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雷躺在床上越想越自責,他沒想到廖雲這麽快就找到了工作,這麽快就要離開她為之殫精竭慮十余載的昊氏集團,他更沒想到原來小雲之前事無巨細的交代是這個原因。他真害怕如昊雪所說,小雲如果離開公司,那離開這個家就不遠了。
“三十年啊,昊雷,快三十年了,小雲陪了你這麽長時間,你也欠了她這麽長時間,該怎麽還呐!”昊雷對自己說。在感情的世界裡,沒有人能耗得過時間,可廖雲耗過了時間卻沒有耗過昊雷對她一次次的忽視和傷害。
昊雷起身來到廖雲房門口,他鼓足勇氣敲開了門。
“那什麽,你收拾好了沒?”昊雷尷尬地沒話找話說。
“嗯,差不多了。”
“你感覺好些了嗎?今晚的藥吃了嗎?”
“嗯,吃了。對了,你過來幫我塗塗藥。”廖雲招呼昊雷坐下,把藥膏遞給他,“幫我脖子後面塗塗,我看不見。”
“哦,好。”昊雷坐在廖雲身後,把她脖子後的碎發捋到前面,看著成片的發紅疙瘩,昊雷心裡難受不已,他歎了口氣,往指尖擠了一點藥塗上去,然後用手掌給小雲輕輕按摩。
“好了吧?塗上就行......”廖雲說著就準備站起來,卻被昊雷按下來,
“你坐好。用掌心的溫度再加上按摩會促進藥物吸收,更好發揮藥效。你明天就走,還不趕緊好了。”
“哦。”
“小雲,我舍不得你走。你走了我就和廢人一樣。”昊雷一邊給廖雲按摩一邊說。
“所以我早就叫你要自立自強,既然摳門兒舍不得顧私人助理就要什麽都自己做嘍。跟個‘巨嬰’一樣!”
“你在我身邊三十來年了,生活和工作習慣你都清清楚楚,我真不敢想象沒有你在我身邊我會成什麽樣。”昊雷的話越說越有指向性,廖雲似乎察覺到什麽,說:
“是啊,時間過得好快,不知不覺我就是奔四的婦女了。呵呵。”廖雲輕松的樣子反而讓昊雷心痛,她繼續說:“我好長時間沒有回去看看了,我走出來的地方,怪想的還。”
“小雲,你還記得上學那會兒我和子天找欺負你和小雪的那個女生報仇的事兒嗎?”
“你的光輝事跡嗎!還報仇,誰報仇還不一定呢!你倆大男生堵一個女生,沒說幾句就被人家揍得滿地找牙,最後還是小雪姐救了你倆,還不夠丟人的呢!”
“我哪兒知道那個任佳萱戰鬥力爆表,那大長胳膊大長手揮過來力氣大著呢,怪力少女嘛簡直是!子天倒是有力氣,可他和我一邊挨打還一邊說他不對女人動粗,都什麽時候了,自己還泥菩薩蠻過河呢,哪兒來那麽多高風亮節!”
“他要是高風亮節就不會和你一樣自不量力,一起找人家去了。你說你倆是不是鹽吃多了鹹得慌,有那工夫多做幾道算數題哈佛劍橋都能為你倆搶破頭!真是的,我是發現了,你這個毛病啊是改不了了,就不知道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
“退一步越想越氣!小雲,我不能讓她們那麽說你,你知道我也從來沒有那樣看你,我一直把你當做......”昊雷說到這裡被廖雲打斷,
“阿雷,我知道。可是你不能否認我就是從鄉下來的,我是從那裡出發,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裡,面對那麽多我從來沒見過的人和事,我承認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很害怕很自卑,我那麽輕易就喜歡上一個男生,或許是他給了我當時最需要的慰藉,
可我覺得我配不上他,所以一直在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讓他看到我,幻想有一天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會因為我而遭遇同我當年一樣的鄙夷,我想證明我足夠強大,可以保護他給他幸福,可是越往後我發現我們已經被生活中各種的欲望所支配,不滿足於現狀,不滿足於原本平凡的生活,有時候因為出走太遠而忘記為什麽出發。 阿雷,我已經不再糾結你把我當你的什麽了。如果你不能堅定的選擇我,那就別來感動我了。因為我也曾被好好愛過,所以你那點喜歡和承諾不足以感動我。我想我還是不屬於這裡,生活多久都住不進去,我累了。”
“小雲,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昊雷停下手裡的動作,把小雲扳過來和自己面對面,“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我做了太多錯事,太多傷害你的事,但請你相信我,我隻想讓你陪著我,你不用證明什麽,你在我身邊我就感到幸福!”
