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昊雷聽到這裡忽然問,“帥姐沒把那女的揍得連她親媽都不認識?還有你天兒,下狠手了嗎?”
“下什麽狠手!”廖雲一拳捶到昊雷左後肩,“還不都是你惹的禍!要不是你衝動上來先把靳永彬揍一頓,他也不至於狗急跳牆,還讓我們給你擦屁股!”
昊雷可憐兮兮地揉著自己的肩膀說:“誰讓他對你拉拉扯扯的,我受不了!你讓他現在再動你一根手指頭試試,我照樣二話不說拳頭伺候!你看那天我就不......”
“咳咳咳!”廖雲大咳兩聲。
“那天?那天怎麽了?”賀子天起了疑。
“哦,那天,那天啊,那天我不就去醫院食堂打飯的時候罵走好幾個插隊的嘛!”
“就是就是,你看我們昊董,去哪兒都不能吃虧,最見不得耍小聰明沒有公德心的人了。”廖雲忙替昊雷打掩護。
“哎,別說我了,話說你們最後怎麽樣了嘛?”昊雷又忙把話題拉回來,分散了賀子天的注意力。
“哦,事件的結果就是:帥姐被曉宇拉走了,我被小雲拉走了。”賀子天無奈地說。
“就這?那倆貨就好好的啥事兒沒有?”昊雷問。
“怎麽沒有!兩人被帥姐撓了一臉的血道子,那女生愣是請了半個月的假不敢去上課!”
“哼!”廖雲說得興起,卻見昊雷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不屑地冷笑一聲,她立刻就警惕地對昊雷說:
“昊雷我警告你,你可不能像以前那樣再動手了。那時的衝動行為還能用青春年少做借口,現在有那麽多雙眼睛盯著你,不能再任性了。”
“小雲,其實放現在這種貨色我根本不願搭理,浪費時間,對付他的工夫我幾千萬的買賣都談下來了。可是聽子天這麽一說,我對這個靳永彬越來越感興趣了。你不是說我總給你留爛攤子嘛,這次我就好好收拾收拾。”
“昊雷,你別再給我惹事了好不好!”廖雲不耐煩地對昊雷說。
“你放心小雲,我不動手,再說我也打不過呀!我又不是子天練過兩下子,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動手也有損我以氣質取勝的人設。我喜歡殺人於無形,而且一定要營造出‘扎心’的現場效果。”昊雷胸有成竹地說。賀子天在一旁微笑,廖雲無奈地長歎一聲:
“昊雷,我發現我遇到什麽問題和你說就相當於煤氣泄漏的時候點根煙清醒一下,真是火上澆油!”
“小雲,我星期五上午來接你。”賀子天把昊雷和廖雲放在家門口,交代廖雲。
“好。你路上慢點兒。”
廖雲和賀子天囑咐,便和昊雷進了家。一進門,便飄來陣陣飯菜的香氣。
“嗯,真香!媽,你做什麽了?”廖雲高興地朝廚房喊道。
“小雲回來啦!我做了紅燜大蝦,買的時候活蹦亂跳的!快洗洗手和小雷來吃飯吧!”廖雲的母親王嬸兒在廚房回應道。
“好!”廖雲說完便看著昊雷,“我還是住我原來的房間吧!”
“你房間成雜物間了。”
“不是有雜物間呢嘛!”
“不夠用啊!光是昊雪那衣服,一換季就要買一批,跟進貨一樣,還不包括平時逛街買的,不穿的全都堆裡面了,跟珠穆朗瑪峰一樣。還有給貓咪買的玩具,各種不同款式的狗窩,囤的狗糧,還有王嬸兒和小區的老姐妹們去聽講座買的托瑪琳石床墊,洗腳盆,按摩椅,還有......”昊雷扳著手指頭挨個細數。
“好啦,好啦!那我和貓咪一起住吧!”
“哦,你寧可選擇貓咪都不願和我一起住啊!人不如狗現實版嗎?!”
