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用太過貶低自己,滅自己志氣漲他人威風,經偵的兄弟那也是把腦袋架在肩膀上、一口唾沫一個隕坑的好男兒,咱們偵查學院裡最卑鄙最無恥最下流的就是技偵那幫家夥,頭頂長瘡腳底流膿、居心不良陰損蔫壞的大壞蛋,說著人話不做人事,端起碗來吃肉放下筷子罵娘,拔鳥無情提褲翻臉的混帳玩意。”花漫天恨恨的罵道。
“你和技偵的有仇?”沈小奎問道。
“遠日無冤今日無仇,我只是秉公做事仗義執言憑良心說句公道話而已。”花漫天拍拍胸口一臉正氣的說道。
“好一句公道話!簡直就不帶一丁點的個人感情色彩,只是你有個屁的良心,早讓狗給啃了……”錢重沒好氣的罵道。
“你不是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嗎,幹嘛不回家去?”王啟年問道。
“別提了,據我的匿名線人講,現在每天都有不三不四的熊孩子,在我家香料店附近鬼鬼祟祟的轉悠,有的人還四處打聽問放假了怎麽沒見小奎哥哥回來呢,有的孩子還半夜跑到店門口拉屎拉尿不擦屁股就走……老話都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對於身負巨債的人來說,最不該做的事情就是回家,我不想連累我那些還沒成年的弟弟妹妹,讓他們過早經歷生活的苦難,喪失對未來的憧憬……我更害怕我回去了,他們問我要錢買糖吃我該怎麽辦,我不想看見他們可憐的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來……”沈小奎說到這掩面不語了。
“當你將靈魂出賣給資本的那一刻,就應該會料到自己的下場。”錢重冷笑道。
“嘖嘖嘖,這正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半毛錢憋死大美男,慘吶……”花漫天表示同情。
“唉……”沈小奎看著雪茫茫的校園歎了口氣。
“沈家兄弟啊,還記得我站在寢室過道上無意間跟你說過的話沒?如果你是一個窮鬼,那你總有一天會為貧窮付出代價的,不是買不起牌子貨的衣服就是表白時慘遭女生拒絕,你不老老實實腳踏實地的去工地搬磚,辛勤勞動合法致富,整日裡胡思亂想以為靠著金點子小竅門就能一步登天,真是幼稚可笑。當你自主創業去找風投融資找朋友借錢時,才會明白世界有多現實,社會的亂棍毒打會讓你瞬間秒懂,成功人士精英階層的鴻溝不是那麽輕易就能跨越的,上面那些神仙為內卷的事打得昏天暗地,你卻不知死活還想虎口奪食橫插那麽一杠子,結果白白耗費了大好青春,那些流逝的時間若是用來搬磚不知道能掙多少錢,為你鋪就的陽光大道偏偏不走,非得不安好心鋌而走險去蹚渾水走歪路,看看,崴腳了不是,可惜啊……我的這些可都是真心話,你別不愛聽,別以為躲在被窩裡看了幾本勵志書就覺得自己的人生忽然變得不平凡起來,生活的軌跡帶著巨大的慣性,與其白日做夢想著暴富不如認清現實認真搬磚,不是麽?”花漫天砸吧著嘴說道。
“書店裡沒有你的著作,我把書店老板給打了,請問我做的對嗎?”沈小奎歪著頭想了想問道。
“不對,打人是犯法的,可能構成故意傷害罪,你應該把每本書都舔一遍,然後瘋狂大笑揚長而去……”花漫天說道。
“這種大冷天還是別當舔狗,不但舔到最後什麽也沒有,還會把舌頭粘在冰冷的電線杆上……”沈小奎呵出一團熱氣說道。
“這種作死的事我深有體會,最後還是我媽在舌頭上澆了點溫水,我才得以脫困。”王啟年吐吐舌頭頑皮的笑道。
“可憐娃子……”沈小奎同情的看了看他。
“我覺得你這樣天天躲在外面也不是個辦法。”雲如海沉吟道。
“年關難過啊……等熬過年頭,這一頁就算是揭過去了,我現在不過是暫時落難不如雞,被後浪打到了沙灘上,總有一天我會鹹魚翻身鯉魚打挺緩過這口氣來,好了傷疤忘了疼,人都是善忘的動物,大家會把我遺忘的。我現在在幫助法醫院的熟人跟蹤記錄一個研究項目,研究被玩具汽車碾死的老鼠是怎麽在自然環境下完成屍體降解的全部過程,我已經拿到了前期五塊錢補助資金和兩幅舊襪子改造的防臭口罩。等到來年春暖花開後,我打算下課後擺地攤找點賺錢營生東山再起, 按照注冊創業、宣傳炒作、融資上市、出售變現的發財四部曲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做下去,重新回到大海裡定要力挽狂瀾掀起血雨腥風……”沈小奎喃喃道。
“不錯,我們雖然窮,可一定要窮得理直氣壯,窮得坦坦蕩蕩,窮得有的骨氣,再窮也不能丟掉了氣節,我們沒有去食堂後面的垃圾桶裡找剩菜吃,沒有穿著暴露站在巷子口熱情的跟路過的陌生人打招呼,沒有厚臉臉皮找比自己更窮的室友借錢,沒有拿著生鏽的卷筆刀去勒索放學回家的小學生……”花漫天說道。
“還坦蕩呢,我看是窮得蕩氣回腸器宇軒昂!”錢重說道。
“你這麽說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我窮得這麽帥氣嗎?”花漫天問道。
“你窮得能太有氣質了,能讓那些視金錢如糞土的富婆們一見鍾情。”錢重笑道。
“哎,胖哥,你說得太好了,借點錢救救急,我已經好幾天沒吃過飽飯了,將來小弟榮華富貴飛黃騰達,定不負相思意!”沈小奎笑道。
“啥?借錢?靠,老子比你還窮。”錢重理直氣壯的拒絕道。
“嘛耶?胖頭大哥,你可把我給糟蹋了啊,我可是舍下了這張老臉來向哥哥您借錢,你一句沒錢就把我給打發了?你叫我以後哪裡還有臉見人啊!我、滴、天、吶!”沈小奎撕心裂肺的喊道。
“靠,別像個黃花仔失身了似的大呼小叫,誰他媽的想糟蹋你?沒臉見人就自個買塊豆腐一頭撞死去!”錢重不耐煩的說道。
“花家少爺……”沈小奎又向花漫天伸出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