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節惡人唯有惡人磨

　　才上的新學校，同學之間沒發生什麽大的矛盾摩擦，都是比較團結的，彼此間免不了磕磕碰碰有些爭執，但都是很有分寸，點到即止，像這種呂彬找人毆打同班同學這種事情，還是頭一回，確實是太過出格了，一下子就被全班的同學唾棄。

　　少年人下手是不知輕重的，很容易就把人弄出事，那幾個人還想再打，被馮超辰攔住了，皺眉道:“我自己的事情，能自己處理，你們不用插手。”

　　馮超辰清清嗓子，朗聲道:“我覺得的吧，有道是孰能無過，大家都是同學，彼此間偶爾鬧點矛盾動動手什麽的，很正常，是可以原諒的。但是如果勾結上外面的人，來一起欺負自己的同學，那就是不可饒恕的人渣。”

　　班上的同學都熱血沸騰起來，很多人都大聲囔囔起來:“對，馮超辰說的沒錯，要是再有這種事情，大家就一起動手乾死他！”

　　“沒錯，乾死他，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廢什麽話呀，還特麽下次?現在就先乾死呂彬這賤人再說！”

　　……

　　身陷全班同學的咒罵當中，處境之難堪可想而之。呂彬現在只希望這棟華麗大氣的教學樓忽然之間倒塌下來，然後把自己深深掩埋在下面，好避開同學的白眼和不屑。

　　不用馮超辰繼續發力壓製，呂彬已經軟綿綿的趴在了講台桌上，他這個人一向沒有什麽硬氣可言，受了驚嚇，松弛下來，也就屈服了。

　　沒骨氣的人，都是這樣的。

　　“呂彬。”馮超辰哼了一聲。

　　呂彬嚇的渾身一抖，連連哀求，囁嚅道:“馮超辰，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你放過我吧。”

　　“那好。”馮超辰道:“那你現在對全班同學保證吧，一直到我滿意為止。”

　　呂彬這才抬起頭來，滿臉是紅腫烏青的對著全班同學，怯怯道:“大家我知錯了，我不應該和馮超辰打架，更不應該去找其他年級的人打馮超辰。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打架了。”

　　看著那張滿面腫脹烏青很是滑稽的臉，再聽到呂彬的保證，班上同學都哄笑起來，有的人還發出了不屑地噓聲音……

　　呂彬聽到看到這些嘲笑不屑的聲音和畫面，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尊嚴正在一點點的失去，內心痛苦的直想拔腿就跑，可是馮超辰就在一旁冷冷的看著他。呂彬猶豫了一下，想動身，卻發現自己怎麽都邁不開步子，心底最後的一絲掙扎也煙消雲散，表情和內心都很痛苦的站在原地，徹底的軟了下來。

　　此時林玲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講台上冷面含怒的馮超辰和畏畏縮縮的呂彬，很是唏噓，心裡有種很複雜，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的感覺。明明很有發泄的舒氣感，卻又有種莫名的恐慌，不知道馮超辰這麽做，對他，對自己，乃至對這個班級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看到呂彬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馮超辰也覺得差不多了，該停手了。中午的仇報了，看看下面一片震驚的神色，震懾效果的也達到了，把呂彬整的也夠慘，心裡感覺氣消了，嫌棄的揮揮手:“滾吧，這次就放過你，要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死你。”

　　呂彬如獲大赦，捂著臉跌跌撞撞的退了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曾碧雲捧著一疊資料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看到正抱頭鼠竄狼狽不堪的呂彬和講台旁邊的馮超辰，胸中地怒火馬騰了起來，冷聲清喝道:“呂彬，

你做什麽?”　　呂彬想死的心都有了，明明是自己被抽耳光抽了個半死，還被好好的羞辱了一頓，結果倒好，馮超辰什麽事情沒有，第一個挨批的還是自己。

　　“馮超辰，怎麽回事?”

