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節前世冤屈今不複

　　音樂老師領著四人前腳出了教室，教室立馬就開始議論紛紛起來，都在討論剛才打架的事情。

　　教室拉上窗簾後只有投影儀的光源，很昏暗，所以大家都不清楚是怎麽打起來的。覺得即便是鬧出點小矛盾，何必控制不住的非要在上課的時候打架，給老師當場抓現行。

　　尤其是馮超辰，之前給人的印象一直是個學習優秀，性格大方隨和，還是很有才華的同學。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會在上課的時候在教室和同學公然動手打架起來，出手還那麽凌厲乾脆，實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打破了剛建立起來不久的第一印象。

　　不管怎麽說，架已經打了，人也進了辦公室，事情鐵定被班主任知道了，要被嚴厲處罰了。

　　不管你有理還是沒理，總之在學校裡打架就是不對的。這是每個老師都信奉的一條道理，如果學生自己打打架就能把所有的問題都給解決了，那學校還需要專門建立個保衛科幹什麽?

　　隨著幾個當事人的離開，大家聊了一會沒什麽結果，就把開始把話題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只有那幾個同樣是西小出身的同學還沉浸在震驚當中，幾人相互對望，俱都是面面相覷，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事情是真的。

　　馮超辰練過武這個事情，不少人是知道的，但他懦弱膽小的性格更是小學同學眾所周知的。挨了打是不敢還手的，若非如此，像呂彬這樣外硬內虛隻敢欺軟怕硬的人渣怎麽敢一而再而三的來欺負馮超辰。

　　所以大家現在都不約而同的有了一個疑問，這短短兩個月的暑假期間，在馮超辰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不過才過去一個暑假的時間，現在馮超辰的變化也太大了點吧，簡直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自信，沉穩，大氣，才華，等等這些原本根本和他性格根本是相反的代名詞，現在套用在馮超辰的形容上，怎麽就顯得是那麽的貼合，完全和小學時期給人留下的印象風馬牛不相及。

　　任憑他們抓破腦袋，也完全想象不到的是，現在的馮超辰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膽小畏縮的少年了，而是一個擁有超越這個時代十多年見識的重生者。

　　跟在音樂老師身後走著，漸漸靠近了辦公室，王成義還好，呂彬的心情就開始不淡定起來，隱隱的開始後悔懊惱。

　　一進門幾個人就看到了正在辦公桌前埋頭批改作業的曾碧雲，因為還是在上課的期間，辦公室裡的老師就那麽零星三兩人，面積挺大的辦公室裡一片安靜，安靜的顯得周圍的氛圍都空洞緊張起來。

　　看到班主任正好就在辦公室，呂彬的心裡立馬就咯噔一下，雙腿有些發軟，暗呼糟糕。

　　王成義倒是顯得不慌不亂，依然昂首挺胸闊步前行，進辦公室這種事情，他早在小學時期就已經是習慣成自然了。

　　聽到腳步聲，曾碧雲抬起頭，正要微笑對音樂老師打個招呼，就看到站在門前有些畏縮的呂彬和四下張望的王成義。剛彎起的嘴角登時就凝固住了，猜到大致發生了什麽，頭疼的晃晃腦袋，啪嗒一聲套上鋼筆，把椅子開站了起來。

　　看到兩眼嘴巴腫脹的呂彬，通紅雙頰手掌印的王成義，曾碧雲苦惱對音樂老師問道:“這兩個家夥又鬧出什麽事情來了?”

　　音樂老師笑起來:“一猜就中，看來他們早就是你班裡的刺頭了啊?”

　　曾碧雲歎口氣，輕推下眼鏡框，

語氣很不善，硬梆梆的道:“說吧，你們兩個又犯什麽事了?”　　呂彬和王成義沒有說話，音樂老師面色一正，湊到曾碧雲的耳邊嘀咕了兩句就離開了辦公室，畢竟課才上到一半。而且這件事情有可能比較棘手，還是留給曾碧雲這個班主任去頭疼吧，畢竟比其他教師每個月多出來的幾百塊錢工資可不是無條件憑空白給的。

　　聽到音樂老師的耳語，曾碧雲心裡就是咯噔一下，眼神都變得凌厲起來，看了眼站在一旁怯怯的林玲，揉揉太陽穴，轉身回到座位上坐下，招手道:“你們幾個過來，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給我說說，我記得你們四個人並不是坐在一起的，是怎麽鬧起來的。”

