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並沒有在這個沒意義的話題上浪費太多口舌。

　　並不是李九罡真的對綠發釋懷了，而是迎面走來兩個街族成員。

　　楊文霄和李九罡一下緊張起來，如果他們的打扮和著裝能夠蒙混過關，接下來的行動也會簡單許多。

　　畢竟街族成員人數太多，他們就算再能打也不能直接一路殺過去...而且這也是有違人道的。

　　四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差不多還有六七米時，一名正對同伴說話的街族少年猛的轉過頭，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們。

　　楊文霄雖然表面不動聲色，但背地裡已經攥緊了那把用來割麻繩的刀片。

　　只要這兩個家夥有異動，楊文霄可以保證在他們掏槍前就解決他們，只是這樣一來他們就有很大的概率會暴露了。

　　雖然他們已經將臉給塗成了七彩加灰的阿富汗球迷風，但亞洲人和歐洲人的長相差距的確有些大，誰也不知道會不會被看穿。

　　四人八目相對，氣氛頓時僵持住了。

　　李九罡的手中捏了一把冷汗，空氣陷入了短暫的凝固。

　　正當他們以為暴露了、準備將這兩個稚嫩的崽子給做掉的時候，一名街族少年卻摸出了木質的小盒，從裡面抽出兩塊類似小鮑魚的樹皮，遞給了二人，並用法語道:“朋友們，來點?”

　　“這黑乎乎的東西不會是違禁品吧...”李九罡的聲音從牙縫中滲出，用一種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這應該是一種效力特別大的檳榔，歐美的年輕人似乎都愛吃。”楊文霄以同樣的低聲回復，同時將兩粒檳榔給接了過來，往嘴裡扔了一顆大口的嚼著，剩下的一顆給了李九罡。

　　楊文霄毫不吝嗇的豎起了大拇指，用表情和動作來表示檳榔的味道真的讚爆了。

　　看著楊文霄吃的這麽起勁，李九罡將信將疑的將檳榔放嘴裡，僅僅一秒的功夫，他就差點沒一個白眼翻死過去。

　　極澀又夾雜著苦的味道瞬間填滿了他的整個口腔，檳榔就像是一塊散發著臭味的鞋底，肆意的在烈日下揮霍著難聞的氣味，嚼也嚼不爛...

　　他下意識的就想將這檳榔給吐出來，但終究還是沒做，而是反覆咀嚼著，一副樂在其中的表情。

　　看到朋友們吃的這麽‘開心’，兩名街族少年表示十分開心，滿意又友好的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後就離開了。

　　看著他們徹底走遠，李九罡差點要嘔出來——正當他準備將檳榔給吐出來時，卻聽到了楊文霄悠悠的聲音:“我勸你最好不要吐...”

　　“為什麽?”李九罡一愣:“你不會也喜歡吃這個比鞋底還難吃的東西吧?”

　　“不，我的意思是你怎麽知道我們接下來遇到的人不會有繼續遞給我們這種檳榔的呢?如果我們嘴裡已經有了個，至少可以有個拒絕他們的理由...畢竟都已經在嘴裡了，就這麽含著也不是特別難以接受...”

　　李九罡本來想吐的動作收斂了不少，頓時覺得嘴裡的味道沒那麽奇怪了...

　　楊文霄猜的沒有錯，在街族甚至是十三區的年輕群體中，最常用的打招呼方式就是遞這種經過培養的重口味亞馬遜檳榔。他們又陸續遇到了幾波街族人，都沒有看出他們的偽裝，並且友好的遞上了檳榔。

　　當然，楊文霄和李九罡也會禮貌的咬著檳榔呲牙，表示‘我們嘴裡已經有一個了’...

