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再回班級新開始
馮麟鈞和張霞手頭不寬裕,舍不得找人搬家,只是雇了三輪車運了大件家具,能夠自己拿的東西,全都是最近幾天三人騎車來回手工搬運,非常的疲憊,且效率低,直到今天才全部搬完。
來到新家的時候,滿屋子亂七八糟堆著的都是各種家居用品,馮超辰整個中午一直在整理自己的東西和打掃房間,所以沒有特別早的過去學校,直到看時間已經快兩點了,才整理下衣著,背著空空的書包出門。
等他懷揣著忐忑心情踏進標識著初一3班銘牌的教室的時候,班上的另外五十名同學基本上都已經到齊了,放眼望去所有的座位差不多都已經坐滿。
原本就認識要好的人幾個幾個的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圍著桌子坐在一起,大家都在相互交頭接耳,嘻嘻哈哈的聊著自己在這個暑假中看到遇到的一些新奇趣事。
現在這個班級裡有五十一個學生,大部分的人相對彼此都是陌生的,初見面才相識,一個個坐在座位上都端坐的非常正經,相互彼此間很收斂很客氣。
原因很簡單,現在都還不知道彼此的底細。是惡狼的,閉著嘴巴把鋒利的牙齒藏好暫時不露出來。是狐狸的,也暫且把尾巴夾住隱藏著。
等到大家彼此之間都熟悉了,知根知底了,就會開打開鬧,開始相互搞事情下絆子了。
未來的三年,會發生些什麽,這所有的一切一切,馮超辰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當看到班上的某幾個人的時候,忍不住就在心裡頭哼哼冷笑兩聲。
相對來說,馮超辰的運氣並不好,小學時期關系處的不錯的幾個同學都分在其他的班級甚至學校,當初死黨三人組的分崩離析也是這個原因。
鄭澤釣分到的是七班,溫路嘉則去了第三中學。兩人暑假期間來找他玩耍的次數越來越少,假期剛開始的時候還來過幾次,後來間隔的時間就越來越長,到假期的最後一段時間已經沒有再來找過他了。
友情無聲無息的消逝,一切都和記憶裡頭三人分道揚鑣的情形一模一樣,前世的時候馮超辰還為友誼的脆弱傷感過很長的時間。
在沒熟人這點上屬實是比較倒霉了,倒也不是說班上就沒有其它認識的人,只是那幾個認識的人都和他不是走同一條路子的。都是些欺軟怕硬的家夥,特別是名叫呂彬王承義李強的這三個人渣,早在小學時期就沒少欺負過他。
現在的馮超辰當然並不畏懼他們,只是也沒什麽必要去主動招惹是非,會給其他的人留下個惹禍精的不好印象。
背著書包在門口看了看,來到教室後方的一處空位,拭去灰塵坐下。
在過去的記憶裡,馮超辰一開始是和林玲同桌的,但是時間不長,沒過多久就被人下絆子整了,調換座位之後兩人就再沒什麽交集了。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初二下學期的再一次調換座位,兩個人又靠的近了,才會偶爾再說上一兩句話,不過平時還是沒有什麽大的交流,當然這樣的事情在這一次肯定是不可能會再發生了。
“哎,我叫魚曉明,你叫什麽名字呀?”旁邊坐著一個個子稍微有些矮小的男生,因為沒有認識的同學能夠聊天,正百無聊賴的坐在最後一排的空位旁,見馮超辰在自己身旁坐下,很快側過身子,對馮超辰眨巴兩下眼睛,笑著打了個招呼。
魚曉明?
正神遊物外的馮超辰猛然回過神,臉上泛起莫名的笑意,
在魚曉明不知所謂的目光中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呵呵的道:“原來是濃縮就是精華的魚兄啊,久仰大名,大名久仰!” “嗯哼?”
聽到這個自己平時用來自嘲身高的口頭禪,魚曉明下意識瞪大了眼睛,狠狠眨巴兩下,仔細看著馮超辰在想是誰,但眉頭微皺許久,還是怎麽也想不起這個人自己什麽時候見過,伸出手指在兩人之間比劃一下,遲疑的道:“我們,認識?”
