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人?波士頓的意大利黑手黨不都已經被咱們趕出去了放牛糞去了嗎?難道這個馬車小子比他們還要強多少嗎?我覺得咱們不要太妄自菲薄的好,咱們展社上下千人也不都是草包………”
三寶永遠改不掉他那一點就炸的脾氣,剛被年成教訓完,這就又吵吵起來。
“是不是草包我不知道,但馬車小子他們從不收保護費,知道為什麽嘛?”
“因為收保護費來錢太慢,跟不上他們買軍火的速度!他們隻做白色生意,這也是最為危險的生意,作為回報,回報也是最豐厚的,三寶,我想問問,你的恕堂裡有幾杆衝鋒槍?幾顆軍用手雷和高純度炸藥?”
三寶不坑聲了,這沉默代表了全部否認——等於零。
黑幫又不是軍隊,用的著這些大殺傷力的武器嗎?還真用的上,當黑幫發展到一定程度時,他的控制范圍越來越大,可控制的金錢越來宇多,人員歸屬也愈加眾多時,就形成了一個獨立的王國,既然是“王國”,自然要有保衛“國土資源”的武裝了。
馬車小子正是美國中部的一個獨立王國,他們控制了州選舉,市選舉,議員選舉,從警察到當地法院的法官無一沒有馬車小子的影子。他們無孔不入,這麽說吧,凡是最賺錢的生意,除了高科技搞不了,他們的手已經伸向了各行各業,甚至連嬰兒尿不濕加工廠都有他們的股份。
展社一共有上千的人員,大一些的聖堂有三千多人,可馬車小子據美國聯邦調查局內部資料顯示,一共有近萬人的龐大組織結構。在芝加哥,有事找馬車小子比找警察管用,並且辦事效率高,當然了,錢嘛,還是要花一點的,畢竟黑手黨並不都是做慈善的。
幫忙擺平事不需要成本的嗎?地主家也沒有余糧啊,對不對?
年成在看到索凡畫的那頂帽子時,就知道展社一不小心踩到了一頭大象的腳上,大象會作何反應雖不知道,但老邁的年成還對一點事實清楚,那就是大象如果把這一腳當作是蚊子在咬,那對展社來說是幸運的,如果大象決定做點什麽事情,哪怕僅僅是甩下鼻子那麽簡單,展社都會吃不了兜著走。
似乎看起來,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了,可年成還是決定賭一把,哪什麽去和馬車小子這個龐然大物下賭注?他看著索凡想到了一個主意。
會議結束的當天晚上,他帶著司機和索凡三人駕車出了門,關於去哪年成一語不談。
車子駛過了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行人漸漸稀少,索凡想起一件事。
“父親,咱們這是去哪裡?”
年成看看自己這位並未真正交過心的兒子,如今肯和自己踏在同一條船上,已經是莫大的進步了,但他心中那份惶恐還是不曾改變。
“放心,不會再讓你去看活埋人。”
開到了一處大莊園門前,並沒有看到有人,但車子按了鳴了一下喇叭,門就舒然打開。
這是個龐大的私人莊園,周圍都纏繞著鐵絲網,而網內的景象卻是一片童話般的夢中花園。
高大的樺樹林包圍著整座莊園,中間是一片修剪整齊的跟頭髮一樣的草坪,看上去不亞於專業足球場。草坪的前方是一個巨大的人工湖,有幾個人正在開槍打著飛盤遊戲,槍聲此起彼伏間,讓索凡莫名緊張起來。
他想起來,前不久羅傑斯開槍的樣子,似乎在他心裡,每個人都有可能隨時隨地的拔出槍來開兩槍,重要的是槍口對準的方向才是他緊張的緣由。
車子停在樓下,索凡跟著年成下了車,司機在車裡等著,兩個人走向剛才開槍的湖邊。
這時索凡才看清自己來的這座莊園是誰的所在:張國柱的家。
幾個白色西裝的韓國人正在向這邊張望,一身戎裝的張國柱放下槍向這邊走來。索凡摸了摸身上的槍和彈夾。
“別碰那東西,我們是來找朋友的。”
年成微笑的看著張國柱給索凡小聲說道。
張國柱大老遠的就伸開雙臂作擁抱狀,“老成哥,今早聽到你要來的消息,我把一整天的事情都退掉了,今天到我這裡,就好好的陪我呆一天,嘗嘗我們這款新上市的清酒。”
年成也笑逐顏開,“是我失禮了,這麽冒然的就來了,也沒事先約下,不會耽誤你的事情吧,一切以生意為重,咱們嘛,以後想聚一起還怕沒機會嗎?”
“哈哈哈哈……”
和諧的一幕,年成讓人看起來怎麽都不像是剛挨過槍子兒的人,而他正擁抱的人正是那個幕後主使。
世界就是由無數極為微妙的關系組成,這些關系雖然細如發絲,卻盤根錯節的相互彼此緊緊纏繞著,像一團上帝才能解得開的亂麻繩。
“爸爸………,該你打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湖邊傳來, 這聲音讓索凡想起一個人,當他真正看過去時,正好那個說話的女子也望向這邊,當兩對目光相撞的那一刻,他們都被彼此驚悸了。
說話的正是好久不見的張素英,那個自己曾經在超市救過的女孩,那個曾在自己打零工時相遇的,後來又一起散步的張素英。
世界也太他嗎的小了,簡直就跟寫小說一樣,都能編一部電影情節了,可事實就是這樣。
所謂歷史自身,本就是由無數個巧合所構成的。
地球在宇宙中曾和無數個擦肩而過的隕石和破碎的星石相安無事,也正是這些巧合才造就了地球的幾十億年的歷史。
機遇造就人,而人創造了歷史,僅此而已。
索凡和張素英幾乎同時喊出了相同的一句話,“是你?”
當然,一個是中國語,一個是韓語,但僅從表情就能確定,他們之間有著一些故事。
張國柱也被女兒的喊聲呆住了,他看了看張素英,“你們認識?”
張素英點點頭,“你忘了吧,我給你說過在一次超市買東西的時候,有兩個歹徒劫持了我,就是這個人救了我,為此,他還中了一槍。”
張國柱握住索凡的手,“孩子,後悔沒在你家中早認識你,可現在也不晚吧?哈哈,既然都是熟人,那就更好說話了,老成哥,走,嘗嘗我的好酒去。”
年成看著索凡沒有顯現出過多的驚訝,而是露出了並不鮮為人知的微笑,“既然是好酒,就讓孩子們一起嘗嘗。”
四個人一起朝著三層別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