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不必拘束,請坐吧。”寂茗大師始終面對著牆壁,牆壁上的木板平整光滑,竟能映射出淡淡的人像來,叫丁存笑極為吃驚。
“師傅,你最近還好嗎,小雲好想你,要不是被他拖累,我早就來了。”風逐雲說道。
真是肉麻!這種話你怎麽從來不對我說呢?丁存笑冷眼旁觀,心裡嘀咕著。
“丁施主,這茶是采自後山,需細品才能嘗出其中滋味。”寂茗說道。
“多謝大師提醒,小生這個……實在愚鈍,怕是品不出來。”丁存笑瞪了一眼笑的得意的風逐雲,心想這小丫頭肯定是知道的,先前卻故意不說。
“施主若是不喜,我叫人換杯清茶就是。”寂茗說道。
“不用不用,我也是窮苦人家出身的,想當年上九天攬日月下水田種莊稼……嘿嘿,好茶呀,好茶。”丁存笑輕輕抿了一口讚道。
“善哉!善哉!”寂茗聽了微微頷首。
“師傅,小雲今天畫了一幅畫,特意拿來給您看。”風逐雲從畫板的夾層中取出畫稿來,遞到寂茗面前。
“不錯,筆法比以前嫻熟細膩。只是墨色層次過渡略顯僵硬,下筆有些倉促。”寂茗打開畫卷看完後說道。。
“師傅,我這還有一幅畫,是上次去雙泉湖畫的,你也看看吧。”風逐雲又取出一幅畫說道。
“這幅還不錯,布局巧妙意境深遠,能將山林,湖水,夕陽,遊人十分自然的溶為一體。”寂茗讚許道。“不過呢,這上面空出了一片有些影響整體,如能補上首詩就更好了。”
“小雲知道了,只是最近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下筆用墨總是很生澀,隱隱有種畫不下去的感覺。”風逐雲說道。
“我這裡有本閑暇之時手寫的字帖,你拿回去得空就照著臨摹,書法繪畫本就相通,你若陷入瓶頸,用心練字可以幫你快些走出困境。”寂茗說著拿出一本字帖放在身後的地板上。
“謝謝師傅。”風逐雲上前拿起字帖,收入包中。
“阿彌陀佛!小雲,為師要誦經了。”寂茗說完有了送客之意。
“師傅,我們告退了。”風逐雲說完帶著丁存笑出了書房。
“小雲,你師傅身上的傷是?”丁存笑問道。
“聽說是很多年以前在一次火災中受的傷,具體詳情我也太清楚。”風逐雲說道。
“所以他就不願面對大家,過著面朝牆壁背朝人的生活?”丁存笑問道。
“他好像在修什麽禪吧,亦枯亦榮非生非死什麽的,佛法上的事我也不太懂。”風逐雲說道。
火災?真有這麽巧的事情?有幾分相像啊。丁存笑嘀咕道。
“我小時候,有一次在寺前寫生,無意中碰到師傅,他說我的畫很有靈性,於是就指點了下,倒不是真的拜他為師。”風逐雲說道。
“原來是這樣。”丁存笑點了點頭。
“我們去大殿裡上柱香吧。”風逐雲說道,兩人走進煙霧繚繞的大殿中,丁存笑跪在佛像前的蒲團上,雙手合十心中默念著,丁存笑還愣在那裡想著剛才的事情。
“你也來拜拜,心誠則靈。你信佛,佛就會保佑你。”風逐雲拉他過來說道。
“大慈大悲普渡眾生的菩薩,你老人家行行好可憐可憐我,保佑我考上名牌大學熱門專業,保佑我萬事順利心想事成升官發財大富大貴,保佑我和小雲永結同心白頭偕老甜蜜幸福早生貴子生生世世在一起。”丁存笑心想,燒香拜佛還不是信則有不信則無。
風逐雲聽到丁存笑說‘早生貴子’臉脹得通紅,她對他低聲說道:“在佛祖面前是不可以說這樣的胡話,褻瀆神靈。”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對著佛像虔誠的說道:“菩薩,請你不要怪他。如果他說錯了什麽你要降罪的話,就降到我的頭上,讓我一個人承受……”
丁存笑看著風逐雲虔誠專注的表情,高貴聖潔的神色,感人肺腑的話語,他不再說什麽,只是在佛像前認真磕了三個頭,許下自己對愛情最堅貞的誓言。
只是風逐雲和丁存笑都沒想到,她的這番話,竟然一語成讖。
兩人出了大殿,風逐雲因要還願,還要其他佛殿裡上香,丁存笑先去偏殿齋堂等她,他背著手溜達進去,研究著供奉在裡面笑臉大肚的彌勒佛,心裡嘀咕著這家夥怎麽長的跟胖子一個德行,正瞧著卻看見唐天讓與白散走到門口,白散說了幾句話徑直離去,唐天讓看見丁存笑在屋內,就笑吟吟的走了進來。
丁存笑見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也不說話,心裡暗想,大家都是帶妞出來玩,你這表情什麽意思?於是稍微醞釀了一下,也對唐天讓做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使得場面一度沉寂而尷尬。
“咳咳咳!是蟲子啊!”最後還是唐天讓率先打破了氣氛。
“是天讓啊!最近怎麽樣啊!”丁存笑跟著客氣的寒暄。
“算了算了,不要沒話找話說,這種尬聊我很不擅長。”唐天讓說道。
“也是,關於天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丁存笑點點頭問道。
“你指什麽?”唐天讓驚訝的問道。
“他父親是不是沒有死?今天我在寺裡看見一位僧人很像他。”丁存笑說道。
“你是說寂茗禪師吧。”唐天讓說道。
“你也知道?那天刑知道這件事嗎?”丁存笑問道。
“天刑知道這件事嗎?”丁存笑問道。
“知不知道,又有什麽關系。既已遁入空門,就和紅塵再無瓜葛。唐家很多人,活著跟死了也沒什麽區別了。”唐天讓淡淡說道。
“最近熊老師找你談話沒有?”丁存笑問道。
“我又不是什麽活躍分子優秀學生,找我有什麽好談的。”唐天讓搖搖頭說道。
“他找到我了,問我是不是在早戀。”丁存笑說道。
“那你怎麽回答的?”唐天讓好奇的問道。
“我說我們不是早戀,只是一起相互鼓勵加油,然後他好像認同這個說法,放我走了。”丁存笑說道。
“有理有據不卑不亢,沒有丟我們草叢四流氓的臉。”唐天讓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