“我就是怕還和以前那樣,搞得大家都難堪。”
昊雷聽到廖雲這句話心情複雜,他沒有強求,“那你住我房間吧,我還睡爺爺書房。”昊雷說完就拎起行李箱上了樓。
廖雲心裡陣痛,她沒有讓昊雷知道,自己離他越近越寒冷,也越割舍不下。
昊雷和廖雲、王嬸兒坐在桌前準備吃飯,昊雷高興地舉杯:
“來,我們慶祝廖雲同志再次回歸家庭,我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昊雷你說話怎麽這麽不中聽!”廖雲剛舉起杯子的手就放了下來。
“我在家一直就是這麽說話的呀!算了,那我還是不說了。來,都在杯裡,我先乾為敬!”昊雷一閉眼一咬牙仰起頭把杯子裡的綠色液體一飲而盡,然後擦了擦嘴,打了個響嗝兒。
“昊雷你行不行啊!真惡心,你在外面也是這副樣子嗎?!”廖雲嫌棄地對昊雷說,“出去別說你是我老板,真是丟死人了!”
“行,廖助理海量!你也一口乾,不喝不是中國人!不能養魚哈!”昊雷指著廖雲手裡的杯子理直氣壯地說。
廖雲的嘴剛靠近杯口,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兒就侵襲了她的鼻腔,她忍不住屏住呼吸,艱難地問:
“媽,這回又是什麽汁?”
“你媽的‘五毒散’隔一陣就要換新配方,我估計她也不記得了。知道我為什麽不願意回家了吧,我喝得連尿都是綠的!”昊雷委屈地說。
“你滾開!”廖雲瞪了一眼昊雷惡狠狠地說。
“怎麽不記得!是給我們上課的營養老師專門送給我的獨門配方呢,人家是專家,肯定沒錯,你們喝吧,對身體好。你看你們年紀輕輕的就整天熬夜不好好睡覺,吃飯也不規律,身體怎麽受得了!我這一杯能頂你們一天的營養量,你看我這裡面有白菜、芹菜、韭菜、香菜、油麥菜......”李嬸兒也和昊雷一樣開始扳著手指頭數。
“看見沒,你媽擱這兒養蠱呢!”昊雷小聲和廖雲說。
“好了,媽,我不想知道裡面還有什麽菜了,我喝還不行嘛!你們倆怎麽都一個毛病,跟小孩子學算數一樣喜歡掰手指頭數數。”廖雲說完端起杯子憋住氣,一鼓作氣灌進去,然後“咣”一聲把滴水不剩的空杯子拍到桌上,氣壯山河。
“廖秘書威武!你太有量了,我昊雷真心佩服。怎麽樣,上頭了嗎?”昊雷在一旁敬佩之余關心地問。
“不錯,二鍋頭比這差遠了!吃飯!”廖雲一把擦了嘴,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
“嘖嘖嘖,有量,太有量了!”昊雷拿起筷子一邊吃一邊念叨。
夜深人靜,昊雷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想起關於廖雲關於過去的一個個夢和回憶。他起身來到書櫃前拿出自己的包,從裡面拿出一個紙袋,這是賀子芸去醫院的時候放在桌上的。他早已把裡面裝著的吃的扔掉了,卻留下了這個印有他們初遇時面對的那幅畫的袋子。昊雷在燈下看了看,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又把它揉成一團扔到了紙簍裡。
“呵呵,真是沒勁!”昊雷在心裡鄙夷自己,“小雲剛回家,出了那麽多事,還是去看看她吧!”昊雷想著就出了書房,悄悄來到廖雲房間門口,他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裡面的動靜。
昊雷好像聽到了什麽,他把手放到門上,整個身子也幾乎貼到了門上。此時,門突然打開,他差點栽到從裡面出來的廖雲懷裡。
“昊雷你幹什麽呐!你變態啊,偷聽別人睡覺!”