“呵呵,算是吧,但不重要。”馮超辰笑笑,含混不清的蓋過掉魚曉明的發問,友好的伸出右手:“那麽,重新認識一下吧,我的名字叫馮超辰,兩點水一個馬字旁的馮,超越的超,星辰的辰,馮超辰。”
“超越星辰?有氣勢!好名字啊。”魚曉明一邊讚歎,一邊有規律的抖動著眉毛,來到新的學校,新的班級,面對全新的老師和全新同學,一個所有的一切都是全新陌生的地方,他不免有些對現階段的環境有點感到局促不安。
馮超辰時隔多年再一次看到魚曉明這個招牌性質動作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就聯想到了自己那個並不是太過愉快的初中三年時光。挺難相信的,這個不起眼的動作和這個三年中一直是默默無聞沒什麽動靜的同學,竟然會在他本來應該說很理智很冷靜成為過去式的中學時代,留下一個淺淺的回憶。
而如今頂著六中新建教學樓全新而明亮的教室,窗外不遠處婆娑晃動的樹影子,漸漸蕭瑟下來的秋日,還有黑板上那些透過走廊照耀進來反射得有些耀眼的太陽光斑。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馮超辰心生感悟,這些都將會在這全新的未來三年中陪伴著他,一點一滴醞釀出新的回憶,去重新開始那一段朝著更高目標點前行的人生軌跡。
而那些曾經在生命中存在過停留過的身影,最後絕大部分最後都會宛若流星一般或明或黯閃爍完光芒後迅速離去,或許將來的某一天會偶然憶起,但絕非是銘記在心的重要片段。
整個班級五十一個學生裡頭,馮超辰混跡在裡面毫無疑問並不起眼的。去掉十九個女生不說,三十二個男孩子裡頭,他既不是最高的也絕非最帥,不胖也不瘦,也沒有類似劉升的那種文人儒雅的鶴立雞群獨特氣質素養,和其他大部分的同學是一樣的平凡而普通,泯然眾人中。
只是沒有人知道,他是重生回來的,對於這個班級裡大部分鳥人身上會發生的一切鳥事,在將來誰做了點什麽,誰又幹了些什麽,他全都是知道的明明白白一清二楚。
嗒嗒嗒嗒……
高跟鞋鞋跟和地面相接觸發出的走路聲音,教室裡一下就安靜下來,所有的人都意識到是老師來了,都在座位上端坐好坐姿,在開學的第一天還沒有人蠢到要去給班主任留下一個未來重點打壓的印象。
伴隨著清脆的腳步聲,班主任曾碧雲走進教室,手上拿著一疊學生花名冊和其它的一些檔案資料,走到講台前放下。
掃視一周教室,輕咳一聲清清喉嚨,然後就開口道:“同學們,首先祝賀你們來到燕城第六中學,同時也歡迎你們成為初一三班這個大集體當中的一員,從今天開始,我們大家將會在一起共同度過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姓曾,教的課程是語文,同時也是你們的班主任。”
說著從講台上嶄新的粉筆盒中掏出一截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唰唰唰寫下三個大字:“曾碧雲,我的名字。”
轉過身,習慣性的拍拍手掌,抖去指尖粉塵,一揚眉毛:“在座的眾位不管大家從前是認識還是不認識,能夠齊聚在這個班級裡,那都是彼此間的緣分。我希望大家在未來的三年裡能夠互相幫助,互相鼓勵,一起攜手共進,以最優異的成績來回報含辛茹苦養育你們長大的父母,同時也為你們自己的將來打下堅實的基礎。這樣在今後步入社會的時候,才不會因為曾經的疏忽而感到懊惱後悔……”
“啪啪啪……”曾碧雲的話一說完,大家都紛紛鼓起掌來,身上的熱血多少有些被調動起來。
“另外,趁著現在大家都是初次見面,給各位提個醒,我是個很嚴格的老師,假如你們今後做了什麽不應該做的事情,要是被我抓到,那還請你們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大家都是同學,做事之前要考慮考慮,留點後路余地,彼此間給些面子,這樣對大家今後的相處人際交往都有好處。”作為六中的第一批上崗教師,曾碧雲很了解六中的情況,所以在一開始就來了個下馬威。
