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認命吧，這就是人生。”錢重拍拍他的肩膀歎息道。

　　“胖子，我們草叢左屯衛翊府四郎將，惺惺相惜臭味相投結伴而行……”唐天讓哭喪著臉搓搓手說道。

　　“行了，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開場白了，這次考試我也沒有精心準備，靠我是靠不住的。”錢重擺擺手說道。

　　教室安靜的只有鋼筆在紙張寫字的沙沙聲，就如同春蠶啃食桑葉一般，同學們伏在課桌上認真而仔細的答題，監考老師不時的在教室裡走一圈，旋而又回到講台上。

　　考場上真是八仙過海各憑本事，有的冥思苦想，有的絞盡腦汁，有的埋頭做題，有的望天發呆，有的念念有詞……

　　唐天讓此刻就把腦袋隔在桌子上，嘴裡碎碎末末的念叨著咒語:媽咪媽咪哄，菠蘿菠蘿蜜……念了幾百遍，感動了他旁邊的錢重，不勝其煩再難忍受，揉了個紙團丟到他桌子底下，唐天讓眉開眼笑的撿起來一看，上面寫著:閉嘴！你吵到我看寫在鞋墊上的數學公式了。

　　叮叮叮……考試結束的鈴聲響了，同學們依依不舍的放下筆，有的還在抓緊最後一點時間，驗算檢查結果。

　　“天讓，考的怎麽樣?”錢重收拾著桌上的文具問道。

　　“我考的怎麽樣，你作為同班同學，心裡沒點函數嗎?除了名字確定沒寫錯，其他都沒有把握，我好想一個人站在河邊上，迎著風淋著雨痛哭了一場，為自己苦命多厄的一生向蒼天哭訴……”唐天讓說道。

　　“這次的題目太難，答題全靠一身氣運，以及自己最原始的本能。”錢重搖搖頭說道。

　　“臨近高三，你卻依舊沒有找到前進的方向，不知道考什麽大學選什麽專業，不明白以後什麽行業賺錢，也不清楚自己擅長什麽到底想要什麽，只能是老師說什麽，你就信什麽，順應天命服從安排，做一個普通而迷茫的高中生。骨子裡帶著淡淡的無所謂，慵懶散漫故作輕松，成績下滑了才急急努力一陣子趕上去，然後又輕松的玩上一段時間，對於當下與未來都沒有明顯的計較與計劃……”唐天讓苦笑道。

　　“說的冠冕堂皇天花亂墜，你還不是一樣，還不是個普通的高中生。”錢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唐天讓說道。

　　“是啊，也許我們都是同一類人，悲觀虛無，迷茫脆弱，像個沒有靈魂的學奴一樣，做著重複的事情:沒日沒夜的寫作業，預習課文背誦公式，默寫單詞隨堂測練，閱讀理解看圖說話，就像流水線上的熟練工人一樣，沒有一技之長，沒有思考能力。突然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已經畢業了，除了寫作業做題目什麽也不會，離開了學校終日無所事事，人到中年也沒有結婚，住在城中村裡廉價出租房的夾心層中，每天晚上都能聽到隔壁單間傳來的奇怪聲音，常常被房東催著交房租，為了生存經營著一家夜宵燒烤攤子，靠著多次加工的地溝油和口味濃重的香精調料吸引顧客招攬生意。恍惚度日混吃等死，每天靠劣質的白酒和廉價的女人麻痹自己，回憶過去悵然若失卻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麽真正想要什麽，最後喝醉了淹死在無人知曉的臭水溝，隻留下一具呈巨人觀的屍體……”唐天讓惆悵看著教室天花板。

　　“喲，兩位大哥，在說什麽呢，做考試總結嗎?”夏佳文湊過來問道。

　　“我們是最慘最苦的芸芸眾生，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壞的，心中有夢想卻不知如何去實現，想改變現狀卻又無可奈何，不甘平凡一生卻沒有鋌而走險放手一搏的勇氣，恨自己不爭氣沒有一技之長，焦慮著急備受煎熬，承受著生活的壓力，接受著家庭的羈絆，最後與其他普通人一般，默默無聞的死去……”唐天讓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考試的時候有個監考老師特別討厭，一直背著手站在我後面看我做題，真是搞不懂，人家趴在那裡安靜的考試，有什麽好看的，你都當了一輩子監考老師，難道還沒看夠嗎?就不能像另外一個監考那樣，坐在講台上拿著報紙安靜的做個美男子嗎?可惡……”夏佳文憤憤不平的說道。

　　“有的監考老師就喜歡四處轉，要是站在你旁邊看，你還不能有任何反感的舉動，他可以盯著你看，但你絕不能看他，不然他就會不悅的問你，你看我幹什麽，我臉上有答案麽?所以你只能埋著頭看卷子，就算思維卡殼了不會做，也要假裝出冥思苦想胸有成竹， 這裡寫寫那裡畫畫表示很忙的樣子，心裡默默念叨著趕緊滾趕緊滾，不要妨礙老子做題，其實你除了蒙了些選擇題啥都不會……”唐天讓笑著說道。

　　“馳名雙標，果然名不虛傳。”夏佳文恨恨說道。

　　“小黑考得好像也不怎地，潛心複習兩個月，懵逼賣呆一整天。”錢重沒有理會這兩人，只是看看坐在座位上的路思遠，而他前面的丁存笑則在埋頭翻書對答案。

　　“蟲子這家夥不聲不響的，卻是那千軍萬馬中殺將出來的一匹黑馬。”唐天讓說道。

　　“等成績出來，一定要這家夥請客，校門口那家汽水店不錯，上回我去買汽水，那個小姑娘還問起你，說你好久沒有去了。”錢重說道。

　　“我唐天讓是什麽人，孤芳自賞潔身自好，光風霽月蕙心紈質，不因蘿莉摧眉，不為禦姐折腰，怎麽可能招蜂引蝶四處留情呢，等哪天我心情，再翻她的牌子吧。”唐天讓驕傲的說道。

　　“喂，兩位大哥，出去活動記得帶上小弟啊……”夏佳文喊道。

　　期中考試成績出來後，幾家歡喜幾家愁。

　　“止水第一，小散第二，陶陶第三，前三名倒沒什麽懸念。”錢重面無表情看著發下來的成績榜。

　　“言肅這小子倒是匹黑馬，居然排第四，以前都沒看出來。”唐天讓說道。

　　“什麽黑馬?當年初升高，他是以言鎮第一名的身份進入一中的。”錢重說道。

　　“我震驚了！蟲子居然真的考進前十名了！”唐天讓看到丁存笑的名字時驚訝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