昊雷趕緊站起來理了理衣服,紅著臉無所適從,
“沒,沒有!我就是怕你剛回來不適應。”
“你是不是忘了,我在這個家住了二十多年了,我不適應?!”
“不是,你這不也離家一段時間了嘛,我怕你認床。”
“如果你真擔心就該大大方方敲門,心無雜念地問‘小雲呀還睡得慣嗎?’而不是很猥瑣地趴人家門口偷聽!”
“哦,小雲呀,你睡得......”
“不過我不需要你的關心,謝謝!還有什麽事兒嗎?”廖雲沒等昊雷鸚鵡學舌的關心就把她的話塞了回去。
“沒了。你出來幹什麽?”
“我上廁所欸!”
“哦,好,快去吧!”
昊雷站在房門口等廖雲從廁所回來。看到還尷尬站在那裡的昊雷,廖雲忍不住問:
“你怎麽還在這兒!不是沒事了嘛!莫非想要回你房間?我跟你說昊雷,不可能,我住進來就不會騰了!”
“不是,我不敢。這個家你和昊雪是雙女主,我一跑龍套的哪有挑三揀四的份兒。”
“你知道就好。”
“我能進去坐坐嗎?”
廖雲打量了一下昊雷,“進來吧!”
得到廖雲的允許,昊雷進到房間拘謹地坐在床邊,他左看看右看看,目光遊離來緩解自己的情緒。
“有什麽話就說吧!”廖雲站在昊雷面前說。
“你坐下嘛,小雲,坐下說,你這樣我有壓迫感。”
“你到底說不說!”廖雲不耐煩地按摩著自己的太陽穴。
“我就是想問,你離職後打算去哪兒?”
“我也沒想好,我想趁這幾天先投幾份簡歷出去,試試水,畢竟我沒有應聘過,畢業後就直接留在昊氏了。我現在這種情況不知道有沒有地方要,不過我的優勢在於我不用像其他女員工一樣要結婚生育養孩子,這就省去好多用人成本。”
“小雲......”
“昊董,沒必要避諱。這就是我的實際情況。”
“可一旦有人問起,我怕......”
“你別擔心,我會盡量不牽扯到你。但怕一些人嚼舌根胡編亂造,你也多擔待哈!”
“我不是怕這個小雲!以你的能力去哪裡都綽綽有余,我是擔心你去了別處要受委屈!”
“在你身邊也會委屈。”廖雲失落地默默說道。
“啊?”昊雷似乎沒有聽到。
“哦,沒什麽。”
“要不你去紫......”昊雷剛說出一個字就看到廖雲正雙手叉腰虎視眈眈地瞪著自己,“你當我沒說。”他趕緊自救。
“你說吧!咱們潞市你都認識哪些公司老總?”
“哦,有新興鋁材的周老板,治方建業的董老板,反正關於地產商業周邊我差不多都認識,還有一些勢頭好的產業,九鼎的秦家兄弟,捧腹娛樂的張總,還有白總,就上回周睿領咱們去的那間酒吧,聽說他又開了幾家連鎖,效益不錯。我跟你說你不能去他那兒啊,接觸的人太雜太亂,我怕你吃虧。我再想想啊,這樣吧,我明天給你列張單子,你也好避雷,不用費時間找一個卡座沙發就能開完年會的魚蝦公司投簡歷找HR了,去了就直接找老總提我大名,我想我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好,你給我單子,我盡量避開這些公司。時間不早了,你快走吧,我要睡覺了。”廖雲往起拽昊雷。
“哎,小雲我是讓你‘避雷’,不是讓你‘避開’啊!你怎麽聽不懂我意思呀!你就從我認識的這些公司企業裡挑,我保管你用不了幾年就能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說不準能弄個老板當當,一朝卸掉打工人身份......”昊雷一邊說一邊被廖雲推到門外。
“好了,我知道了,快走吧你。”廖雲“咚”一聲關上了門,差點兒拍了昊雷的鼻子。
昊雷吃了閉門羹,失落之余也更加擔心廖雲的處境和即將要面對的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