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亂七八糟的,連編排人都不會,我看你是江郎才盡黔驢技窮了。”錢重說道。
“省點力氣吧,也不知這條路到底是不是對,怎麽感覺永遠都沒有頭,我們還能不能重返人間啊!”丁存笑喘著氣問道。
“我們還只是孩子,還是沒長大滿臉青春痘的孩子,就像行走的跳跳糖,帶著滿腔無法釋放出去的荷爾蒙,老天爺,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們,發發慈悲吧,發發善心吧,給我們指出一條光明大道,讓我們離開這鬼地方……”唐天讓說道。
“快看,前面有亮光。”爬在最前面的路思遠喊道,幾人爬了長長一段距離後終於看見了出口,鑽出來卻被眼前看到的驚呆了。這是一處較大的房間,延伸到天花板的鐵絲網將房間隔成兩邊,鐵絲網裡面是許多閃爍著彩燈的機器,發出沉悶嗡鳴的聲音,高架子上擺放著體型巨大的變壓器,掛著危險勿近的警示牌,這些機器設備運轉工作著往學校各處輸送電流。
“此處就是學校核心動力所在啊!”唐天讓伸伸腰,透過鐵絲網看著儀器感慨道。
“你說我往裡面扔個炮仗,校長會不會讓我回去叫家長?”丁存笑好奇問道。
“應該不會,他會叫你去財務把這個月的工資結一下。”唐天讓搖頭說道。
“別廢話了,找找出口在哪?”錢重四處看了看說道,眾人在鐵絲網的另一頭找到一扇鐵門,只可惜鐵門從外面鎖住了。
“現在怎麽辦?難不成我們又爬回去?”唐天讓問道。
“我可不想像一隻無家可歸的老鼠,在下水道裡鑽來鑽去,我看直接上二踢腿得了,一旦炸掉了這裡,學校一定會派工人來這裡檢修,我們躲在門後面,等他一進來我們就用鐵板手敲暈他,電視裡都是這麽演的。”丁存笑說道。
“炸炸炸!我看你是加裡森敢死隊看多了,這是整個學校的電力供應系統,只要出了那怕一丁點的問題都不是你我能擔待得了的。停電了那些上晚自習的學生怎麽辦?點著蠟燭看書對眼睛總歸是不好的。”錢重皺眉說道。
“好吧,夥計們,雖然我是個性格開朗的樂天派,一路上盡量說點玩笑開過頭的俏皮話來活躍氣氛,可這時候也不想再把謊言繼續下去,我們現在的處境真的很不好,我們似乎是身陷絕境了,讓我們團了個團,團在一起抱頭痛哭吧,用我們的眼淚泛起滔天洪水,淹沒這個無情無義的世界……”唐天讓說道。
“就知道哭哭哭,你的淚腺怎麽比愛哭的女孩子還要發達呢,我才不甘心呢,這裡機器設備如此精良,必定經常有人來檢修維護,好好找找,一定能找到出路的。”丁存笑說完沿著牆角找尋起來。
“你們快來,這裡有個小門。”路思遠在角落發現了扇門,後面是條狹窄的通道。
“走,這扇門後一定是光明,是自由,是回家的路。”錢重說道。
“可能通往臭氣熏天的地獄,可能全是襪子短褲的男生宿舍,也可能是煙霧繚繞的老師辦公室……”唐天讓說道。
“管它呢,只要你帶我離開這裡,去哪裡都可以。”丁存笑說道。
“這世上有一種機器,永遠不知道疲倦,它們日日夜夜的工作,機械冷漠的執行指令,用冰冷堅硬的軀殼包裹住那顆火熱的心,一生只有一次會停下來,就是當它們進入固定資產清理科目的時候……”唐天讓滿眼哀傷趴在鐵絲網上說道。
“我真想一鞋底子糊到你臉上去,年紀輕輕的哪裡生出這麽多傷春悲秋的感慨,缺乏一個高中生應有的朝氣。”錢重說道,通道內異常潮濕,上面的岩壁還在不停的滴水下來,腳下也是深淺不一的積水,幾人的鞋子全進水了,好在通道雖窄但能走人,稍微彎著腰就能走。
“哥是來探險尋寶的,不是來鑽老鼠洞的!”幾人在裡面彎彎繞繞了一圈,丁存笑有些不耐煩了。
“蟲子,再堅持一下吧,胖子說很快就快到了。”路思遠說道。
“就算我們能走出這地底迷宮又如何,我們永遠都走不出大人的規劃老師的安排,去哪裡上學,晚上吃什麽菜,預習哪一篇課文,做多少頁的計算題,我們像一群孩子,唯唯諾諾沒有主見,不敢違拗不敢反抗。低著頭默默接受訓斥,他們高高在上頤指氣使拗曲作直不可侵犯,張口閉口就是為了你好怎麽這麽不懂事,大的總要毫無理由的讓著小的,自家玩具偏要給鄰家孩子玩, 弄壞了還不許哭;口口聲聲就是人家孩子怎麽樣哥哥姐姐怎麽樣你這樣子長大沒出息,什麽叫有出息,難道那些成績優秀考上大學留學海外了無音訊的就叫有出息嗎?等你老了生病了,還不是身邊這些沒出息的孩子帶著你四處奔波拿藥問診,喂飯倒尿翻身擦背,等你死了還不是這些沒本事的孩子摔盆捧像入殮送葬……”唐天讓絮絮叨叨的說道。
“從地圖上看,我們進入鍋爐房的范圍了,也就是天讓最愛的女浴室區域。”錢重看看手裡的地圖說道。
“有什麽愛不愛的,哪個女生會半夜爬起來洗澡啊。”唐天讓說道。
“當然有,比如心情頗不寧靜睡不著的,比如做噩夢夢見你在追她嚇出一身冷汗的,萬一沒有的話,你跑到女宿舍樓腳,躲在黑暗中學幾聲鬼叫,也能把別人嚇出汗來。”丁存笑說道。
“不要吵,有人。”錢重說道,通道盡頭的房間敞亮溫暖,一個老頭正睡在牆邊的木床上。
“是我們學校的守夜人,他們有專屬入職宣言:晚自習開始,我開始認真值班,直至破曉;我將不看書,不聽歌,不開小差;我將忠於職守,不徇私情。我將拿錢辦事,至死不渝。我是抵禦蟊賊的保安,是堅不可摧的圍牆,是銳不可當的鉛筆刀,是照亮校園的明燈,是下晚自習的電鈴,是孩子們的小棉襖,我將時間與精力獻給工作,按時打卡準點上班……傳說他從不殺無名之輩,萬一被抓住,切記不可說我們是草叢四潑皮,隻說我們是桃谷四仙,你就叫桃花仙兒……”唐天讓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