　　兜兜轉轉下，二人終於摸索到了女仆館中，也就是他們之前被集火的地方。

　　可令他們感覺到詫異的是，這裡並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匯聚了大批量的街族成員，反而空蕩蕩的，幾乎沒什麽人，隻留下一片狼藉的現場。

　　“裡瓦肯定沒走，他就在某個房間裡，”李九罡肯定的道。

　　楊文霄詫異的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直覺。”

　　二人一間又一間的翻找著，可他們將一層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裡瓦的影子。

　　“真見鬼，這家夥不會回家睡覺去了吧?”楊文霄喃喃道。

　　“不可能，他就在附近，”李九罡篤定道:“要不...我們抓個人問問?”

　　“可以。”

　　二人在女仆館一樓溜達了會，終於碰到了兩個巡邏的街族。楊文霄對他們揮了揮手，二人還以為有什麽事，喊道:“你們有什麽發現嗎?”

　　楊文霄聽不懂他們說的什麽，只能一直擺手示意讓他們過來，二人一頭霧水的走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兩把刀就已經架在了他們紋著特殊符號的脖子上。

　　“你們這是...”二人不明白，嚼著檳榔的友軍怎麽會突然衝著他們動手，難道是檳榔不合胃口?

　　“你們會說英文嗎?”楊文霄在心中祈禱二人至少有一個是學習還不錯的，不然沒辦法交流就只能做了找下一家了...

　　其中一個頭髮呈青黃色的街族連連點頭，用流利的英文和他交流:“我會！我會！請你不要激動！有什麽事情我們都可以交流...”

　　“舉起手，打開你的衣領內側。”楊文霄警惕的道，他可沒有忘記這些巡邏的家夥衣領上都是有著微型對講機的。

　　二人照做，他們的對講機都沒有閃爍紅光，說明沒有被打開。

　　“為什麽不開對講機?”楊文霄有些詫異，他都已經做好了暴露的準備，沒想到對講機居然是關閉著的。

　　“這是老大的指示，就在十幾分鍾前。”青黃毛如實回答。

　　“老大?是裡瓦嗎?”

　　“是的。”

　　“他去了哪裡?”楊文霄問。

　　青黃毛下意識的猶豫了下，搖頭:“我不知道。”

　　在問話的時候，楊文霄一直仔細觀察著青黃毛的表情，看到他猶豫了下就知道在撒謊，他將刀朝著青黃毛皮膚中壓了壓，利刃將他表面的肌膚劃破，絲絲鮮血流出:“真的不知道嗎?”

　　“我我...”青黃毛吞咽了口唾沫，他還是第一次感覺到死亡距離自己這麽近。

　　“如果你不說，你將會死，而你所謂的老大並不會去因此憐憫你或者開追悼會，”楊文霄冷笑道:“他甚至不會記得你的名字，你覺得這值得嗎?”

　　青黃毛的聲音都在顫抖:“我說出來你就會放過我?”

　　“你覺得你有資格討價還價嗎?”楊文霄神色一松:“當然，如果你說出來，我不介意給你們一條生路，前提是你們足夠老實。”

　　“好，我告訴你們。老大他去了地下一層...”青黃毛深吸一口氣，道。

　　“地下一層，他去那裡幹什麽?”楊文霄不解的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是我們的上級，做什麽不用向我們匯報！”青黃毛擔心楊文霄認為自己在耍他，連忙道。

　　“你沒有說謊?”楊文霄審視著他。

　　“沒有！我可以以靈魂發誓...”

　　“我沒興趣聽這個，”楊文霄說完就將他們給殺了。

　　李九罡看著還留存著溫熱的兩具屍體，輕聲道:“老實說，有時候我覺得你挺殘忍。”

　　“我也是這麽覺得，殺戮的快感還挺不錯的，不過這個不是重點，我們必須得搞清楚這個家夥去地下一層幹什麽，”楊文霄拿出手機仔細觀摩著建築的剖面圖，面色漸漸難看了下來。

　　“糟了...”

　　整個地下一層只有兩道出口，一是他們曾經來時的路，另一個就是直達天台的大煙囪...

　　而他們這一路上，並沒有看到裡瓦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