曾碧雲是很清楚的,這些才剛剛進入青春期的學生們鬧事叛逆起來可不是一般的麻煩,因為都是少年人,腦子一熱鬧矛盾下起手從來就不知道什麽叫輕重緩急。
如果不一開始就表現的強硬一些,老師基本上就沒法帶領班級了,以後有的是麻煩事情要處理。指不定哪天捅出個大婁子,還要被領導狠狠批評一頓,要真是這樣,那獎金什麽的跟著泡湯就算了,處理起來也是勞神費力,這是無疑是非常不好的事情,所以在一開場就先放個下馬威是很有必要的。
曾碧雲是個中等身材,皮膚略有點偏褐色的中年女教師,穿著深色的V領T恤,看起來很精神幹練,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橢圓臉,板起臉來的時候有點凶,但總的來說性格還是挺好的,教導學生也很有耐心,作為老師是合格的。
在馮超辰的記憶裡,曾碧雲在修理起那種屢教不改犯錯學生的時候來也是絲毫沒有半點含糊的,不管你是多有能耐的人,生生給整哭的事情三年裡發生不止一兩次。
過了幾秒,等學生們的鼓掌結束,曾碧雲拿起講台上那疊文件,抽出其中的一張,是刨除掉三個插班生,班上另外的四十八名學生的分班考試成績表,上面按著成績分數排名,從上到下列的明明白白。
曾碧雲瞄了兩眼,笑道:“在這裡,首先我要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值得我們再坐所有人高興的是,這次分班測試的總成績啊。我們班級在整個年段裡是排名第一的,這說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座的諸位都是熱愛學習的好學生,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消息。並且這次分班測試的年段第一名,王花蕾同學也在我們班級,希望大家能夠以她為榜樣,今後要多多向她學習才是,將這種熱愛學習爭取第一的精神給保持下去,再接再厲!”
曾碧雲的話音剛落地,教室中就響起一片啪啪啪鼓掌聲,大家都覺得非常高興,進入到第一的班級當中,覺得與有榮焉,在這樣的班級,肯定是一件幸事,起點高,氛圍好,相信學習起來效率也會更加的好。
只是曾碧雲還有一句只有馮超辰才知曉,其他人都不知道的話,沒有說出來。
那就是排名年段第一名的王花蕾在自己班級裡,這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六中的分班方式有些特殊,分班測試成績的年段前十名和後十名是搭配在一起安排的。也就是說,第一名的王花蕾在三班,那麽同時也就意味著,在小學時期就已經是臭名遠揚的最後一名李強,也同樣是分配在了這個班級裡頭。
在馮超辰的記憶裡,今後的三年中,王花蕾固然是成為了三班的王牌和驕傲,但這個小學時期就是同班同學的渣滓李強,也一樣成為了三班所有授課老師最頭疼和厭惡的人,三年中給整個班級無論是老師還是同學都帶來了無窮盡的煩惱和麻煩。
不過這些都是以後才會有的事情,馮超辰有自信改變這一切,不管是李強還是什麽其他的人,這一次都別想蹦達出什麽花樣來。
“正所謂相逢即是緣分,大家都是從不同的小學升學上來,今天能夠聚集在這裡都是彼此間的緣分。第一次相見都不熟悉認識,每個人都上來向大家介紹一下自己吧,讓班級裡的其他同學都認識一下,也好方便大家今後的學習交流。嗯,就從左邊第一組第一桌開始吧。”曾碧雲伸手示意了一下。
被點到的那個男生明顯沒有準備,驚訝的用手指著自己,有些遲疑:“啊,我?”