　　呂彬和王成義知道事情被移交到班主任的手裡，想要輕易糊弄過去是不可能的了，就不作回答，只是低頭不說話。

　　曾碧雲沉默少許，轉頭道:“那林玲，你來說吧。”

　　事情鬧到了班主任這裡，呂彬和王成義兩人還被馮超辰打成了這個樣子，林玲雖然不想講，也只能是把全部的經過都說了，搪塞過去也是不可能的。

　　林玲漲紅了臉，斷斷續續的說:“剛才上課的時候呂彬和王成義和其他人換了位置，坐到我後一排，後來他們忽然叫馮超辰打我，馮超辰沒答應，他們就抓住他的手想要……來摸我的臉……馮超辰不肯，然後他們就動手了，再然後馮超辰就和他們打起來了……嗚嗚”

　　話還沒說完，林玲越想越覺得後怕，忍不住伸手掩口嚶嚶啜泣起來。

　　曾碧雲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林玲的敘述給嚇了一跳。

　　這個事情說起來倒也不算大，但是說小也不小，一個處理不好就可能會鬧得很難收場。

　　大致搞清楚了事情的經過，曾碧雲實在是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沉默了幾秒鍾，就忽然一把伸手就揪住了呂彬的頭髮。

　　或許是用力太猛了，也可能是呂彬又一次沒有防備，身體被這樣忽然的一扯，踉蹌了一步，向前傾斜的同時還咧嘴啊呀的叫了一聲。

　　當下狠狠一拍辦公桌，顫抖的手指指著二人，柳眉倒豎，厲聲冷喝道:“呂彬王成義，你說你們兩個有沒有個學生樣，啊?平時不交作業，上課開小差做小動作，這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還欺負女……還欺負起同學來了?你們兩個是不是一定要我報告上去，被學校開除了才肯罷休?”

　　一時半會，曾碧雲還真是沒找到什麽合適的字眼來給這個事情定性，只能選擇欺負同學這個模糊不清的詞匯。

　　“學校是讓你們來學習知識的地方，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胡鬧的，你們兩個人告訴我，你們在學校裡的身份是什麽。”曾碧雲越想越氣，是真的動怒了。

　　這兩個家夥實在是不讓人省心，之前是不交作業，上課做小動作，考試拖班級後腿，已經很讓人頭疼了。現在竟然還乾起輕薄調戲女同學的勾當來了，如果這次不狠狠的給他們一個教訓，天知道下次又會整出什麽事情來，指不定哪天自己這個班主任也要受到牽連，無法善後。

　　呂彬和王成義依舊是選擇閉口不言，老老實實站著，任憑曾碧雲怎麽責罵，就是不肯定開口說話。眼睛也不看人，只是低低的盯著地面。

　　曾碧雲看兩人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真的是是越看越生氣，越看越火大。

　　忍不住左右開弓，雙手抓住兩人的頭髮，使勁搖晃幾下，最後用力向中間一扯，兩顆腦袋砰的就撞在了一起。

　　本來兩人的臉上就被馮超辰給一左一右打腫了，疼痛感才剛剛消退些許，被曾碧雲拉扯著這麽一相撞，傷口撞傷口，疼痛感受到刺激立馬加倍。

　　王成義還好點，硬挺著繼續不動不吭聲，只是開始發抖的兩隻手透露他的痛苦。

　　呂彬就不行了，先是被馮超辰打了，又被曾碧雲扯頭髮訓斥，現在傷口又受到二次傷害。覺得明明是馮超辰先動手打的人，怎麽挨打挨批的都是自己，心裡真是覺得委屈極了，一下子沒憋住，嗚嗚嗚的就開始哭起來，眼角迅速濕潤充盈，淚珠一顆顆滑過臉頰下巴，滴落在辦公室的地面上。

　　林玲站在一旁覺得很害怕，畢竟是女孩子，看到人被打到哭了的場面，心裡就會害怕。

　　馮超辰就沒什麽感覺了，還有心情在心裡默默評價，曾碧雲教訓學生來的技術含量還是很高的，看上去很猛，兩人也很疼，但其實並不會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過幾天恢復一下就全好了。

　　“說，你們在學校裡的身份到底是什麽?”曾碧雲憤怒的再次發問。

　　看到曾碧雲是真的發火了，害怕她再繼續動手教訓自己，兩人也不敢再繼續裝啞巴下去，老老實實的低聲回答:“學生。”

　　“學生！學生！是啊，學生。”曾碧雲非常的生氣，冷冷的說:“你們還知道自己是學生，但是你們告訴我，你們哪裡有一點像學生了?讓你們來學校是學習知識的，不是來玩鬧的，更不是讓你們來打架的。”

