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重看到樓下的白牛和唐天蝶已經走了,於是也打算回教室去,只聽到一個甜美的聲音叫自己:“重哥哥。”
那女孩子發育得極好,身材高挑比起同齡人要高出一大截,如蘋果一般紅潤的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容,胸脯飽滿而腰身略粗,看到這個女孩子錢重臉色一變,一顆心頓時沉到谷底。
“我是言珺,你還記得我嗎。”言珺問道。
“我記得,我當然記得。”錢重點點頭,強忍住逃跑的衝動,堅強的站在那裡。
“阿姨說你受傷了,還說你總念叨著我,叫我來看看你。我做了一瓶幸運星,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言珺拿出一個玻璃瓶捧到錢重面前。
“謝謝你的好意了。”錢重並沒有去接,只是露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我做了些草莓奶油蛋糕,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言珺又拿出一盒蛋糕遞到錢重面前,新鮮香甜的奶油味飄散在空氣中,錢重咽了咽口水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接過了蛋糕。蛋糕柔軟而美味,錢重三口並做兩口就把蛋糕吃完了,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邊的奶油,言珺並未說話,只是笑吟吟的看著他,紅潤的臉上露出兩枚淺淺的酒窩。
錢重吃完蛋糕,見言珺還捧著瓶子看著自己,他隻好接了過來。言珺這才面帶笑容滿心歡喜雀躍的離開了,錢重感覺自己像隻愚蠢的小豬跌落進獵人的陷阱。
“白送一個大姑娘給他還不樂得蹦起來……想打動一個人的心啊,首先要打動她的胃……這一百八十多斤的美女好生彪悍,虎背熊腰的真有安全感,嘖嘖,你算是有福氣了。”在錢重發愣的功夫,唐天讓不合時宜的出現了,他看著言珺的背影感慨道。
“……”錢重不想搭理這家夥。
“重格格,你怎麽不理人家呀,重格格,系不系生人家的氣了嘛……”唐天讓嗲聲嗲氣的問道。
“你的舌頭要是沒那麽毒的話,還是挺招人喜歡的。”錢重冷冷說道。
“我又不是鈔票,沒必要把自己弄得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招人喜歡受人愛戴,做真實的自己才是最好的自己。”唐天讓笑道。
“你招不招別人喜歡我不知道,反正挺招我恨的。”錢重說道。
“這下可好了,小黑要是再把陶陶這丫頭拿下的話,就可以上演校園偶像電視劇的大結局了,不過我一向就討厭溫情脈脈的大團圓式結局,每個人都過得美滿幸福,全劇終時用上升漸遠鏡頭結束帶來情感上的共鳴,演出人員名單滾動播放,片尾曲舒緩輕柔,催人淚下感人肺腑,沒有懸念沒有殘缺。”唐天讓趴在欄杆上自顧自的說著,錢重卻懶得理他,抬頭看著夜空,他知道這家夥一旦開啟廢話模式,誰也擋不住。
“好吧,我想我該走了,一個人穿過漆黑長街回到家裡,泡一碗過期的方便麵,洗個冷水澡,蜷縮在寬大冰冷的床上獨自抽泣,哭累了就抱著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破爛毛絨玩具沉沉睡去。”唐天讓繼續說道。
“你怎麽就這麽閑呢,大家的學生生活都這麽忙碌充實,你就不能給自己找一片寧靜的港灣作為幸福的歸宿呢,哪怕做點力所能及的手工活給喜歡的人也好啊。”錢重想起剛才的事情有些心煩意亂,而唐天讓嘴裡的小火車卻不知疲倦的轟轟開動著。
“我早就為我的一心人準備好心意了。”唐天讓說著拿出個極小的瓶子晃了晃,裡面孤零零的躺著一顆幸運星。
“你的這份心意可真夠精致的,怕是要用高倍顯微鏡才能看清楚。”錢重掃了一眼那個指甲蓋大小的瓶子。
“你懂什麽,這不過是小孩子的玩意,要是疊幾個幸運星就能贏得女孩子的芳心,那街上的奢侈品店早就關門大吉了。別人要是不喜歡你,你就是疊一萬個小星星也沒用,感動不是靠重複的體力勞動累積出來的,浪漫這種東西歸根結底是靠經濟實力支撐,得用錢去砸,砸得女孩子暈頭轉向芳心大亂……”唐天讓說道。
“對你說的話,吾不敢苟同。”錢重說道。
“呵呵,因為我心裡很清楚啊,對於幸福而言,很多努力都是徒勞的……也許我們曾經坐在同一間教室中,從同一個起點出發,可隨著鋼筆墨水落在高考試卷上的那一刻起,命運的齒輪已然悄悄轉動,我是不愛讀書的壞孩子,她是成績優秀的好學生,左右分開風流雲散,我們踏入不同的軌道中,最初還能彼此相望,用執著努力維護住那份羈絆,可腳下的道路越分越開,書信減少交流變弱,最終沒了音訊,徹底忘記了對方,忘記了來時的路,忘記了曾經的自己,鯤鵬越飛越高,胖子越長越胖……唉,這便是人生……”唐天讓歎息道。
“媽的,末了又拿老子開涮……”錢重罵道。
兩人正說著話,夏佳文跑過來了,作為全校赫赫有名的娛樂記者,對於八卦新聞他有著與生俱來的靈敏嗅覺。本周流行起疊幸運星,校園裡彌散著一種曖昧香甜的氣氛,讓他吸著鼻子,四處探尋有價值的線索。
“唐少,剛剛我看見白牛與隔壁班的班花在樹底下一起吃飯,對此你怎麽看?”夏佳文舉著錄音機問道。
“懵懂天真又積極向上不是挺好的嗎,下學期就是高三了,我們站在青春的尾巴上,所有的事都將悄悄發生改變,我們摘下純真無邪的面具露出本來面目,不再相親相愛打打鬧鬧,不再精誠合作在考試中互傳答案欺騙自己,我們關心考試成績認真聽老師講課,我們明爭暗鬥爭名奪利,相互攀比炫耀相互提防戒備,固化階層禁止流通設置等級鄙視鏈,成績優秀的看不起排名靠後的,家裡有錢的瞧不上寒門子弟,交際廣闊的嘲笑埋頭讀書的,貌美如花的嫌棄長相平庸的,身強力壯的怒懟骨瘦如柴的,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淪喪世態炎涼。我們變得老於世故處事圓滑,談論名牌大學與熱門專業,幻想美妙的大學時光,期待離開父母的懷抱,奔向詩歌中的遠方……”唐天讓搖頭晃腦侃侃而談。
“別把自己捧成有遠大志向的好孩子,貪玩的依舊貪玩,刻苦的繼續刻苦,鮮花凋零青春遠去,唯有油條好吃如故。”錢重聽到這裡不禁皺眉說道。
“本周是幸運星之周,你覺得我們班會有人墜入愛河成雙成對嗎?”夏佳文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