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我去哪?”
索凡笑得充滿著索性和無奈。
“我還能去哪?去哪裡都一樣,不管我逃到哪裡,他們還是能夠像鬣狗一樣把你找出來,你知道是誰要我的命嗎?我要說了怕是要下死你……”
“知道一點,但不敢確認。”
鬼面者打斷了索凡的話,他依然埋頭整理著手中的那個包裹。
“你知道?是誰?”
索凡說道,緊接著又問到,“還有,你是誰?”
“一個不想看你送命的人。”
“可你怎麽知道我到了你說的那個地方就能活下來?哼,怕是連你心裡也打了鼓了吧,這些人的手段你肯定沒有很細致的領教過……”
“我二十年前就領教過了,他們用的手段很多還是出自於我一手創造的,你這人廢話真多,僅就這一條,捅你十幾刀也不冤枉。”
索凡看不到鬼面者面具下面的表情,但他那確定不疑的語氣讓他感覺這些話很有可能是真實存在的,看著怪物一樣的男子,索凡感到一陣壓抑,這份壓抑大多是來自於他臉上的那張鬼面具。
“你走之前要先辦一件事,去見一個人。”
“見誰?”
“小約翰,查爾斯碼頭的愛爾蘭人,他會想辦法把你送去一個地方。”
索凡將信將疑,“他憑什麽會幫我?我就說我認識一個戴面具的?”
“把這個給他。”
鬼面者手心裡有一個金屬的東西,是一個步槍空彈殼,估計由於年代久遠,已經斑鏽不堪。
鬼面者把索凡身上的繩索給解開了,把包裹扔給他,“早走一刻,多活一會。”
“你真是奇怪,打暈了我,其實是為了就我,何必這麽麻煩?說給我就行………”
鬼面者音量變得粗橫起來,鐵鏽般的聲音回蕩在整間屋子。
“很多人就是不吃心平氣和,好言相勸這一套,包括你!”
索凡無言。
鬼面者走了,索凡隨即出了房間,發現這裡竟是市中心的一處食品店後門,敢在這裡公然實施“綁架”行動,這恐怕才是真正的燈下黑,越是人多的地方越是充滿著危險,可越是危險的地方卻又有著另一種意想不到的安全性,真是陰陽相克。
按照鬼面者說的,索凡找到了碼頭,當他給碼頭上正乾活的工人說起要找小約翰時,工人盯著他看了看,警惕性立刻高了起來,把他帶到後面辦公區的一處房屋,那裡門口站著三兩個大漢在打牌。
工人把索凡要找小約翰的事情一說,其中一個大漢打發工人走了,他二話不說先上下其手搜遍了索凡的全身,這讓索凡很是方案,但他明白,這是黑道上的規矩,如果主人在這次會面中遇刺,他們是要剁掉整隻手的。
“把包打開。”
大漢說道。
見索凡不為所動,大漢有發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作風,非常利索的把包裹倒著一抖,“嘩啦!”東西滾了一地。
大漢仔細的翻著每一件物件,發舊的短袖一件,一包紙巾,一把豐田車鑰匙,兩個麵包,還有一把槍?!
大漢和索凡同時嚇了一跳,大漢吼道,“這是什麽意思?”
“這包是別人給我的,我自己都沒看過,真的!”
剩下兩個大漢也趕了過來,一人一邊把索凡按住,再次搜了一遍身上,然後重重的給了索凡一個重量級耳光,“是誰派你來的?”
索凡被一陣星星所纏繞,
大聲辯解著,“我是被這個人打昏,他塞給我這個包,然後讓我來找小約翰,說是他能幫我逃跑,其余都我什麽都不知道,真的……” 大漢們也不廢話,連打帶踢得把索凡帶進了房間裡。
裡面一個瘦老頭正享用著美味午餐,看見手下擰著一個中國人也不奇怪,繼續切割著大塊豬排,刀子在盤子上發出滋滋的摩擦聲。索凡怎麽都沒想到此人竟是小約翰,按照這個名字給人的啟示,名字帶小的應該是個年輕人才對。
手下把包裡的槍放到了桌上,瘦老頭看了看,拿起餐布擦擦嘴上的漂亮胡子,看著臉快貼到地面上的索凡,凝視片刻。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小約翰平靜的說道。
“我小時候成長在鐵道邊的窮苦社區裡,我母親一共有八個孩子,我是最小的一個,上面那七個全是姐姐。她們都很愛我,最愛我的永遠是那個叫瑪麗的姐姐,當然,我也非常非常愛她。”
“忽然有一天,母親告訴我,瑪麗不再去上學了,我問怎麽回事?母親永遠只是哭泣著,但她就是不說話,後來我才知道,是學校一個高年級叫克裡斯托弗的大男孩總是無故欺負她, 把她的頭髮剪斷,還警告她所有的朋友不要和她來往,說她是個具有非洲致命病毒的人,摸一下手都會下地獄,甚至還把其中一個繼續和她來往的女孩關到了豬棚裡整整一夜,嚇得女孩也退學了。”
“就此,瑪麗再也不敢來學校了,由於我家貧困,也無力搬到別的地方去,她只能在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每天都是如此,一直到她患上了抑鬱症。我對此很傷心,我愛她,愛我的姐姐,你知道嗎?噢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索……凡。”
“噢,索,於是我決定要給予這個叫克裡斯托弗的人一些懲罰。過了兩天,我主動找上了他,出於友好,我拿給他一個漢堡,他很意外,但他還是大口吃了。吃完後才想起問我,為什麽有錢買雞肉漢堡?我說其實沒有花錢。他更加意外了,我突然問他一句,你們家的那條叫丹頓的鬥牛犬很有意思,他沉默了,說已經好幾天找不到它了,怕是丟了。”
“我笑著給他說,沒有丟,因為人們都很愛狗,狗是人類的朋友,誰會傷害一條狗呢?它就在這裡。克裡斯托弗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在這裡?我說是的,它就在這裡。克裡斯托弗還是不明白我的話,我指了指他手裡的漢堡殘渣,然後說,丹頓剛剛就在你的手裡,只不過現在在你的胃裡………”
故事很簡單,沒有刻意的複雜化,可索凡卻聽著毛骨悚然,小約翰在講述這個普通的故事時,語氣是平靜如初的,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聊天,卻告訴了所有人這是個有仇必報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