒裝起來,用一面是銀白亮光一面是條紋或彩色圓點的包裝紙包好,用細長的彩帶帶上十字結,用雙面膠把弱不禁風的塑料小花粘在打結處,廉價便宜的地攤貨便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變成了高檔禮物,神神秘秘具有無盡的想象,蘊含了千言萬語無限深情,你在合適的時候,把這裝滿心意和情分的禮物遞到女孩面前,對方會矜持的道謝然後接過……”羅迪克笑著說道。
“看上去華麗光鮮實際毫無作用,你心情激動的挑選出著,斟酌用什麽圖案的塑料薄膜包裝,配什麽樣式的絲帶,想象著女孩收到時的欣喜與羞澀,期待著旖旎浪漫的情節出現,你抱著心愛的女生在繽紛的花瓣雨下開心的轉圈,最後你掂量了下口袋裡的生活費,估算著家裡下個月什麽時候寄錢來,選了件看著小巧雅致實際俗不可耐的禮物,嘖嘖嘖,看看這些瞎眼睛的玩意兒:用劣質膠水粘合的玻璃相框,封面精美紙張發臭的日記本,閃著亮光的醜陋首飾,傻裡傻氣的黏土擺件,睜著大眼睛沒有靈魂的布娃娃,裝了跳舞娃娃的八音盒,摁下按鈕就會下雪的水晶球,印著各種圖案全是盜版的書簽,毫無作用的沙漏……這一切不過是銷售商的陰謀,你滿懷希望的付了錢,滿心期待的送給女孩,可最後卻什麽也得不到,像我們悲慘的人生,空歡喜一場……”花漫天悠悠說道。
“不要那麽悲觀,雖然這些東西在拆開後被摸一摸,剩下的時間都會擺在桌子角落裡吃灰,可這又是戀愛必要的程序,請客吃飯,相識漸熟,林中散步,漫談人生,席地而坐,吐露心聲,彈琴唱歌,相互愛慕,送出鮮花禮物,月下擁抱……女孩們吃這一套的,她們會一步步的沉淪,滑向深淵難以回頭,她們會從你送的禮物中,判斷你的身世背景和經濟狀況,以確定要不要和你交往……”羅克敵淡淡笑道。
“我花漫天,恃才傲物帥氣逼人,心情多變性格迥異,才不要靠著這些小玩意去哄女孩子開心。”花漫天傲嬌的說道。
“呵呵。”羅克敵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我記得小時候收到的生日賀卡,一打開就會自動亮燈,還會播放生日祝福歌曲,滴答滴,滴答滴,滴答滴答滴……”錢重翻看著那些賀卡說道。
“你確定打開的不是定時炸彈?”羅克敵問道。
“自然不是,我還很好奇的暴力拆解過,原來裡面有個燒錄程序,還有一枚很薄的紐扣電池,我把電池摳出來喂給快要餓死的小鳥吃,它吃了後很快就飛走了,消失在蔚藍的天空中……”錢重說道。
“……”羅克敵楞住了。
“哼,我懂事的那會兒,根本就沒什麽精品屋,學校不許談戀愛,成績好長得漂亮的男男女女都被列為高危人群重點監管對象。男孩兒玩泥巴彈彈珠,女孩兒翻花繩跳皮筋,涇渭分明相安無事,才沒現在這麽複雜的關系。”花漫天說道。
“你的思想過時啦,兄台!這人啊,必須往前看不是,畢竟年代不同了,潮流在變化,懂得變通才能活得瀟灑。”羅克敵說道。
“以前偶爾有了好感,
不過是一起逛逛公園吃根雪糕一起大聲朗朦朧詩,樸素保守壓抑克制,即便是那有錢的孩子,也只是拿著嶄新的外匯兌換劵去洋貨商店裡買點高檔零食,在同學中間就算極有范兒了。”花漫天說道。 “總活在過去有什麽意思,我們又還沒老,沒到追憶似年華的年紀。”羅克敵搖頭說道。
“只是覺得世界變化太快心生感觸,為了追趕潮流我現在不得不受著被水水鄙視偷偷學習非主流的語言。你看看現在的女孩,要是不帶她們去步行街高檔商場買衣服買零食,而是去逛甚勞什子的公園,會被活活嫌棄死,巧克力和玫瑰花是標配,有些眼高手低自以為是的女孩子,還得送鑽石戒指翡翠吊墜什麽的,才能獲得她們的青睞, 才肯讓你送她們回家。”花漫天感慨道。
“現在的小年輕,才沒功夫跟你玩懷舊這一套,你以為現在帝國還是靠著出口玩具和服裝來換取外匯嗎,還有周末義務勞動嗎,你知道現在的女生愛穿什麽牌子的衣服嗎,愛喝什麽口味的豆汁,愛聽什麽樣的八卦新聞,愛讀什麽樣的時尚雜志……你統統不知,你可知道你這麽英俊的一枚帥小夥,為什麽遲遲找不到女朋友嗎,你過時了呀,像個拿著報紙坐在熱氣騰騰的牛奶旁邊自顧自教訓著孩子的家長,你完全沒有意識好不容易想出來的情話,別人完全沒聽進去,她們拿你當空氣,你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可沒一句說到點子上,你渾然不知,反而認為是別人的問題,這才是最可怕的。就像你覺得我放棄一段感情很可惜,實際上我很快就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感情,我有這樣的自信與從容,所以不會後悔。”羅克敵站住,看著花漫天說道。
“雖然不大明白你到底說了什麽,可氣勢是被你震住了。”花漫天露出深思的表情來。
“記得有一年整蠱節,我送給了搞怪嚇唬人的禮物給女孩,就是那種一打開就會彈出仿真蜘蛛的盒子,結果我把蜘蛛取下來貼在牆上震懾吸血的長腳蚊子。女孩收到禮物後打開,結果只有一根空彈簧彈出來,她當場就氣哭了,說我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感受,不想聽到她海豚音般的尖叫聲,害她半夜裡還練習了好長時間,覺得我侮辱了她……”羅克敵說道。
“唔,當眾侮辱未成年人屬於法定刑升格的情節……”花漫天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