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眼窟是什麽地形,錢重心裡自然清楚,雖然是叫七眼窟,但能進去的洞口就一個,其余要麽在懸崖峭壁上,要麽被塌方落石堵住了,要麽就是洞口太小不能進人。能進的那個洞口是塊不規則圓形的岩石,並不是完全豎直的,大人很難從那裡進去,就是自己也要屏住一口氣縮著身子才能慢慢蹭進去,他有些為難的說道:“我願意去,只是……我今天的家庭作業還沒寫呢……”
“嗨,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寫什麽家庭作業,你要是能把裡面的學生救出來,這個學期都不用寫了,學校還給你發個獎狀。”風校長一聽錢重的要求,笑了起來。
“真的?校長說話可算數?”錢重喜出望外的問道。
“僅限於今天。”熊雨趕緊補充道。
“我也願意去,只要以後我上課不小心睡著了,老師別再拿粉筆打我的頭。”丁存笑摸摸腦袋露出憨厚的笑容。
“沒問題沒問題,以後你就是從上課一直睡到下課,我都保證老師不會打擾你。”風校長笑呵呵的說道。
“我願意去。”路思遠沒什麽特別要求,直接答應道。
“好學生,都是好學生,國之棟梁啊。”風校長心裡樂開了花,沒想到現在的學生這麽單純可愛,搓著手說道,他本以為還需要大費一番口舌說服才行,只有熊雨心裡有點不滿,心想這老頭子怎麽能亂給學生許諾。
“既然如此,那就抓緊時間,熊老師帶你們坐車過去。”風校長沒想到事情這麽順利的辦好,有點喜出望外。
“哎喲,胖子他們又惹什麽禍事了,怎麽被塞車裡了?這是要直接往少年所送嗎?”唐天讓站在走廊上幸災樂禍的說道。
“胡說什麽,好端端的去什麽少年所?”白散說道。
“呵呵,他們可不是什麽唯唯諾諾的普通學生,是名字在學校花名冊上加黑加粗的特殊人群,調皮搗蛋委員會的資深成員,無法無天熊孩子協會的常駐代表。”唐天讓說道。
“什麽跟什麽呢,聽說是有個學生被困在七眼窟了,叫他們去幫忙的。”白散白了他一眼說道。
“原來是這樣,又能一天不用上課,幸福的孩子在哪裡都幸福,不幸的娃仔各有各的不幸唷,為什麽我就沒攤上這樣的好事情呢。”唐天讓懊惱的說道。
“補漏趁天晴讀書趁年輕,不要總想著玩,得空多讀點書。”白散說道。
“我讀書啊,上節課趁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字的間隙,我抓緊時間看完了半本小人書。”唐天讓說道。
“哎呀,不是叫你看閑書啦,是看正經書。”白散說道。
“可我看的小人書講的也是歷史故事啊,特別正經的那種,不正經的書咱也沒本事弄到不是?”唐天讓為難的說道。
“哼,別跟我兜圈子,我說的是課本。”白散說道。
“課本,課本是啥?好像隱隱約約有聽說過,我沒什麽文化,也不知能不能看懂。”唐天讓說道。
“你就繼續裝傻吧,我問你,剛剛你怎麽不下樓去做廣播體操,躲在這裡偷懶打滑。”白散問道。
“冤枉啊!我肚子忽然一陣劇疼,上了個廁所回來你們已經做完了。”唐天讓委屈的說道。
“真的假的?你這肚子疼的可真是時候。回教室去吧,老師布置的作業你還沒做完的吧。”白散說道。
“實不相瞞,其實我是特殊體質。”唐天讓說道。
“什麽特殊體質?”白散問道。
“我暈作業。”唐天讓說道。
“暈作業?”白散不明白的問道。
“是啊,就像司機暈車、水手暈船那樣,身為學生的我卻暈作業,一看見作業本就頭髮昏惡心想吐,目前的科學技術也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我個人覺得很可能是有外星人要搞我,阻止我拯救地球!”唐天讓隨口胡謅道。
“又說鬼話誆人了,快回教室寫作業去。”白散說道。
“半生學習半生閑,不用那麽著急趕路,也稍微停下來看看遠處的風景。人類誕生之時,這個世界已經很老了,再怎麽努力,也無法阻止我們正在慢慢死去的事實……”唐天讓揮揮手說道。
“下課後要是陶陶找你收作業,你拿不出來可就攤上大事了。”白散說道。
“你知道我這輩子聽到最寂寞無助的話是什麽嗎?”唐天讓看了看白散問道。
“是什麽?”白散問道。
“就是陶陶叉著腰笑眯眯的看著我說,唐同學,全班就剩下你沒交作業了……”唐天讓歎氣道。
“……”白散無可奈何的笑了。
“那些計算題比這個世界還要錯綜複雜,怎麽看也看不穿,我們這些苦命的學生,握著裝滿墨水的鋼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終日不得休息,像是被強行摁在一部叫做成功的跑步機上,身不由己拚命的奔跑,一旦氣竭跑不動就會被甩下機器……世界蒼茫遼闊,人間繁華幽深,我們卻被困在一隅不能動彈,可憐,可悲,可歎……”唐天讓傷感的說道。
“別在這裡傷春感秋了,又不是沒給你課間休息時間。”白散聽到上課鈴響起,甩下唐天讓自己回教室去了。
“人生苦短,連課間休息都只有十分鍾啊……”唐天讓搖搖頭也進了教室。
風州縣城從地形上看夾在積雪山西面支脈和蓁西高原往東延伸部分的狹長地帶裡,像是個梭子形的小盆地,西邊的明月山坡度較小,東部的白首峰則更加險峻,東西兩側皆多群山,南北低緩開闊,地勢由南向北傾斜,作為南楚重要水系四水江支流的沄江就在此處穿城而過,由南向北流去。
明月山在城郊不遠處,錢重等人坐車過去沒多久便到了,此時洞口外面聚著不少人,除了救援人員外,還有學生家長和看熱鬧的群眾,警察署把局裡身形瘦小的警員都叫來一一試過,但都沒能鑽進去,洞口上面是層層的山石,此時又剛下過雨,不敢貿然用蠻力擴寬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