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說,我們的軍訓不正經了?”錢重看他的樣子有些好笑的問道。
“也不能這麽說,只是有些怪怪的,完全搞不清套路。我還是比較擅長那些正常軍訓:在太陽底下站軍姿比誰更能抗曬,胳肢窩裡還夾著撲克牌,踢正步的時候在腳脖子上掛塊磚頭,當方陣經過主席台時就會齊聲高喝:領導辛苦了,為校爭光……如果不想訓練的話,可以假裝得病中暑什麽的,這方面我是最擅長的了,以前念中學時不想參加大掃除就經常施展表演才華,突然間就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就像一條被扔到岸上來的魚,在地上彈來彈去渴望著回到水裡去,活靈活現惟妙惟肖讓在場的同學和老師看了都信以為真,有些心腸軟眼窩淺的還會潸然流淚深表同情。”花漫天說道。
“同情你得了神經病還是被電打了?”錢重問道。
“不是不是了,他們以為我得了瘧疾打擺子,攙扶我到保健室休息,在那我還遇到一個大冷天穿裙子患上感冒的妹子,為了博得她佳人一笑,我在她面前一口氣吃下一整盒十支裝高級強壯滋補劑海龍蛤蚧精。如願以償的俘獲了她的芳心,還得了一周的假期調理身體。”花漫天說道。
什麽,這俘獲芳心也簡單了吧,表演吃東西?這個我也擅長啊。錢重心想道。
“可惜啊,生活盡是瑣屑和細碎,漸漸的我們有了分歧和爭吵,她喜歡高聲朗讀外語,幻想著有朝一日能留洋出國去海的另一邊,我愛悶著頭做數學幾何題,熱衷於在虛擬的空間中畫輔助線,她指責我不懂風情,我埋怨她刁蠻任性,上了一天的課累得要死,放學後還要聽她嘮叨班上那些雞毛蒜皮的無聊事情,我們的心越來越遠,我們的身體傷痕累累,她淚如雨下可於事無補,感情的事終究是沒法子勉強的,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散了晚自習,她跳上鄰班男生的自行車,可那男的怯弱無能沒有掌住方向,車頭一拐兩人摔在泥濘的路上,我沒有過去幫忙,只是站在雨裡故意不打傘,任雨水從臉上流下,異常平靜的看著他們披頭散發十分狼狽的從泥坑裡爬起來,相互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消失在茫茫雨夜,自那以後我就算是真正長大了,帥氣的臉上也不再生青春痘,變得嫩滑光潔吹彈可破……一年又一年,雨後的陽光明媚而溫暖,我桀驁不馴的癱軟在窗台上曬太陽,樓下低年級的學生彎著腰低著頭忙著打掃衛生,沾染雨珠的野草在風中微微顫抖,嬌豔的花骨朵兒在草叢裡做著廣播體操。青蔥歲月的愛戀倉促又茫然,甜蜜又哀傷,來去如風沒有痕跡,舒卷像雲不可捉摸,我們甚至都沒有舉辦正式的儀式,看著對方的眼睛鄭重其事依依不舍的說一句我們分手吧,或是膽怯,或是羞澀,或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左右了我們的心扉,我們都欠彼此一句你是個好人……她哭濕了枕頭巾,一邊擦眼淚水一邊在粉紅色的日記本上寫字:再見了,整個高中時代裡我最最喜歡的白衣少年,我真是個大笨蛋,等我意識到自己原來是喜歡你的,已經太遲了,我們終究還是錯過了,此後歲月,願我們彼此珍惜各自靜好……而我呢,則至今還保留著那個裝藥的空盒,開口處裝著磁鐵,合上時會發出啪的一聲響,我拿它做了多年的文具盒,每當看見它我就會想起過去,想起自己吞蛤蚧精的豪情,想起裝病不去參加大掃除的愜意日子,人生如戲全靠演技,真懷念啊……”花漫天抬頭看著天上皎潔的明月,回想往事臉上露出悠然之色。
“哎……你這一波煽情的高考作文,雖然收尾有點跑題,可就衝這份情懷,我也給你滿分。”錢重歎息一聲。
“哈哈,要不然我明天在老師面前表演下羊癲瘋犯了?讓你們見識下我精湛的演技,如果十分鍾後我沒能自己爬起來,可能是真的得了羊癲瘋,自從那時一口氣吃了十支蛤蚧精,有時候我會控制不住自己。”花漫天說道。
“沒事,對付羊癲瘋我最擅長了,先用臭襪子塞進你嘴裡,然後用棍子狠狠敲你的頭。”錢重說道。
“明天的測試我放棄了。”雲如海用手將畫紙揉成一團說道。
“怎麽了?”錢重驚訝的問道。
“我有臉盲症,這畫記不住的。”雲如海說道。
“臉盲症?”錢重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病。
“嗯,很難記住人們的長相。”雲如海說道。
“這麽說,你也記不住我們的樣子,看見胖子以為是我?”花漫天問道。
“倒沒那麽嚴重,只是短暫見過的人,很快就會忘記。”雲如海說道。
“我看可以去找王啟年幫忙,你就是給他弄十副人像,這家夥也能給你記住。”花漫天說道。
“不必了,不想麻煩別人。”雲如海回絕了。
“要不然,把你的給我試試?”錢重說道。
“算了,明天我隨便蒙一個。”雲如海說道。
“不礙事,其實我也不擅長這個,到時候找到是運氣好,找不到也只能蒙。”錢重說道。
“行吧。”雲如海也就不再推辭,把自己揉成一團的那張畫紙給了錢重。
眾人回到住處都在燈下研究起自己領到的畫紙來,錢重先把雲如海的那張畫揉開,仔細的研究尋找細微的特征,再又對比著自己的進行記憶,下發的素描大多構圖簡單用筆粗獷,他也沒有把握,只能盡力而為。
早飯過後,大家按照規定空手走進貼滿素描畫的倉庫中,在時限內憑借記憶去尋找屬於自己的畫像,找到後寫下編號交給老師,如果與領到的畫像編號一致,就得到相應分數。那些貼在牆壁的素描畫,密密麻麻整整齊齊一張張的挨著,一眼望過去只怕有幾千張,要想在這麽多的畫紙中找到自己曾經見過的那張,無異於是大海撈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