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起來總是真情流露,很少掩飾。”丁存笑扯了根小草叼在嘴上,
“還不是因為你整天耍貧嘴,逗我發笑,我以前可是很淑女的。”風逐雲開始勾勒起線條輪廓來。
“那是因為你笑的樣子好看,你見我逗白牛笑過沒有?”丁存笑說道。
“那倒沒見過。”風逐雲笑道。
空山靜幽,天未大白,晨風輕柔的吹過,山間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丁存笑把外套脫下披在風逐雲身上說道:“最近我進黑客聊天室,有人問我,蟲子,你現在來得次數越來越少了,在幹什麽呢?我說,俺找了個媳婦,是俺同學,可漂亮著哩。他說:是嗎?形容形容,有多漂亮。我說,低眉斂目欲羞還閑嬌怯柔馴宛若睡蓮。他說,哎呀媽,那可比俺家那隻大蟲好多了。”
“呸!不要臉,誰是你媳婦啊。別以為我會上當,小散都提醒我了。”風逐雲啐了一口。
“她說什麽了?”丁存笑警惕的問道。
“她說,戀愛中的男人巧舌如簧,戀愛中的女人閉著眼睛。”風逐雲說道。
“這丫頭,淨壞我的好事,回去我定叫她好看。”丁存笑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怎麽叫她好看?”風逐雲邊畫邊問道。
“在班上造謠,說她長胖了五斤。”丁存笑惡狠狠的說道。
“你們的關系可真好呀。”風逐雲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是啊!都是從小玩到大的,能不好嗎。”丁存笑躺在草地上看著天空說道。
天空逐漸明亮起來,鑲嵌在天空裡的星辰悄悄隱去。山下城市朦朦朧朧的籠罩在一層銀灰色的輕紗之中,周圍的山峰從雲中露出來,似島嶼般一簇簇一座座的懸浮在雲海裡。漸漸的,東方天際浮起魚肚白。天際,雲層,城市,群山都蒙上了一層輕柔的紅光。
而太陽,像一個即將出生的嬰兒,在朦朧的紅光之中緩緩升起,周圍層層疊疊的雲緋紅耀眼如滲出的胎血。雲霞變幻,這個新的生命從那裡艱難的掙脫胞衣鼓湧而出向上衝破阻礙,天空中隱約傳過一陣哭聲,太陽終於粉碎了黑暗和痛苦,承載著這個世界的夢想和希望升上天空,把無盡的光,熱和愛灑向大地。四周的群山被那金光映照得如夢如幻縹緲不定,景色之美叫人心醉神搖。
“多美啊!在這藍綠紅白黃的構圖中,你會認為這就是一幅康斯太布爾的畫。”風逐雲讚歎道,她站在山前望下去,放眼是一片翠綠景致,農田像一塊塊大小不一的毯子,構成美麗的格子圖案,格子中間佇立著許多紅頂白牆的房子。
“什麽抹布的畫?”丁存笑困惑的問道,風逐雲差點沒把畫筆插進丁存笑愕然張大的嘴裡。
“康斯太布爾是我最喜歡的畫家之一,故鄉的樹木、雲彩、水渠總是他作畫時最深的迷戀。道路黃著,樹木綠著,蝴蝶白著,山花粉著,世界姹紫嫣紅著,一切都那麽美好。”風逐雲伸開雙臂深情的呼吸著,想要擁抱這個美麗的世界。
“小雲,別擺姿勢了,我們又不是來照相的。你的畫畫好沒有?”丁存笑躺在草地上,無聊的拿手摳著地上的泥巴。
“差不多畫好了,回去再潤色一下。你看看,怎麽樣?”風逐雲轉身繼續修改即將完成的畫。
“我覺得你的畫在風格上接近早期的印象派,但在光線處理方面上又與野獸派不謀而合……”丁存笑背著手看了看,帶著專家的口吻胡說道。
“好啦好啦,別瞎吹了,快幫我把顏料蓋子擰上。”風逐雲說道。
“小雲,只要你堅持下去,有朝一日也一定能成為一個名畫家。”丁存笑說道。
“我只是喜歡畫畫,可不敢有那樣的奢望。真正的藝術大家,生命總是比其他人燃燒得更加猛烈,迸發出的火花也更加光彩奪目。他們毫無保留的把生命獻給藝術,與世俗漸行漸遠。他們的一生都在孤獨,絢爛,瘋狂,惆悵,憂傷之間交織,度過。”風逐雲說道。
“我也覺得。”丁存笑看看風逐雲,飽含同情的點點頭說道。
“你覺得個屁!”風逐雲拿沾了顏料的手指在他額頭一戳,留下一道明媚絢麗的色彩。
“小雲,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風兒都把雲給逐開了,就剩一個生猛的太陽。”丁存笑看了看天空的太陽說道。
“你忘了嗎?,我還要去廟裡上柱香呢,順便帶你見見我師傅。”風逐雲收拾完東西說道。
“什麽師傅,康師傅?”丁存笑奇怪的問道。
“別問了,見到你自然就知道了。”風逐雲把背包塞到丁存笑手上說道。
“你是師傅在哪?要不要坐火車啊,我還從來沒有坐過火車的,聽說在上面吃飯不用給錢。”丁存笑說道。
“不用坐火車,我師傅在曉覺寺,走路就能到。”風逐雲說道。
山嵐湧動,晨霞散去,一座古刹就隱在寥寥白雲深處,布局傳統古樸,佛殿,法堂,山門等布在中線,僧房,廚房,庫房,淨房,浴室等生活場所布列兩旁,兩人背著行囊,沿著山道一路前行。
“蟲子,我走不動了。”兩人走至中途,風逐雲便賴在路邊石凳上不走了。
“我都說了走小路比較快,你偏要走大路,說什麽沿途風景迷人,小胳膊小腿受不了吧。”丁存笑坐在她身邊笑嘻嘻的說道。
“我還不是想讓你多陪陪我,哪裡知道這大路七繞八繞的這麽遠。”風逐雲嘟著嘴說道。
“喝口水,休息一下再走吧。”丁存笑拿出礦泉水瓶子正要擰被風逐雲攔住:“我來擰我來擰,你的手剛剛玩了半天的泥,也不知道有多髒。”
丁存笑聳聳肩,把水遞給風逐雲,結果她擰了半天也沒有擰開蓋子,隻好又把礦泉水還給丁存笑。
“給我幹什麽?你不是嫌我的手髒嗎?”丁存笑故意奇怪的問道。
“我……打不開,這破瓶子故意和我作對。”風逐雲俏臉漲紅大聲喊道。
“噢!打不開呀!”丁存笑忍不住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