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存放著老師們沒收學生的違紀物品的地方,什麽武俠言情小說故事雜志散文,什麽現金支票貴重金屬期貨權證,什麽梳子鏡子剪子小刀片子,什麽耳環項鏈戒指手鐲子腳鐲子……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找不到的。可以說是應有盡有包羅萬象,沒收時會大義凜然底氣十足的告訴你:好好學習,期末還給你,結果全部變成了陳列館裡永久性的展覽品。”錢重解釋道。
“儂港啥麽子?前一分鍾我才被狗給咬了,後一秒鍾你就告訴我,這狗得了流行性腮腺炎,學校沒有這種疫苗可以打?”唐天讓驚訝的問道。
“說的什麽鬼,說人話!”錢重皺眉說道。
“我才被老熊沒收了一個賊破打火機,幾百刀勒啊。老熊說是期末還給我,難道單純善良天真無邪的我被欺騙了?”唐天讓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問道。
“我看你是學習壓力太大,該吃點抗抑鬱症的藥了,據說氯羥去甲安定和苯二氮之類藥物的效果不錯。”錢重說道。
“這種藥太貴了,我隻從人民醫院後門的垃圾桶找到半盒過期的青霉素,兌著白開水喝了,感覺還不錯。”唐天讓說道。
“你又不抽煙,沒事帶著打火機幹什麽,還是賊破的,萬一不小心把我們燒成馬叉蟲了怎麽辦?缺乏起碼的安全意識,活該被沒收,此處我為熊老師點讚稱好拍案叫絕!”丁存笑說道。
“這個打火機是我過生日時小表妹送的,當時我掏出來只不過是燒掉衣服上的線頭而已。想不到這一掏就成了永遠的訣別,這一掏就是生死相隔了無音訊,白發人送黑發人,人在教室坐,禍從天上落,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嗚嗚嗚……”唐天讓哀嚎道。
“你看他哭得多麽傷心多麽投入,像個純真的孩子一樣。”丁存笑樂呵呵的笑道。
“你不是常說,操蛋人生爺不怕,笑臉相迎最瀟灑!來來來,給大夥兒笑一個!”錢重拍拍唐天讓的肩膀安慰道,他做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立刻被錢重製止了:“呃……你這表情的太詭異了,臉皮已經因為笑容而顫抖著舒展了,可肉居然紋絲不動,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作為一個乖乖學生仔,最不能承受的就是老師的謊言。長期以來,我們的生活就被大人們把控著,他們擁有話語權,財富支配權,規則制定權,我們深陷其中難以自拔,混亂又無助,淒苦又悲涼。你說這到底是為什麽,我們隱忍卑微的生活,認真寫寒暑假日記,按時完成家庭作業,老實的預習課文,上課不說小話不搞小動作,穿乾淨寬松的內褲,可我們所做的一切,換來的是什麽,我們今年的家庭作業與上學期同期相比增加百分之十一點四二,上課拖堂時間環比其他班級上升了百分之五十七點六六,他們還刻意削減三好學生的名額增加我們內部的矛盾,在學生當中安插打小報告告黑狀的眼線分化我們的力量,為了收買這些暗樁我隻好節衣縮食減少開支,控制日常用度人吃馬嚼,剩下的月例銀子甚至都不夠買攪攪糖果丹皮了。而如今再好好想想小表妹當時送禮時的情景,眼角帶笑眉目含情猶如冰寒料峭春花初綻,那一抹低頭的嬌羞與青澀,叫人憐愛疼惜遐想無限,如果我膽子再大點就能做那言情小說的男主角了,愛真的需要勇氣,來面對意外之喜。隻恨我年少輕狂一心隻想著建功立業考取功名,我覺得再說下去,我的眼淚就要不爭氣的流下來了……嗚嗚嗚……”唐天讓說到這裡悲從心起,
有些哽咽了。 “這的確是件慘絕人寰叫人想哭的事情,不過近親結婚容易生傻子,你不要再有什麽旖旎的想法啦,小妮子生物課賣萌發呆去了,你可別跟著犯糊塗。人總是要朝前看的,對不對,正所謂……算了,一時之間我也想不起什麽歇後語古人雲,就這樣吧。”錢重拍拍唐天讓的肩膀說道。
“就是,別在悶悶不樂鬱鬱寡歡了。”丁存笑說道。
“我哪裡是悶悶不樂,分明就是欲哭無淚強作歡顏。”唐天讓說道。
“對了,老熊又搞突然襲擊了,幸虧我及時把重要的戰略物質都轉移了,才沒大的損失。胖子,你那邊情況怎麽樣?”丁存笑問道。
“半盒小熊餅乾, 一本小說。”錢重伸伸懶腰淡淡說道。
“在如此突然緊急的情況下,你這點損失應該算是很小了。”丁存笑伸出大拇指讚賞道。
“那是必須的,經過這麽多年漫長的崢嶸歲月,我早已深深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要把所有的餅乾和小說放在同一個地方。記得以前有一次,老熊搞突擊檢查座位,發現天讓是一抽屜情書,我是一抽屜小說,你是一抽屜電腦書,佳文是一抽屜瓜子殼,白牛最誇張,整個抽屜都是空的。”錢重回首往事感慨不已。
“誰讓我們都是銀才呢,天讓,對吧。”丁存笑得意洋洋的說道。
“……”唐天讓還在沉浸在悲傷中難以自拔。
“剛借來的《鶴驚昆侖》我才看完,都還來不及再回味一下,故事蠻感人的。天讓,你哼唧幾聲,表示你還是個活物。”錢重對著一聲不吭的唐天讓說道。
“哇嗚哇嗚!我的賊破打火機啊,就這樣天人永隔了!我隻恨自己這雙手,能寫出辭藻華麗的小作文,能解出複雜魔幻的應用題,能握住零點七毫米的自動鉛筆芯,卻沒能拿穩表妹送我的禮物,永遠的錯失了那份不被世人接受卻又緊張刺激的幸福……我犯下這樣的錯,怎生對得起小表妹啊!賊破啊,我家賊破啊……快回來呀,快回來吃飯呀,我做了你愛吃乾煸肥腸……嗚嗚嗚……”唐天讓還沒有從悲傷中走出來。
“行了行了,請對方辯友不要再叫春了,我方四辯還沒有做總結陳詞呢,你這淒厲的哭喊會把附近的野貓招來。”錢重皺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