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辦公室門被打開的那一刻,索凡的食指已經放倒了扳機上面,並且預壓了一毫米的距離,子彈距離射出只需要再來一毫米的勁道。
可他在瞬間的光照之下看到的卻是眉開眼笑,狂歡一刻的人們推著一個大蛋糕,上面點著蠟燭,唱了一半的生日歌被索凡的手槍給嚇住了,戛然而止。
文傑在最前面帶著慶祝生日的節日高帽,他蹦的最歡實,卻也被嚇得最出其不意,吃一顆子彈的感覺是無論如何比吃一塊蛋糕讓人揪心而難過的。
“凡哥!是我啊,你這是………”
文傑摘下帽子,戰戰兢兢的看著索凡。
索凡這才醒悟過來這些不過都是文傑的一個惡作劇而已,雖然有些生氣,但總比真的來了殺手要好吧。
索凡哼了一聲,把槍放回抽屜,“你們這是幹什麽?到了聖誕了嗎?”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大哥,你不記得,可我們卻記得………”
“從我穿上這身黑色衣服,我就沒有生日。”
“套用奎叔有的一話,黑道中,很多人的生日其實都不用記住,因為忌日往往比生日更讓人記憶猶新。”
“都散了吧。”
這事鬧的,熱臉貼上了涼屁股,眾人一片啞然,沒想到意外的驚喜成了意外的悲劇了,一群人傻傻的下不來台。
“拿著吧,”
文傑遞過去一個盒子。
“什麽東西?”
“你可以理解成生日禮物,也可以想成是我做為朋友的真誠感謝,隨你怎麽想?”文傑悻悻地說。
索凡打開盒子,是一把小刀,具體說是瑞士軍刀,一共有十多種功能,看著十分精致。
“謝謝,我很喜歡。”
“凡哥,”
文傑欲言又止。
“有什麽就直說,咱們之間不必太拘謹。”
“你說的是真的嗎?”
文傑問。
“什麽?”
“奎叔說的那句話。”
索凡點點頭,“是真的,當時我聽了和你一樣都不能接受,但到了今天無所謂了。”
“是什麽讓你釋然了?”
“什麽讓我釋然了?這世間沒有什麽能讓你釋然,文傑,殺人的手和吃飯時的用是同一隻手,區分只在於他們拿的工具的區別。”
索凡歎了口氣,“你見過九哥身上多少傷嗎?”
“三處刀刺,兩處槍傷,還有一處燒傷,那是在以前展社被人鎖上大門放火時燒的,所以他從不當眾脫掉上衣,或是去游泳。父親曾告訴我,以後九哥會在社裡保護我的。”
“社裡?難道咱們社裡也不安全?”
索凡說道,“你不能把槍口都衝著外,忘記自己的身後,這是最危險的事情,記住了,時刻給自己腦袋提個醒,身邊的每個角落都可能有對準你的黑洞洞的槍口。”
一陣風從窗外吹來,索凡把窗子關上,由心的說道,“這就是對於風聲鶴唳的真實解釋。”
猛地,燈又黑了,文傑按了按開關,臉色惶恐,“這次可真不是我搞的。”
索凡再次拔出槍,對著文傑伸出食指放到嘴邊,示意他不要說話,把他拉倒牆邊蹲下,小聲說道,“打電話讓弟兄們帶上家夥過來。”
他凝神靜氣的努力適應著黑暗中的眼睛,這次不會再像剛才那麽幸運只是個惡作劇了,很可能是個不速之客。
我在明,敵在暗,這種情況下,誰先動誰就先死,唯一的生機就在於找準時機開出致命的第一槍。
索凡調整呼吸,讓自己變得跟貓一樣呼氣於吸氣之間沒有明顯的分界,幾成一體。 突然門一響,一個東西扔了進來,索凡心喊一聲不好,是手雷!按住文傑往地上剛一趴。
“轟!!……”
半間屋子被炸成廢墟,跟著一條黑影閃過,索凡朝著黑影子連開三槍,子彈都打出去了,但聽聲音不像擊中在人身上,拉著文傑換了個剛剛被炸過的地方蹲下,剛蹲好,又一顆手雷扔了過來,是朝著半分鍾前自己蹲過的那個地方。
“轟!!………”
索凡再次朝著那個可疑的角落開了三槍,然後迅速的換完了彈夾,左手握住空彈夾,朝著走廊扔了過去,黑影也同樣當成了手雷,果然竄起,往外跑去。
索凡追上去,把整個彈夾再次打空,然後換上新的,貼著牆壁站好。
“大哥,大哥,是我們……”
外面人聲鼎沸,梵堂的人馬陸續到齊,大家都打開了手電筒,有個人找到電閘打開了,光明恢復之下,索凡的辦公室也早已被炸成了廢墟。
索凡和文傑兩個都是灰頭土臉, 像是剛從土坑裡刨出來的古董文物兵馬俑。
“已經有弟兄出去追了,大哥沒事吧。”
“把人都叫回來,我打中那人的腿了,這幾天重點查腿受傷的,不能下地走路的。”
索凡拍了拍衣服上的土,“還有,明天把這個辦公樓裡安裝電閘的人的嘴撕爛,我要見到他的牙齒。”
展社受襲的事情很快就被整個波士頓的地下市場得知,大家紛紛猜測是誰在對展社動黑手,也想知道展社會如何展開報復行動。
家中的年成還沒醒來,今天就是第三天了,按照醫生說的話,三天之內還有希望,三天之後乾脆埋了得了。
這幾天,年鐸和奎叔都守在家中不敢離去,只有醫生和護士還有管家時不時的進進出出。
當天夜裡,也就是索凡被襲同一天四個小時後,管家進屋子去了,過了一會,出來對著年鐸說道,“大少爺,成爺讓你進去。”
年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親叫我?父親什麽時候醒過來的?怎麽沒見醫生通知呢?管家這老家夥也沒透漏風聲啊?來不及想那麽多,直接來到病床前。
床上的年成此刻已經坐在了床上,臉上插著的面罩也摘下了,身上的各種管子全部被扔到一邊,正大口大口啃著一個蘋果。
“父親,您……您不是病危了嗎?”
年鐸還是不太相信眼前,問出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年成嚼著蘋果,眼皮一挑,眼神裡精光一閃,看著年鐸,猛的爆喝一聲,“我他嗎都病危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