廖雲此時微笑著看著昊雷,她伸出手緩緩摸了摸昊雷的臉,平靜地說:“阿雷,我以前就說過,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只是我不想等了,我等了三十年等來一個不完全屬於我的男人,我也不甘心呀!日劇裡說自己的男人要自己調教,否則他一輩子都不會屬於你,呵呵,我現身說法,小RB兒純粹是忽悠人。”
“小雲,對不起!”昊雷聽完廖雲的話激動起來,他最害怕聽到沒人願意等他了,他緊緊握住廖雲的手,不停念道:“真的對不起小雲,我沒有為你著想,我太自私了,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火,我就是生我自己的氣......”昊雷想起自己在公寓對廖雲說的那些話,越發覺得自己太混帳。
“阿雷,這不怪你,我們都坦坦蕩蕩地走了幾段彎路,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現實的殘酷。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嘛!還是我國古代詩人境界高,一語就道破玄機。”
“小雲,對不起!現在輪我向你證明我自己吧,我也會很努力很努力地讓你選擇我!”昊雷動情地把廖雲摟到懷裡。
廖雲在昊雷懷裡沒有說話,心像沙漠的夜晚一樣荒涼,她欲哭無淚。這個男人曾是自己所有的少女情懷和心之所向,這也曾是她一直想要的結局,可流年似水,一切都已面目全非,這結局也早已不是她當年所企盼的了。
昊雷被關門的聲音驚醒,他條件反射一般從床上一躍而起慌忙下樓來,卻並沒有看到廖雲,只見昊雪正悠閑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小雲走了?”
“嗯。”
“她多會兒起來的?我怎麽一點兒動靜都沒聽見?”
“怎麽,難道人家起床還要敲鑼打鼓通知你一聲?”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昊雪一邊優雅地細嚼慢咽,一邊咄咄逼問。
“我沒有意思!好了小雪,大早上的我不想和你吵。小雲吃早飯了嗎?”
“沒有......”
昊雪話沒說完昊雷就急忙穿衣服,“不行,我得給她帶上點兒吃的,路上得吃點,要不空腹容易暈車,她還有低血糖......”
“不用了,她還要去醫院看那個叫靳永彬的,說去了和帥姐一起吃還有話說。”
“那就更不用了啊!哎呀,你怎麽不攔著點兒她!她現在能去見那混蛋嘛!”
“怎麽,允許你送前女友回家就不允許人家去看看前男友了?”昊雪用揶揄的語氣說道。
“你知道什麽呀!”昊雷不願和昊雪多說,他匆忙收拾就準備出門。
“哥,”昊雪叫住昊雷,“小雲一定得面對,做個了結。你知道她的性格。”
昊雷看了一眼昊雪,明白她的意思,他急匆匆趕往醫院。可當他穿越重重人流和車流趕到醫院的時候,靳永彬的病房已經人去樓空了。他隻好失落地回到家,看到昊雪仍坐在餐桌前細細品味手中咖啡杯裡的濃香豆漿,他氣餒而失落地坐到昊雪身邊。
“見著了?”昊雪問。
“沒有。路上太堵,又不是工作日,怎麽還那麽多車啊!”
