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經過球場走進食堂,裡面有不少學生在吃早餐,錢重以前在學校寄宿,經常在食堂吃飯,倒也習慣,只是自己沒帶碗筷,於是在門口取了乾淨的餐盤,走到打菜窗口,卻發現這裡不收現金,也不像自己從前在一中時,使用那種印著一分兩分的塑料用餐卷,每個窗口都擺著他沒見過的機器。
“你還沒辦餐卡的吧,這頓我請你,吃完了我陪你去辦。”花漫天笑了笑,從口袋裡取出一張磁卡插進機器裡,立刻顯示出數字來:那是他餐卡的余額。
“謝謝了,下次我請你。”錢重打好飯菜後端著盤子與花漫天找位置坐下。
“也行,你是哪裡人?”花漫天吃著飯問道。
“風州,南楚西南的邊陲小城。”錢重說道。
“南楚西南啊,那邊風光奇秀瑰麗,有機會定要去你那邊玩玩,我是在京城長大的。”花漫天說道。
“哦,難怪官話說得這麽流利。”錢重點點頭,花漫天極為健談,天南地北什麽都能胡扯一通,這讓錢重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極其危險。
兩人吃完飯,花漫天帶著錢重去食堂二樓的辦公室辦理餐卡,這餐卡在學校用處很多,學校會定期把夥食補助打進卡裡,除了吃飯還能在後勤中心購買生活用品。辦好餐卡,錢重就在後勤中心買了牙膏牙刷洗發水之類的,又買了一雙洗澡穿的拖鞋。
“一雙破拖鞋怎麽這麽貴?”付完錢錢重看著購物小票問道。
“看見這上面的鋁扣沒,這可是太空鋁,用做飛機的材料來給你做拖鞋,你想怎麽樣?”花漫天說道。
“這麽先進,那我走著走著豈不是要飛起來了?”錢重笑道。
“大概是不成的,超重。”花漫天看看錢重的體型,遺憾的搖搖頭。
兩人回到寢室,這時水乘舟已經起床了,他的容貌並不出眾,甚至有點偏離主流大眾的審美觀,眉骨突出眉毛稀疏,額頭飽滿眼窩深陷,目光中帶著幾分陰冷,頗有些鷹視狼顧的意味,身形極為乾瘦,像一支曬裂了柴禾棍,穿著一身色澤烏黑看不出材質的衣服,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站在那嘴裡喃喃自語,二人分別做了自我介紹,畢竟是要相處四年的室友。
“你們說,這床有多長?”水乘舟對他們的介紹沒什麽興趣,而是仔細的觀察著自己的鐵架子床。
“大概是兩米左右吧,學校的床都是有規製的。”花漫天說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物什也一樣……我需要更加精準的數字,最好能精確到小數點後面四位,我的計算器呢,記得和三角板一起帶來了的……”水乘舟從褲兜裡掏出一柄卷尺,扯開尺條量了量,又蹲下去量椅子的寬度,計算了一番後把椅子擺在正中間的位置,又覆核了一下椅子與床兩端的距離這才放下心來。
這家夥是個神經病吧?花漫天和錢重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水乘舟想幹什麽。
“你們在幹什麽呢?”這時另外一位室友雲如海也回來了。如果說錢重是壯實,花漫天是勻稱,那眼前這人則像座高大的鐵塔,肩寬腰圓彪悍有力,國字臉上不怒而威,兩條又黑又粗的眉毛,雙眼圓睜炯炯有神,清晰可見的胡須如根根鋼針,問話的時候會瞪著人,一臉的凶相。
“啊,是如海兄啊,這是錢重,來自南楚風州。”花漫天介紹道。
“叫我胖子好了,雖然我不大喜歡這個外號,可它伴隨著我成長,變成了我的一部分,像極了我那揮之不去的童年。”錢重聳聳肩說道。
“胖子?可你一點都不胖,為什麽會叫胖子呢?”花漫天上上下下打量了下減肥後的錢重,露出奇怪的表情來。
“呃,我很欣賞你的誠實。這事啊,說來話長,要不然你叫我瘦子?”錢重聽了開心的笑道。
“算了,我還是叫你胖子吧,據說每十個人裡,就有一個人的外號叫胖子。”花漫天笑道。
“嗯,我也聽習慣了,你要真叫我瘦子,我可能也不會意識到是叫我。”錢重點點頭。
“我從小到大都沒有外號,那些妄圖想給我取外號的人,都莫名其妙的從這個世界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過得開不開心……你們叫我漫天吧,或者帥哥,大帥哥,超級大帥哥都行……”花漫天聳聳肩說道。
“叫我阿海吧,我家人都這麽叫我,抽不抽煙?”雲如海掏出煙盒,熟練的抖出半截煙來。
“不會,謝謝。”錢重和花漫天一起擺手。
“這家夥在幹什麽, 床壞了?”雲如海自己點了一支叼在嘴上,看看正在床鋪前忙碌的水乘舟。
“水水同學找出床的正中點,把椅子擺在那。”花漫天解釋道。
“哦,原來是腦子壞了。”雲如海吸了口煙點點頭說道。
“大概是他某些奇特的習慣吧。”花漫天也不大理解水乘舟的行為。
“真是無聊,這學校附近有電腦房嗎?”雲如海問道。
“你想上網的話,可以去信息中心的機房,但不能打遊戲。”花漫天說道。
“不能打遊戲去個雞雞。”雲如海抖了抖煙灰說道。
“可以瀏覽網頁,跟人聊天,刷新郵箱,看有沒有人給你發垃圾郵件。”花漫天說道。
“那有什麽味道,我對這些都不感興趣。”水乘舟說道。
“倒是有個地方,雖然不能上網,可有很多局域網遊戲,價格也不貴。”花漫天說道。
“能打反恐嗎?”雲如海問道。
“能,在那打得最多的就是反恐了,我去玩一次。”花漫天說道。
“那我們還傻站在這幹什麽,走吧。”雲如海說道。
“胖子,你去不去?”花漫天看看錢重問道。
“去看看吧,反正也沒什麽事。”錢重說道。
“水水,你跟我們去打遊戲嗎?”花漫天又問水乘舟。
“打遊戲?我不喜歡打遊戲,我要看十頁書,還要數三遍凳子腿,等下還要給後背打油驅走惡靈,日程安排的很緊,中午吧,中午我把午睡的時間壓縮十分鍾……”水乘舟絮絮叨叨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