然後在全班人的注視下,輾轉了半天才扭扭捏捏的走到講台桌前,說話的聲音還有點顫抖:“我,我叫陳霖。”說完便迅速跑回了座位坐了下去。
“哈哈哈……”全班的同學都一下大笑起來,曾碧雲也有些忍俊不禁,但要保持老師的威嚴,同時也要避免讓陳霖感到更加的尷尬,還是一臉的正經表情。
用力敲敲講台的桌面,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曾碧雲補充說道:“大家介紹自己的時候不需要太過於沉默是金,可以暢所欲言,多說些自己的愛好興趣之類的,這樣才有利於更好的融入班級當中嘛。陳霖同學,請麻煩你再自我介紹一次,聲音大一些,不要有心理負擔,大家都是一個班級的同學,這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陳霖覺得自己真是倒霉,隨便坐了個位置都能招來這樣的首位優待,很是無奈,推脫不過,隻好再次來到講台前,望著眼前幾十雙緊盯著自己的明亮眼睛,更加感到拘束和壓力,憋紅了臉,連連張了幾次嘴巴,方才止住緊張,磕磕巴巴的說道:“我叫陳霖,愛好,嗯,愛好,呃,我的愛好是看書學習。”
馮超辰坐在底下聽到陳霖的自我介紹,暗暗發笑,大搖其頭,心道這家夥還真是說謊都不眨眼睛的,明明就是個靠關系自費跨區過來的,成績中下遊,人品低格賤,自我介紹的愛好居然還是看書學習,教科書就懶得說了,只怕是連課外雜書都沒有閱讀的興趣。
現在的學生,一個個都是獨生子女,平時缺乏交流,都太靦腆了,曾碧雲在心裡暗暗嘀咕,但也沒什麽別的好法子,隻得是無奈的搖搖頭:“下一個。”
心裡思忖盤算著,覺得有必要鍛煉下這些學生的交際溝通能力,不然這樣下去可是不行。
坐在陳霖邊上的劉升接著起身走出來,在講台的遮掩下輕握拳頭給自己加油打氣,微微鞠躬一下,沒有半點的急促慌亂,語調沉穩的說:“大家好,我叫劉升,我平時的興趣愛好是看書和打乒乓球,很高興認識大家。”
這一下就和方才陳霖的慌亂形成鮮明的強烈對比,讓曾碧雲立時眼前一亮,這名學生她是有印象的,上午報道注冊的時候就給她留下了很好的感覺,現在的上台自我介紹,也沒有流露出半點的驚慌失措感覺,看起來會是個可造之才。
接連幾個人後,上台的是馮超辰的小學同學,一個看起來個子挺高,但身子其實是非常虛弱的男生,尬笑一下,然後非常簡短的介紹:“我叫呂彬,愛好是學習看書。”
說完下台的時候還自以為瀟灑的一甩頭髮,卻沒察覺出講台周圍的地板因為提前打掃過會比較的平滑,結果一不小心滑了一個趔趄,身子猛的搖晃一下,趕緊抓住講台邊緣,腦袋差點就撞到黑板上了。耍帥沒成功反而出糗,自覺尷尬,趕緊灰溜溜的回到座位上。
馮超辰坐在教室後方,微眯著眼睛不屑的撇了他一眼,在心裡暗暗罵了聲智障。
呂彬這個人,目前的個子要比馮超辰是高上一點的,整個人看起來給人很壯實的感覺。但其實身子骨是相當的單薄,長方國字臉,平日裡總是一臉呵呵的笑容。
正是班裡軟欺硬怕的最典型代表,沒他厲害的人碰到了他,就大聲呵斥狠狠的欺負,耳光什麽的啪啪啪甩起來那叫一個響亮清脆,偶爾也會動用下桌腿書本什麽的。
但是,這只是但是——如果碰到比他厲害的,一般就是挨了打也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日後見面就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還會跟條狗一樣的大哥前大哥後叫著,如果要非用什麽詞語來形容,那恐怕就只有下賤二字了!
馮超辰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能夠確定,當年自己那兩樁被陷害的事情,背後的始作俑者就是以呂彬和王承義兩人為首的小團夥。
其實馮超辰小的時候是學過一段時間的武術的,雖然看起來人很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也不瘦的,和其他普通人沒什麽區別,但真動手起來還是很有兩把刷子的。
只是因為上學的那會他被張霞和馮麟鈞嚴格教訓,不準在學校和人動粗打架,和很多家長一樣,一旦出了問題兩人的首先觀點就是蒼蠅不叮無縫蛋,不問青紅皂白就會先訓斥他一頓,還要他反過去給對方,也就是欺負他的人賠禮道歉。
這樣的事情發生好幾次後,馮超辰就放棄掙扎了,之後再被欺壓就不敢還手。時間久了被人發現這樣的情況就更是欺負的起勁,小學的時候尤其是呂彬王承義李強這三人,就是特別喜歡找他的茬,老是欺負他欺負的緊。
“大家好,我叫張芸,弓長張,草字頭的芸,我的愛好是看漫畫和小說。”接著呂彬上台的,是日漫迷兼男人婆雙重身份標簽的張芸。
“大家好,我叫林玲,我的興趣愛好是聽歌看書,很高興和大家成為同學!”走上講台的林玲,臉上陽光的笑容是記憶最深處的模樣,很柔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