“這也是別人想問你的問題:為什麽休息日不在家跑路上佔用交通資源。”
“小雪,小雲應聘的那家公司你調查過了嗎?老板是個什麽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靠譜嗎?哎,你說我能不能......”昊雷想起正事,看著昊雪提出自己的疑問和想法。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什麽,不過沒用。我已經找人打聽過了,就一千萬注冊底金的小投資公司,辦公地點還是在一個又偏又舊的寫字樓,還沒咱監控室大,寒酸得要命,我都懷疑這是個空殼公司......”
“老板呢,老板是個什麽人?”昊雷迫不及待地問昊雪。
“你急什麽,我這不正準備說呢!注冊法人是這個助理,可實際管理人卻是一個叫趙子龍的人,大家都不知道這人具體人長什麽樣,不過單聽名兒像是個男的。”
“什麽?就是三國裡那個追隨劉備的常勝將軍趙雲?”
“什麽趙雲,趙子龍!叫趙子龍!”
“常山趙子龍的趙子龍?”
“對。”
“這人以前是幹什麽的?”
“奇就奇怪在這兒了,關鍵是沒人知道這個趙老板的背景,公司裡為數不多的幾個員工都沒見過老板長什麽樣,這個趙老板也從來沒有在公司露過面,只是每個月把需要做的工作由這個助理發下發給每個人,說是工作也都是些文案啊、計劃啊之類的,那助理一個人也能乾完,雖然才開了三年但一分錢都沒往出投,年底也沒有業績考核,那是相當佛系。”
“那有沒有問過這個助理?”
“問過,他也是收錢辦事,而且和趙子龍都是單線聯系,也沒見過老板,每次都是老板把任務發郵箱裡讓安排下去,搞得跟特務接頭一樣,特神秘!”
“那你有沒有搞到這人的聯系方式,這麽大的事他總要出面吧?”
“不行啊,死活引不出來,什麽借口都試了,就是不見面,還是讓助理出面,說不賣,多少都不賣,還讓我勿擾,說我總是這樣擾亂他們公司正常工作,影響內部團結!我去,他們有在工作嗎,最忙的就是給那樓裡剛下崽兒的野貓伺候月子了吧!還擾亂工作,好下頭一老板!”
“你是不是出的價兒不合適?”
“不合適?!大哥啊,我出的錢都夠買八個他這樣的公司了,我能給不合適?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啊, 五毛錢買倆燒餅還要看看厚薄,我這是為了小雲啊!他就獅子大開口,我也是有求必應啊!”
“嗯,還是我妹豪橫!格局打開了!”
“可人家更豪橫啊!沒有業務收入光是各種支出,賠錢也不賣啊!”
“嗯,聽你這麽一說,這個公司確實有問題。”昊雷用手抵著下巴沉思。
“是吧哥,我都懷疑這個風投公司是不是弄來搞電信詐騙或是地下傳銷呢!”
“不會算成本啊!你見過騙子騙人錢來不來先投一千萬注冊公司的啊!”
“那倒是!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昊雪若有所思並堅定而嚴肅地說。
“什麽?”
“這個幕後黑手趙子龍不是個人,是從三國魂穿回來為轉世的自己試水金融投資的!”昊雪說得言辭鑿鑿,煞有介事。
“是哈,那你告趙老板能不能順帶把貂蟬給你帶回來跟大美女學離間計,把咱那些競爭對手都算計死!”
“No,No,No,哥,你這裡犯了一個知識性的錯誤,確切來說歷史上並不存在貂蟬這樣一個真實的歷史人物。”
“看來你歷史沒有就著這口豆漿喝了呀!”
“那是!學的好著呢!”昊雪沾沾自喜道。
“我說咱媽生你的時候是不是調成隨機狀態了啊!”昊雷無奈地對著昊雪,“你是不是玄幻小說看多了!還魂穿!虧你想的出來!吃油條用刀叉,喝豆漿用咖啡杯,你幹什麽都是這麽出類拔萃,出其不意,出人意料!”昊雷說完無奈地起身就走,這事兒還得自己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