　　馮超辰也不避諱什麽，淡然瞄了一眼緊張的呂彬:“今天中午呂彬找了兩個其他班的人想打我，然後找的人讓我打了，我氣不過，剛才就把呂彬教訓了一頓。”

　　曾碧雲騰一下火氣就起來了，把資料塞給班長囑咐發給全班同學，舔了下有些乾燥的嘴唇，揮揮手:“你們兩個跟我到辦公室來。”

　　馮超辰和呂彬隻好跟在曾碧雲身後來到辦公室，曾碧雲先丟給呂彬幾張紙巾，讓呂彬就著洗手台把臉上的粉筆灰和汙漬都給洗了。

　　等呂彬洗完了臉，曾碧雲看著他的狼狽樣子，歎了口氣:“說吧，怎麽回事。”

　　呂彬偷偷看了眼馮超辰，發現他正冷冷的盯著自己，腿都嚇軟了:“老師，我錯了。我不應該打架，更不應該去找其他年級的人打馮超辰。老師，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打架了。”

　　聽到呂彬這麽回答，曾碧雲很是意外，今天呂彬有點不對勁啊，這態度也太誠懇了吧，壓根不像是他的性格:“這麽快就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嗎，不會是為了逃避懲罰吧。”

　　本來曾碧雲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呂彬就一下子嚎啕大哭起來，嗚哇嗚哇的，哭的那叫一個傷心，一個肝腸寸斷，身子搖搖晃晃的都快要站不住了。

　　這時候快臨近上課了，很多老師都在辦公室整理講義資料，呂彬這一哭，頓時整個辦公室裡唰的一片目光都投了過來。曾碧雲倍感尷尬，連續提醒了幾次你別哭了，可呂彬仿佛沒有聽到一般，依舊是不停的大哭，而且聲音還越來越響亮，兩個眼睛都哭的紅腫起來。

　　周圍這麽多老師正看著呢，曾碧雲很想提醒一下，哭也要看地方的，但是看呂彬這一副肝腸寸斷的模樣，也不好大聲呵斥，一時間還真拿呂彬沒什麽好辦法。

　　馮超辰看呂彬哭個沒完，有點受不了，看著呂彬，冷冷的哼一聲:“你是沒完了還?”

　　在馮超辰的威壓下，呂彬的哭聲終於是漸漸小了下來，嘴唇抖了抖想說點什麽，還是抽泣著什麽都說不出來。

　　曾碧雲本來以為還是要和平常一樣要教訓呂彬半天，現在看到呂彬都哭成了這個樣子，也不好意思教訓下去了，歎息一聲讓他和馮超辰先坐下來。心裡頭還真是挺好奇的，馮超辰到底是使了什麽手段，能讓一向無賴的呂彬慫成這樣的貼貼服服。

　　坐了一會，呂彬才終於緩了過來，抽搐說道:“老師，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是真的被馮超辰打怕了，剛才我都差點以為我要死在他手上了！”

　　很明顯的，呂彬的話讓曾碧雲和馮超辰都感到意外，馮超辰在心裡把呂彬恨了十幾年，結果現在忽然發現，他沒骨氣的軟蛋程度，遠遠比自己想的要低，要更容易對付。想到自己曾經居然被這樣一個人欺負了那麽久，心裡就有種莫名的難過滋味湧現出來，看著呂彬的醜樣，恨意都淡了一些。

　　心道，我怎麽可能把你打死呢，只是打的看起來凶狠了點，下手其實並不重，就算去檢查也檢查不出什麽東西來，全是輕微皮外傷而已。看來對付呂彬這種賤骨頭的人還就真得這樣，狠狠的抽，狠狠的揍，這才是王道，什麽以德服人，以恩報怨的，全都是假的，以牙還牙，以惡報惡才是硬道理。

　　看到呂彬這副狼狽爛慫樣子，曾碧雲也是挺解氣的，早就看呂彬不順眼了，可自己作為老師還真不好對學生下重手，偏偏這種人又是滾刀肉，光靠言語是永遠管教不了的。心裡暗叫一聲打的好，惡人就需惡人磨。但是表面上還是不疼不癢的說了馮超辰一句:“馮超辰啊，你下手也太重了，有點不對啊。”

　　馮超辰半真半假的憤憤道:“老師你是不知道，呂彬找來打我的人手裡都拿著棍子，這麽粗的棍子，幸虧是我閃躲的快，要不然這麽粗的棍子砸在我身上，還不知道把我打成什麽樣子了呢！”

　　曾碧雲想想也是，這些年齡段的小毛孩子什麽都不懂，下手起來全特麽是不知輕重的，握著凶器動手起來就沒個準頭，活生生就把人打死打殘的情況又不是沒有發生過，馮超辰會這樣氣憤難當頓時也就能理解了。

