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社大宅裡年成整和奎叔談著話,聊起最近K粉的市場生意情況,年鐸突然闖了進來。
“爸,我打聽清楚了。”
“什麽?”
“那個羅傑斯。”
年鐸此話一落,年成眉毛挑了起來,臉上掩飾不住的梟然之色,“說。”
“羅傑斯,是從比克島來的,就這麽多了,其余情況還在查詢。”
年成把嘴裡的雪茄放到煙灰缸裡,站了起來皺著眉頭喃喃說道,“阿凡怎麽會認識比克家族的人呢?”
“比克家族?他們的地盤不過是個什麽小島上,有什麽可懼怕的。”
年鐸一副驕橫。
“閉嘴!你懂什麽?比克的地盤可不止是一個小島,在二十年代大蕭條時,整個東海岸都在他們的勢力范圍內,遍布十幾個城市的走私和毒品生意,最興盛時,組織人數曾高達四千人,從警察到聯邦法官,再到檢察官都和比克家族沆瀣一氣。在比克家范圍之內,壓製住了所有大小組織和幫會,換句話說,他們吃剩下的才能輪到別人撿起那可憐的剩飯。很多人都想和比克家族一決高下,但每次無不是以慘敗收場,於是這樣的壟斷日子一直過到了二戰結束。在這期間,他們積累下了無數驚人的財富,卻也為他們的最後滅亡埋下了伏筆。到了後來,家道中落,一直退到了一個島上安居,即便如此,光是這份近幾十年東海岸的輝煌歷史也讓所有道上的人戰栗不已,比克家族的面子在半個美國都是響當當的,就連現在的粉紅伯格過去都只是比克家族一個跑腿的司機。”
年鐸收起了方才的囂張,父親的話讓他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瘦子怎麽膽敢孤身闖入展社救人,這就是答案了。但他更想不通的是,自己的這個看一下恐怖電影都能懺悔三天的弟弟,為何偏偏認識這麽多黑道上的神秘人物?先是鬼面者,然後是羅傑斯,那麽下一個會是誰呢?
年鐸感到胸口憋得慌,他不知道這算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妒忌。如果自己一個躋身於黑色世界的大佬,都比不上一個業余愛好者的影響力,那麽無疑這將是波士頓的最大的黑色幽默。
而在另一頭,索凡卻在療傷,是的,昨天的餐廳剛剛下班,就被人從身後敲了悶棍了,這是他第三次受傷入院,護士醫生看見了他都搖搖頭。
老熟人了。
索凡雙眼盯著白色的天花板一聲不吭,任憑護士輸液時如何扎針面部都沒有一絲表情,就像那條胳膊是別人的。
文傑在一旁焦急的走來走去,門一開,年鐸進來了,文傑趕緊迎了上去。
“鐸哥,你可來了……”
年鐸看看如癡如傻的索凡,“神經還正常嗎?智商不受什麽影響吧。”
“還好,可能就是有些想不開,一直在自己憋著氣,什麽也不說。”
年鐸歎口氣,“回到波士頓後,短短幾個月受傷住院三回,換誰也不會一笑了之了。”
“看清行凶的人了嗎?比如體貌特征之類的。”
文傑想了想,“是個女的,穿著高跟鞋,這算嗎?”
年鐸快被氣笑了,“哪個女的不穿高跟鞋?這算什麽特征?再好好想想,比如,說話有什麽口音,身上有沒有紋身?還有打完後坐什麽交通工具跑的?”
文傑搖搖頭,“這些我都沒看見,因為她當時打暈凡哥後,也給我來了一下。”
年鐸一看,果不其然,在文傑的腦門處有一塊大大的結成疤啦的血跡。
“噢對了,她的手腕上有個紋身,那紋身很奇怪,是一隻雙頭蛇,看著很恐怖。”
“走,跟我回去,這裡不安全。”
年鐸招呼手下進來幫忙,可剛收拾完東西準備推著出院時,在對面停車場內的一輛汽車中有人正在以鷹的目光掃視著這一切,他沒有下車,也不躲避,只是冷眼看著這一切。
值得注意的是,這人手裡還拿著一個通話器。
本來已經上了車的年鐸也看見了這個人,於是又下了車,走到那人的面前。
“看來警局的工作並不是很忙啊,探長怎麽有空來這看我們了?”
查爾斯克斯沒有下車,他作為一個”正義的化身”自然是要擺出點態度的。
“鐸,別那麽囂張,聯邦警署除了我之外,不下十個人在盯著你們,不想坐牢就乾淨些,哪怕是裝出來的呢。”
年鐸笑了,兩個人就像一對久違見面的老朋友。
“是嗎?十個人這麽多嗎?我們真有這麽大面子嗎?這真是近階段以來第一個好消息了,哦對了,能否告訴我,聖堂哪裡你們派了多少人?”
”聖堂”,波士頓最大的猶太人黑手黨,也是這座城市的真正主宰者。迄今為止還沒有任何組織能夠替代這個組織在東海岸的影響力,如果說展社靠的是心狠手辣和嚴密等級的話,那麽“聖堂”簡直可以說根本是一群由殺人犯,變態狂,竊賊,暴力者所構成的危險人群。他們不光只有猶太人,還雇傭了一些鮮為人知的神秘人物,辦事風格不循常規,經常是一邊拿了貨物,另一邊卻還要殺人滅口,盡乾些殺人越貨的勾當。
很明顯, 前幾天在索凡店裡切人家手指的就是其中之一。
早些年,很多組織都想把聖堂給踢出波士頓,無奈,這幫手眼通天的猶太人不僅控制了市議院,還在華盛頓的高層決策層裡打進了人。要人有人,要錢有錢的日子對誰來說都是貪婪無度的,“聖堂”等於是這座美麗城市的地下市長,暗夜控制者,頭領外號叫“粉紅伯格”也號稱波士頓教父,其影響力可想而知。
查爾斯克斯及一乾探員早就在秘密調查這個組織了,可是總有人在某些方面出問題,比如,通風報信,徇私枉法的私放嫌疑人,給獄只見過的犯人傳口信等等,無不例外的都是功敗垂成。
查爾斯克斯知道,這座城市的關系太複雜,各個幫會之間的情況太盤根錯節,已經到了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嚴重程度,只能在表面做做文章,進行有針對性的暗地調查,於是,他有個大膽的想法:找汙點證人。
年鐸的話並沒有激怒他,因為查爾斯克斯明白自己是過來幹什麽的,絕不會像個街頭混混一樣,為了三言兩語而大動乾戈。
他再次用高尚的姿態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這屬於警方內部事物,你們如果想知道,大可以從你們的內線得知,而我卻不能吐露半個字,謝謝。”
年鐸一看沒有激怒對方,稍顯失望。
“你帶你弟弟回家是嗎?告訴他,過幾天我會去看望他的,地址嘛,我當然知道。”
年鐸看著查爾斯克斯,又看看傻得發呆的弟弟。
查爾斯克斯搖上了車窗,在車內他笑得很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