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牛肉卷是用刨子從牛肉上直接刨下來的嗎,還是把亂七八糟的肉打成泥,冰凍成方塊再用機器切割成的。刨子你見過嗎,認識木匠嗎,就是一個長方形的木頭匣子,表面很光滑,有兩個小耳朵,中間可以插入刀片,用久了要拿錘子敲打,把鈍了的刀片退出來,放在磨石上磨鋒利……”水乘舟用手比劃著說道。
“這位同學,我們店子賣的都是真牛肉,從凍庫拿出來後廚師都會用手輕柔的拍打喚醒沉睡的牛肉,讓它的肉質更加細膩豐滿。前不久衛生署的官員剛來店裡檢查過,查看了廚房大腸杆菌的數量和洗碗布的分類使用情況,給予了很高的評價,還給了我們一個笑臉貼紙,就粘在那邊的牆上,你要是不信可以移步過去看看。”女生大致明白水乘舟的意思後回答道。
“衛生署?他們檢查時是兩個人嗎,出具了蓋著紅印章的檢查證嗎,是不是檢查了所有的食材,有沒有帶樣本回去化驗出具領導簽字認可的化驗報告,有沒有測試你們倉庫保管員的酒精含量,進廚房檢查有沒有帶雙層橡皮手套,上完廁所有沒有用專門的殺菌肥皂洗手……”水乘舟絮絮叨叨的問了一堆。
“你先去忙,有什麽需要我們再叫你。”雲如海知道這家夥的智商時高時低,精神狀況也是飄忽不定,朝服務員擺擺手示意她先離開。
“如果問話的人是你,我真以為這一出極度尷尬強行聊天的大型車禍現場。”錢重低聲對花漫天說道。
“我也奇怪,這種情況下跳將出來開車的人難道不是我嗎?我的手動擋越野小吉普呢?”花漫天說道。
“那你剛剛怎麽沒有挺身而出主持正義。”錢重問道。
“我這不是還沒來得及麽,肚子還餓著哩,隻想著吃牛肉。溫飽問題都沒解決,哪裡心情考慮**,水水這家夥出手太快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調戲服務員不是應該喝醉了酒,借酒裝瘋時才上演的橋段麽?旁邊還有若乾唱紅臉白臉的人,有的架住他往外拖,有的不停道歉以博得女孩好感,趁機索要電話號碼……”花漫天思索著說道。
“你對流程還挺熟悉的。”錢重冷笑道。
“不過我是不會用這麽低俗的手段,倫家要光明正大追求喜歡的女孩子。”花漫天驕傲的說道。
“誰?葉大班長麽?”錢重問道。
“嘻嘻,討厭……”花漫天害羞的低下頭去。
“草!你害個毛線球的羞!”錢重一陣惡寒。
“千年豆腐萬年魚,這豆腐要先下鍋多煮煮,牛肉倒是涮涮就能吃了。”雲如海不管詫異的眾人,拿起公筷把碟子裡的菜下到鍋裡去。
“水水,你今天還沒吃藥的吧。”錢重看看還在一邊細聲呢喃的水乘舟提醒道。
“是啊,我該吃藥了,差點忘記了。”水乘舟說著從懷裡掏出幾個瓶子,倒出一把顏色各異的藥丸,就著白開水吞服下去。
“……”對面寢室的人有些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家夥得了什麽病,要吃這麽多的藥。
這次的飯局總體的氣氛還算融洽,也增加了兩個寢室之間的了解與聯系,吃完飯後218寢室的集體去大禮堂參加新生聯歡晚會,217寢室的集體表示沒興趣。
“新生聯歡晚會?那什麽玩意?”錢重邊走邊問道。
“好像大概仿佛就是新生輪流上去表演節目展示自我吧。”雲如海叼著煙說道。
“這種聯歡會毫無意義,見面了認識了熟悉了對上眼了,開始戀愛,誤會,爭吵,和好,又誤會,又爭吵,厭倦了無休止的重複,最終在畢業前夕分手……混完了大學四年,渾渾噩噩畢業,找工作,被欺騙,花錢買教訓,學聰明,找到穩定的工作,有了經濟來源,漸漸不能忍受家人的嘮叨與管教,開始疏遠,電話越來越少,然後學會適應社會,學著墮落,受傷,生病,悔恨,買保健品回家看父母,撫摸他們布滿皺紋的手,幫他們拔掉白頭髮,遇到了下決心結婚的人,結婚生子,逐漸接受了自己這一生很平凡這一殘酷的事實,開始懷念過去,時不時和朋友聚餐喝酒,最後得了腦溢血突然是死在去上廁所的路上……嘿嘿……”水乘舟舔了舔嘴唇絮絮叨叨的說道。
“這家夥說起廢話來,簡直與我分庭抗禮不逞多讓。”花漫天撓撓頭說道。
“你待怎樣?”錢重問道。
“我,算了,不過這種中學生蹦蹦跳跳的庸俗表演, 不適合我這種有深度的氣質型帥哥。”花漫天說道。
“漫天,你會什麽才藝?”錢重問道。
“才藝?才藝是啥?”花漫天不解的問道。
“就是逢年過節親戚上你家串門,你爸媽都叫站出來你表演點節目,唱歌跳舞演奏樂器,詩歌朗誦相聲小品魔術表演,模仿動物叫聲徒手劈磚胸口碎大石之類的……”錢重說道。
“我以前看了鐵砂掌的電影后,在我家米缸裡用手插米練習神功,被我媽看見後被迫請了幾天病假;樂器的話,我大概能讓吉他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來,我還參加過小學生電子琴大獎賽,假如我當時堅持學下去,現在估計就是天才級的鋼琴家了,唱歌水平基本停留在能幫助嚎啕大哭的孩子安靜下來的程度;其余的好像沒有了,對了對了,我會雙手抄書,這還是我語文老師訓練出來的,另外就是我的視力特別好,考試時經常能意外發現生活中難以察覺的美……”花漫天說道。
“行了,我大概知道你是個什麽品種了,你這樣的弱雞貨色在言情小說裡都活不到正文,也就在序言裡露個臉,就你這樣還想找女朋友?”錢重擺擺手說道。
“你這麽說,搞得我好像是個廢物?我給你講蛤,我花家歷史極為悠久,據說每個人都擁有一項不足為外人道也的特殊技能,每個人都以一種獨立特行的姿態活在這五味雜陳的紛爭亂世,無足輕重又不可或缺,就像火鍋裡的漏杓,沙丁魚群裡的小鯰魚,電影首映禮上的逃票者,語文課上埋頭做數學卷子的偏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