　　曾碧雲平時教訓混混學生就喜歡直接上手，然後再講道理，很少直接動嘴皮子，就是因為她太清楚了，說了就是白說，沒人會把她苦口婆心的勸誡話放在心上。

　　要想給這些叛逆的少年留下更為深刻的印象，還要先靠動手，唬住這些混子，去掉他們的心理防線，鎮住他們後再開始說教，才有可能起到那麽一點點的效果。

　　“不是。”被曾碧雲動手一嚇，呂彬就實在是捱不住了，心裡既是害怕又是擔心，但見曾碧雲只是在不斷的批評他們兩個，還是忍不住小聲辯解起來:“老師，是馮超辰他先動的手，而且被打的也是我們，不乾我們的事。”

　　“是嗎?哼，哼哼……”曾碧雲連連冷笑，就很離譜，簡直都要被氣笑了，忍住再動手的念頭，厲聲反問道:“你還有臉說，啊?在那種情況下，是個人都知道要保護同學不受欺負，你居然還有臉指責馮超辰?你還有沒有點羞恥心了，我要是你，早就羞愧的撞牆去了，虧你還說的出口。”

　　呂彬非常的不服氣，覺得曾碧雲真是太不公平了，明明挨打受傷的是自己，卻受到一味的指責，反而動手打人的馮超辰不僅沒有遭到半句的批評，還憑空得了個保護同學的名頭。

　　心中大是感覺不忿，還想要再繼續為自己做辯駁，被一旁的王成義輕扯了一下，搖搖頭示意他算了，不要再說話讓曾碧雲更生氣，會招來更多的責罵。

　　曾碧雲現在正是火頭上，說的越多就會招來更多的責罵，早就習慣了進出辦公室的王成義對此非常清楚。更何況這個事情到底是怎麽起來的，究竟是誰對誰錯，王成義又不是腦癱，心裡也是和明鏡一樣的。

　　“別的等會再說，現在，先給我對林玲和馮超辰道歉。”曾碧雲也不希望把事情鬧大，那樣對誰都沒有什麽好處，自己這個班主任處理不好會受到上級的批評和指責，而學生的名聲也有可能遭到損害，馮超辰和林玲都是她看重的好學生，自然不希望他們受到影響。

　　呂彬瞪大了眼睛，看著站在一旁的馮超辰，心裡別提有多別扭了，嘴巴張了張，還是沒能說出那三個字。

　　直到偷偷抬頭，觸碰曾碧雲愈發冷厲的眼芒還有看起來就準備再要發動的手勢，心頭一慌，這才盯著自己的鞋面，極為不情願的小聲嘀咕一句:“對不起。”

　　曾碧雲見狀眉頭一皺，厲聲喝道:“你是在跟誰說話?地板上的螞蟻嗎。眼睛看著對方，說話大聲一點。之前動手的時候不是很有膽子嘛， 現在怎麽就慫了。”

　　一句話沒好好說都能再挨曾碧雲的一頓猛批，呂彬覺得自己今天真是背運，想來想去怎麽都覺得都是馮超辰的錯。

　　如果馮超辰之前肯乖乖的聽話去輕薄林玲，那麽就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事情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呂彬在心裡愈發的痛恨起馮超辰，他就是這樣性格扭曲的一個人，無論什麽事情，反正從來不是自己有錯，呂彬只會覺得是其他人的責任。

　　但是現在曾碧雲正在氣頭上，呂彬自問還沒有那個膽子敢於公然忤逆老師，只能是放低了姿態。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這樣畏畏縮縮的鐵定還要遭到曾碧雲的責罵。

　　這樣想著，呂彬就一邊在心底大聲咒罵，一邊抬起腦袋，稍微掩飾了自己凶狠的目光，很生硬的口氣道:“馮超辰同學，林玲同學，對不起。”

　　反觀王成義那可就要老練多了，壓根沒有半點的不好意思，非常平淡的說了句對不起，就好像剛才的事情真的是一場不甚重要的誤會的一樣。

　　哪怕是看他非常不順眼的馮超辰也不得不承認，王成義這家夥確實是比較的知進退，日後在學校的混混堆裡遊刃有余越混越好不是沒有道理的。

　　不像呂彬，從來只知道欺軟怕硬，一遇到強勢的人就慫，一直混到中學畢業的時候，三年來始終都只是那些校霸混混的跑腿打雜小弟。

　　不過現在自己既然回來了，那麽一切就都變了，不管你多能蹦達，老子都能把你打到溝上去，馮超辰在心裡默默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