　　“而且老師你也知道，呂彬他們無緣無故找我的麻煩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之前看在大家都是同班同學的份上，一直都讓著他，這個老師你是知道的。但現在他還找高年級的人來打我，我也是忍無可忍了，才還手的。”馮超辰義正言辭的接著說道。

　　曾碧雲本來還想稍微說馮超辰兩句的，被這樣一講，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了，心裡愈發生氣，轉頭對呂彬冷聲道:“呂彬，你現在還真是出息了啊，還曉得找人毆打自己的同班同學了啊。有這時間，把精力多用到學習上不好麽，你知道不知道，你現在的成績已經是全班倒數第五了。如果這學期末，你還是這樣一點長進都沒有，我就直接給你記個大過，讓你一輩子背著這個汙點檔案過日子，等將來你長大了看看會有哪個單位企業敢要你！”

　　呂彬低著頭，看不出來他到底在想點什麽，只是低聲道:“老師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惹事了，我會好好學習努力的。”

　　曾碧雲搖搖頭，歎口氣，教育兩句，讓呂彬抄寫一篇檢查，就打發他先回去上課了。

　　馮超辰有點揣揣，不知道曾碧雲把他留下來是什麽意思，像前世犯錯了那樣被好好教育一番麽?

　　“馮超辰啊，你以前學過武術是嗎。”曾碧雲淡然問道。

　　馮超辰道:“以前學過一段時間，但已經好幾年沒練過了。”

　　“我說呢，兩個高年紀的人怎麽就被你給收拾了。”曾碧雲道:“我知道，你是個很聰明的人，如果不是呂彬他們逼你太過了，你也不會出手。對於你，老師一向是很放心的，但是在這裡我還是要提醒你，雖然說你練過武術，是可以不怕打架，但是打架鬥毆這種事情，還是要盡量避免的好。尤其是你這種練過武術的人，以後出手更應該小心謹慎，千萬不要仗著自己會點拳腳，就和人逞強好勝。除非是無可避免，否則最好別和人動手，拳腳無眼，一個不好打死打殘了人，負上法律責任，到那時候就是害人又害己了，何況自己的性命身體最為緊要。今後再碰到這種事情，第一時間向老師報告，這才是正確的選擇，千萬別仗著學過武術就逞強。”

　　馮超辰點頭表示同意，誠懇的道:“我會注意的，老師。”

　　曾碧雲笑笑:“能聽的進去就好，你一向是老師最放心的學生，知道你心裡有數，我就不多說什麽了，回去上課吧。”

　　等馮超辰走進教室的時候，全班同學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有膽怯的，但更多的還是敬佩。

　　很多人都不能理解和想象， 為什麽這樣一個學習優異，看起來文質彬彬形象的好學生，在動起手來的時候，竟然也會這樣的凶狠殘暴。

　　很多同學在心裡把馮超辰當成了自己的榜樣，而林玲呢，遙遙看著面帶微笑的馮超辰，心裡頭有千百種滋味盤旋，有敬佩，有懊惱，有擔心，也有生氣，但總也說不出來具體是個什麽感覺。

　　“馮超辰，乾的好。”范詩佳看到馮超辰安然歸來，悄悄豎了個大拇指，輕聲道。

　　馮超辰有點詫異，低聲回道:“我剛才還在想，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暴力狂呢。”

　　“怎麽會呢。”范詩佳低低笑道:“我其實也挺受不了呂彬他們的，老是影響其他人上課，還總欺負同學，你今天的做法在我看來是那叫一個大快人心好麽。”

　　馮超辰道:“那是，早就看他們不爽了，成天有事沒事就找我的茬，之前一直都是在忍耐，不是呂彬今天做的太過分了，我也不會出手的。”

　　“你這是為民除害嘛，而且是呂彬先找人想打你，你才那麽發飆的。不過打架總歸不是什麽好事，而且今天呂彬吃了這麽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自己最好小心一點，可千萬別再被他給陰了。”范詩佳不無擔心的提醒。

　　馮超辰聳聳肩膀，笑道:“再看吧，見機行事嘍，我就不信呂彬他們還能掀起什麽風浪來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沒事天天提防著不是給自己找罪受麽。”

　　范詩佳點頭，表示讚同，馮超辰回頭看了眼坐在教室後頭狼狽不堪的呂彬，不屑的笑笑，收拾文具準備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