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食堂吃了晚飯,三人晃晃悠悠的走出來,站在人來人往的食堂門口。
“回去?”花漫天仰仰脖子問道。
“回去吧,玩了一下午,腦袋暈乎乎的,回去休息下,明天就開學了。”錢重用手揉揉太陽穴說道。
“那你們先回去吧,我再去坐坐,反正晚上也沒什麽事。”雲如海倒是有些意猶未盡。
“水水,吃飯了沒?”二人回到寢室,看到水乘舟還在桌子前認真的看書,新課本還沒發,也不知他在看什麽書,錢重好心的問了一句。
“吃了,我們宿舍樓旁邊有個小食堂,我在那裡吃的。”水乘舟抬起頭朝著錢重咧嘴一笑。
“嗯。”錢重看著那詭異的笑容點點頭,他整理了下買回來的生活用品,將鐵桶和臉盆放在牆角,把新買的毛巾拿到水房過水搓了搓晾在鐵絲上,然後又整理起自己的行李箱來。
咦?這不是言珺的《食本劄記》,什麽時候塞到我箱子來了,真是個丟三落四的丫頭。錢重隨手把書擺進書立中,又把一些言珺幫他從老家整理帶來的書擺上去。
“《昆蟲手記》、《蛛形物語》、《鞘翅夜話》……你品味夠特別的,這是什麽?”花漫天反坐在椅子上,身子趴在靠背上,見到錢重把一個用海綿包裹的透明玻璃盒子小心的擺在桌上,好奇的問道。
“這小家夥性格內向,比較靦腆容易害羞,不大愛說話,感情方面比較被動。”錢重用剪刀拆掉海綿。
“什麽東西啊?”花漫天走到盒子前,把眼睛湊上去,只見裡面鋪著一層細細的黃砂,還有幾塊小石頭。
“它叫小絨球,來,給新朋友打個招呼。”錢重拿手指輕輕敲擊了下玻璃壁,一隻渾身長著細絨毛眼睛微微泛紅的蜘蛛感覺到了震動,從沙土裡簌的鑽了出來,發出嘶嘶的聲音。
“咦!我去!這是什麽,怪嚇人的。”花漫天被這面目醜陋的東西嚇了一跳,隻覺得頭髮發麻。
“沒事沒事,我們到京城了,你看,這裡的人多友好多熱情啊,你餓了沒,吃點東西吧。”錢重投了些食物進去,這蜘蛛極耐饑餓,對於丟進來的東西也不急吃,只是優雅的在沙地上慢慢移動著。
“這家夥有沒有毒啊,它不會從盒子裡爬出來吧,被它咬到沒事吧?”花漫天站在遠處問道。
“不妨事,小絨毛的毒性並不強,被咬後不要慌張,只要拿清水衝洗傷口,然後躺在陰涼通風的地方,等死就好了。”錢重淡淡說道。
“嚄……”花漫天站的更遠了。
“總而言之,你被它咬了我不負責,但它要是被你吃了你就要負責。”錢重笑道。
“算了吧,我才不會吃這醜陋的東西,看著它我就要吐了。”花漫天說道。
“它眼睛怎麽是紅的?是沒休息好,還是熬夜看書了?”水乘舟也被吸引過來了,好奇的問道。
“大概是路上沒休息好,一直悶在箱子裡。”錢重說道。
“我這裡有臭蟲屍體,它吃不吃?”水乘舟說著拎出一隻死蟑螂來。
“哪裡來的?”錢重皺眉問道。
“不知道,在我襪子裡發現的。”水乘舟說道。
“……”錢重默然。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各寢室的燈陸陸續續的亮起來,身著白衣的女生走進寢室,這少女身材高挑骨肉勻稱,留著乾淨利索的長碎,淡漠面容上有種攝人心魂的魅力,白皙的肌膚在燈光映射下如玉一般細膩,細眉似新月,雙眸如寒星,眼神明亮銳利,隨意一掃竟讓人有些緊張,緋色薄唇輕輕抿著,如尚未綻開的花蕾,她站在過道上看看寢室裡的三人,開口說道:“明天早上,在大禮堂舉行開學典禮,不要遲到了。”她也不管他們是否聽清,說完便轉身就離開了。
“這看上去凶巴巴美滋滋的娘們是誰啊?”花漫天走到寢室外面,伸長脖子四處瞅了瞅問道。
“大概是班幹部一類的人物吧。”錢重倒是不關心。
“她口音純正吐字,應該就是京城一帶的人;髮型不是一般女孩子能駕馭得了的,代表了她骨子裡的不服輸與挑戰精神;臉上沒有任何化妝的痕跡,語氣淡漠卻不驕傲,眼神銳利卻不凌人,受過良好的家教,表現出極強的自信與克制;手腕處帶著做工精致花紋罕見的銀手鐲,有獨特的欣賞品味,表明她喜歡思考不易隨波逐流;衣服用料古怪,看不出是什麽材質,但絕不是什麽大眾貨,而腳下那雙看似普通的布鞋上布面應該是手工刺繡,上那幾朵素雅的梅花栩栩如生應是大家手筆。這樣的家境,這樣的修養,該是世家子弟了……”對面寢室走出一人,只是刹那的驚鴻一瞥,居然能評頭論足看出這麽多信息,讓錢重和花漫天大吃一驚,這家夥是誰啊!
“順便說一句,我叫王啟年,218寢室的,關外莽原人,很高興和你們一個班。”王啟年個子瘦高長相普通,皮膚粗糙骨骼突出,眼睛有些奇異,瞳孔較小而眼白很大,仿佛是白紙上了個黑色的墨點,看上去有些蠢萌蠢萌的。
“你這個朋友,我花漫天交定了!”花漫天如獲至寶欣喜異常,一把摟住王啟年的肩膀開心的笑道。
“錢重,我和他都住217。”錢重向他打了個招呼。
“想不到我們班上還有你這樣的人才,嘖嘖嘖,了不起啊。”花漫天感慨道。
“人才?”王啟年睜大眼睛,不大明白。
“你要不要上我們寢室喝一杯涼白開,雖然我們那並沒有什麽涼白開,但是初次見面我還是要禮貌性的問一句,如果你小子不識抬舉硬想把杠鈴給抬起來,我隻好去水房裡打點水回來用裹滿水垢的熱得快給你燒點,夠你小子喝一壺的……”花漫天笑著問道。
“謝了,我不喝。”王啟年想了想擺手說道。
“嘿嘿,算你小子識相,懂味,明白事理,知道進退,敢於取舍。”花漫天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你們在說什麽呢?”正說著話,對面寢室裡又走出一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