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叔叔……”丁存笑連著叫了好幾聲,風定松這才回過神來,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丁存笑瞥見他手裡那摞費用單,知道他在為什麽發愁。
“醫生說再不交錢就要停藥了,她還是個孩子啊,還那麽小……”風定松淚眼渾濁的看著地上,嘴裡喃喃道。
丁存笑的眼淚也忍不住流了下來,在京城求醫治病的過程中遇到許多不為人知難以想象的困難,這個老實巴交並非風逐雲親生父親的男人,與丁存笑帶著風逐雲輾轉各大醫院,他們睡在醫院的過道上,吃著最便宜的饅頭,隻為省出更多的錢來。他跪在地上拉著醫生的衣服,老淚縱橫的苦苦哀求,希望醫生能想辦法治好風逐雲的病救她一命,可身上的錢漸漸花完了,風逐雲的病依舊沒有起色,風逐雲也知道一切都是徒勞的了,不肯在繼續待在京城執意要回家。
可即便住在風州本地的醫院,每日的開銷花費也絕不是個小數目,能找到人都找遍了,能借的借完了,家中空空蕩蕩的再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了。
為了給風逐雲籌錢,丁存笑也是想盡了各種辦法,想出各種借口找家裡要錢,到後來他爸媽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在吸毒了,這次回來他本來打算回家一趟,看看能不能再想點辦法從家裡弄點錢,可他家也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對於這巨額的醫藥費無疑是杯水車薪難以為繼。
只剩下最後一個法子了,丁存笑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的走出了醫院,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心裡想著小雲決不能死,他咬著牙打開電腦點擊了那個有驚歎號標志的文件夾,聯系了那個叫做非花非霧的人。他不是不明白,將這頭猛獸放出去會有什麽後果,可現在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哪怕只有一絲的希望也要嘗試下,哪怕是粉身碎骨去換風逐雲的性命他也願意。
你若是不在了,我也不想獨活,丁存笑面目猙獰的敲到著鍵盤:“我願將‘原生體X’賣給你。”
“是什麽讓你改變了主意?”那人謹慎的問道。
“我需要錢救人,救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丁存笑說出了自己需要錢的理由。
“你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你的確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那人說道,之前丁存笑為了籌錢,也曾在黑客聯盟內部求助過,得到不少好心人的幫助。
“我願意買下。”那人說道。
“我希望不是小數目,我可不是叫花子,‘原生體X’也不是什麽垃圾病毒。”丁存笑冷冷說道。
“我給你上次報價的兩倍,錢這玩意對我來說,不過是數字而已。”那人淡淡說道。
“這是程序樣本。”丁存笑說著把一份加密文件發送了過去。
“你在戲耍我?這不是系統程序中最常見最普通的文件嗎?”過了一會兒,那人有些氣惱的問道。
“你用市面上所有的殺毒軟件試試,有沒有報警提示的?”丁存笑問道。
“當然沒有,毫無威脅有什麽好報警的,我都檢查了好幾遍,你這文件很普通,沒有任何隱藏機制。”那人不解的問道。
“那你關閉系統重新啟動一下試試。”丁存笑說道,這一次過了許久那人才說話。
“你這到底是什麽程序,我的系統徹底崩潰,只要一重裝系統都會自動死機。”那人問道。
“最普通的程序才最危險,最常見的文件才最可怕,你可以好好研究下。”丁存笑說道。
“有點意思,這是中轉地址,你把原始代碼發送過來,我自會打錢給你。”那人說道。
“你最好不要騙我,不然我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會把你找出來。”丁存笑說道。
“我非花非霧雖然壞事做盡,可信譽還是有的,而且,說不定我們還是熟人呢。”那人說道。
丁存笑把程序發送過去後,呆呆的坐在三秋堂的電腦前,徹夜未眠。
當丁存笑把銀行存折交到風定松手裡時,他看著上面的數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算是我借的,拿去給小雲治病吧。”丁存笑眼睛浮腫滿臉倦容的說道。
“這些錢……你是哪裡來的……”對於丁存笑和風逐雲的關系,他作為父親還是多少能猜到一些,這個小子在女兒治療期間不離不棄,也讓他很是感動。在京城的時候兩人四處籌錢,能想到的辦法都已用盡了,就差沒去割肉賣血了,這時候他突然拿出這麽大的一筆錢來,不得不令人懷疑錢的來路。
“這是我一個好哥們, 知道了小雲的事後,借給我的。”丁存笑沒有告訴風定松實情。
“那可真要謝謝你的那位朋友了。”風定松雖有所懷疑,但為了給女兒治病,他還是將存折收下放在貼身的口袋裡。
丁存笑推開門,房間裡彌散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風逐雲正坐在床上,手裡拿著畫板正在畫畫。
“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嗎?怎麽又不聽話了。”大學把買來的水果放在窗前的桌子上。
“老是躺在床上好悶好無聊,醫生說可以稍微活動一下,我還想著等你來了陪我去院子裡走走。”風逐雲把小指頭抵在紙上,用鉛筆畫紙上勾勒著線條。
“等太陽西落吧,這時候外面熱的很,你在畫什麽?”丁存笑拿起水果刀邊削蘋果邊湊過來問道。
“你上次買的百合花,隨便畫畫,打發下時間,你看怎麽樣。”風逐雲拿著筆隨意的在畫板上描繪著,明暗不定光影交織形成了一朵朵形狀各異的花朵。
“畫的太好了,簡直是天崩地裂罄竹難書,比那個帶草帽滿臉黃胡子的家夥強多了。”丁存笑點點頭說道。
“哎呀,忘記叫你買點砂糖來了,這水裡要是放點糖的話,能延長花的保鮮時間,這花都枯了。”白散看著插在花瓶裡的百合有些惋惜的說道。
“我哪裡知道這些啊,大小姐,明天我再給你買一束來吧。”丁存笑說道。
“不用了,這一束就很好,就讓它陪著我吧。”風逐雲眼角垂了下來,她伸手撫摸著那些枯萎凋零的花朵,神色有些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