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呀嘿,你們要吃點嗎?”花漫天也跳下來樹,手裡握著一把揉汁水四溢果肉模糊的漿果問道。
“算了,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我們收拾收拾回去了。”雲如海看了一眼嫌棄的說道。
“吃吧吃吧,吃個飽,哥這次絕不會搶你的。”錢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結束了一天訓練後,晚上還要圍坐著開班會拉歌,比較空閑的時候是在飯後。
“胖子,在幹嘛呢?背著手像是個退了休的班幹部。”這天吃過飯後,錢重在莊內散步,花漫天跑來說道。
“沒幹嘛,吃了飯消消食,雖然我根本就沒吃飽,肚子裡也沒什麽食物好消化。”錢重說道。
“我聽說有人在這小溪裡抓到了魚,對門寢室的還去山裡撿了蘑菇之類的野貨,咱們是不是也該想點辦法加強營養,不然非得餓死在鬼地方。”花漫天搓著手說道。
“抓魚?你會嗎,撿蘑菇?你認得哪些是無毒的嗎?這些人都是憑本事吃飯,咱能有什麽辦法?”錢重問道。
“你捅過蜂窩嗎?”花漫天問道。
“怎沒捅過,胖爺的童年可充實著呢,上樹下河攆雞追狗打鳥捉魚摘鄰居家的橘子,什麽調皮搗蛋的事情沒做過,捅蜂窩不過是滾滾長河中一朵微不足道的小浪花……”錢重灑然一笑傲然說道。
“那太好了,我在後坡泥地裡撿酸漿果子時,無意中發現樹杈上吊著一個大蜂窩,聽說裡面有很甜的蜂蜜,苦於沒有技術和資金,一直沒有付諸實踐。既然胖哥經驗豐富膽識過人,那咱也搞點嘗嘗?”花漫天舔舔乾裂的嘴唇說道。
“搞點?你知不知道這一搞會搞出人命來,山裡的野蜂毒性極強,我可不想被蟄成狗熊。”錢重皺眉說道。
“試試嘛,我知道你在這方面肯定是專家,捅蜂窩這種技術活不找你找誰呢。自從來到這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破地方,我每天都吃不好睡不香,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為了能活下去都淪落到去樹林裡撿地上的爛果子吃,這放在以前,完全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我是真的餓怕了。這農莊飯堂的飯菜跟豬食一樣難吃,可還是被那些無恥之徒搶吃一空,去的晚了連菜渣飯粒都不剩,連剩飯的木龐桶都被他們舔得乾乾淨淨,比洗過的還乾淨。重哥,我好餓啊!”花漫天淒涼的哀嚎道,他悄悄帶來的零食早吃完了,如今只能飽一頓饑一餐,那飽滿強壯的胸肌也比剛來時癟下去不少。
“有什麽好哭的,男兒有淚不輕彈,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學校把我們放在這裡軍訓,不就是為了錘煉我們的身體和心智嗎?”錢重中學就在學校寄宿,對於食堂的飯菜早已習慣,倒也還能接受,而且他早年間就自創出飯點奔襲之術,基本都能搶到飯菜。
“七舅姥爺他外甥女的!這軍訓可把我們給折騰摻了,每天起的比雞早,吃的比豬少,乾的比驢多……假如有一天我能活著離開這困住我們靈魂的無間地獄,我一定要痛改前非大徹大悟,堅持每天睡前拉扯韌帶打坐冥想,用牛角刮痧片拍打腳底板活血祛瘀,拿莽牯朱蛤的尿和天山冰蠶絲的屎做成的面膜敷臉排毒養顏,暗中觀察在本子上記錄下身邊朋友生活中的一點一滴,學會感恩健康飲食,閱讀勵志散文摘抄經典語句,隻吃一分熟的牛排和身高一米八七的鱘魚產的魚子醬,手撕借枕頭上位的妖豔賤貨,腳踢扔手表詐騙的摳腳大漢,鏟屎喂狗周遊列國,投身慈善熱愛和平不浪費糧食,尋找靈肉合一天人感應能劈一字馬的軟妹子做女朋友,逛街時盡量不去偷瞄那些大胸脯的女孩……”花漫天忿忿不平的念叨著。
“唉……有時候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這熟悉的味道這感人的腔調,真像我一個朋友……”錢重歎氣道。
“是嗎,我驕傲!像誰來著?”花漫天笑道。
“以前讀書的朋友,你身上這股子叫人憂傷蛋疼的煩人勁,跟他挺像的,不過你是低配版的,他慫,你比他更慫!”錢重說道。
“甚!我慫?我哪裡慫了,你怎麽能紅口白牙隨便汙人清白呢!”花漫天不服氣的說道。
“你哪裡都慫!不說這些了,把阿海叫上, 我們去上山看看,不是所有的蜂子都產蜂蜜的。”錢重說道。
“這家夥估計又在溪邊看轉盤子,人家哪裡慫了,只是比較好講話而已……”花漫天不服氣的說道。
兩人走到磨坊那,果然看見雲如海獨自站在橋上,正望著潺潺溪水發呆,花漫天過去把情況一說,他欣然同意。
農莊後有很多陡峭的山嶺,比起曠野要更有生氣,嶺中生長著茂盛粗壯的樹木,蒼勁筆直的挺立著,枝蔓樹梢彼此交錯,枝葉密密匝匝連天相接編織成寬闊巨大的樹冠,遮蔽了陽光,隻投下大片明暗交匯的不規則陰影,地上長滿一叢叢或青或黃的植物,低垂著如羊齒如利劍的葉子,樹的根部纏繞著無數扭曲蔓延的藤蔓。
地面潮濕陰涼,覆蓋著松軟厚實的苔蘚,掉下來的枯枝早已腐爛,長著滿了傘蕈,樹菇,乳蘑,蛇菌,線孢一類的菌類植物,有的獨自生在在陰影中,有的蜷縮在樹根下,有的聚成一團,有的乳白灰暗,有的顏色鮮豔,分不清有毒無毒,形態各異煞是好看,呼嘯的風從山頂席卷下來,將凝固在菌蓋上的水珠吹落,行走其間猶如穿梭在幽靜沉寂的夜色中。無數叫不出名字的昆蟲穿梭在這夜的王國,飛行爬動忙忙又碌碌,或是尋找著食物與愛情,或是奔向死亡……
樹林中一處向陽的坡前,一棵形狀古怪完全嶙峋的樹上,果然掛著一個形狀巨大的蜂巢,遠遠望去像個裝滿了東西吊在半空中的袋子,走近仔細一瞧,會看見上面黑麻麻的爬滿了蜂子,扇動著半透明的小翅膀,忙忙碌碌進進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