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解脫——錯過的時光

　　掌握著全市最大的兩家上市集團的董事長——昊雷和賀子天，在醫院裡陪護著同一個讓他們魂牽夢繞的女子。

　　“小雲在你出事前就和何亞在一起了。”賀子天說得時候神情格外落寞。他奇怪，為什麽小雲寧可和一個身無分文的鄉下窮小子在一起，也沒有選擇自己。

　　“什麽！那不是小雲的遠房表哥嗎?”昊雷聽到後有些吃驚。

　　“那是你蠢！所有人都看出來何亞對小雲不一般，只有你不知道！”賀子天對昊雷的無知感到既可笑又可悲。一向心思縝密的昊雷卻對身邊最親近的人一無所知。

　　“我去查了查何亞的身份。小雲和她媽媽在老家的時候，是何亞他們一家在接濟他們母女，小雲生病的時候也是何亞在幫忙照顧。為了小雲，他早早退學去打工就為了有一日能攢夠娶小雲的資本。這點我比不上他，何亞是個好人，把小雲讓給他我無話可說。”

　　昊雷聽了賀子天的話如夢初醒！是啊，他怎麽一點兒都沒有懷疑何亞呢?他才開始回憶起，何亞每次見到小雲那種溫柔的眼神，那種緊張又想靠近的姿態。他怎麽沒有發現呢！

　　見昊雷還處於混沌狀態，賀子天換了諷刺的語氣說:“對了，你那會正忙於和我的妹妹子芸談情說愛，怎麽會注意到小雲呢?小雲也是看到你和我妹妹在一起後才選擇了何亞，小雲一直在等你！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說到這裡，賀子天情緒亢奮，他恨不得現在就親手撕了昊雷。

　　昊雷呆呆地抬起頭，問賀子天:“那小芸現在呢?”昊雷對前女友賀子芸仍心有戚戚焉。

　　“這你就不用管了，至少我這個妹妹在你出事的時候幫我紫雲閣拿下了和你昊氏爭奪的神經藥物市場。”

　　昊雷聽到這兒，惡狠狠地朝賀子天低吼:“賀子天，你利用小芸！還有什麽事兒是你做不出來的！”

　　“哼，你沒有資格這樣說我！你以為你利用小雲從我這裡套走了多少商業信息我都不知道嗎！我們都是這場鬥爭的犧牲品，不是嗎?”

　　昊雷被賀子天的話堵得啞口無言。是啊，他不是也讓小雲接近賀子天打聽了不少地產項目的競標底價讓昊氏掌握先機，也讓她打探了不少紫雲閣的產品運營嗎?現實往往比人更坦誠，也更殘忍——他們都是這麽地身不由己，被金錢和利益牽著走，卻忘了抓緊身邊的人。

　　“我本來不想把賀子芸也牽扯進來，但是當我發現小雲真正在乎的人是你，她是因為你才拒絕我，因為你才選擇了別人，也是因為你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我就發誓我要和你昊雷死磕到底！”賀子天咬牙切齒地對昊雷說。

　　昊雷只是無聲地坐在那裡，忍淚含悲。

　　而說完這些，賀子天的回憶又不覺回到了昊雷被冷凍後不久的一天。

　　因為昊雷的事故，紫雲閣拿下了和昊氏爭奪的藥物市場。這天，賀子天在醫院做後續的推介會，會後休息時無意看到小雲愁雲滿面地坐在婦產科門口。

　　賀子天悄悄坐在小雲身邊，瞥見她手上攥著的手術同意書。他一把抓過，仔細翻看手中奪過的一摞化驗單。

　　“這都是真的?！”賀子天有些不相信看到的。

　　廖雲被突如其來的賀子天嚇了一跳，她抬起頭看到賀子天，舒了口氣說:“嚇我一跳，還以為是小偷。”

　　“廖雲，你能不能有點兒腦子！小偷會搶這些沒用的東西嗎！你怎麽能把自己弄成這樣！”賀子天對小雲怒其不爭。

　　“是啊，我是太沒用了。”廖雲自言自語道。

　　見小雲可憐的樣子，賀子天心軟下來，他緩聲問廖雲:“是昊雷那小子的?”

　　廖雲搖搖頭，她多麽希望是昊雷。

　　“是何亞的?”

　　廖雲點點頭，無聲的眼淚從小雲眼裡不住地流下來。

　　賀子天看到哭泣的小雲，心疼地把她攬入懷中。他氣自己此刻什麽也不能為小雲做什麽，更氣讓小雲獨自一人面對這些的昊雷。

　　哭了一會，小雲擦乾眼淚。她推開賀子天說道:“對不起，子天，讓你擔心了。我想讓你幫我個忙，你能不能幫我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個字，醫院得要家屬的簽字，我不想讓廖博士和我媽擔心。”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身體本來就不適合懷孕，小亞和阿雷一出事我也有些應付不過來。就是太累了，醫生說這是最穩妥的辦法，可以一勞永逸。”小雲說得看似輕松，可正是小雲現在的樣子才更讓賀子天心疼。

　　“你知道手術的後果嗎！你以後就再也不能......”賀子天說到這裡聲音哽咽了起來，他不敢把結果說出口，小雲才是那個最該傷心的人。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小亞，我不該利用他對我的感情，他不該是阿雷的替代品。這也算是對我的懲罰吧！沒事，出了事我不會怪你。殺人不過頭點地，出了手術室老娘還是一條好漢！”廖雲最後給自己打了打氣，也安慰了賀子天。

　　“都什麽時候了，我是在擔心簽字的事嗎！”賀子天朝小雲怒吼，他生氣小雲竟這樣看他，拿他當一個無足輕重的外人。

　　賀子天一邊回憶著，也不知道和昊雷說了多少，又說了些什麽。昊雷突然站起來又再次揪起自己，才把他從回憶中拉回來。

　　“你怎麽能替小雲做決定！你怎麽敢！”昊雷怒目圓睜，卻怕吵醒小雲而刻意壓低聲音責問賀子天。

　　“這是小雲的決定！你以為我願意嗎！她需要你的時候你又在哪兒！”昊雷又一時語塞。

　　“我動用我所有的資源，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樣的結果。是我陪在小雲身的邊！是我救了她！你沒有資格在這裡指責我！”賀子天也不甘示弱，他可以理直氣壯地面對昊雷，他覺得自己比昊雷更值得小雲的愛。

　　“你們別吵了。”此時小雲微微睜開雙眼，虛弱地看著自己上方劍拔弩張的二人，虛弱地說。

　　“你們都出去吧，我想安靜一下。”

　　二人見小雲醒來，趕緊各自歸位，整理衣衫。

　　昊雷剛要說話，看見小雲疲憊蒼白的臉，便不忍再繼續下去。他跟賀子天默默出去，二人站在門口沉默不語，氣氛跌至冰點。可此時，病房內的小雲卻已控制不住淚流成河，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怕只要有一人聽她的哭泣就會回來俯身安慰她，她便會立刻淪陷，萬劫不複。

　　其實廖雲早就已經恢復了意識，他也聽到了二人剛才的對話。她抑製不住內心的痛楚:為什麽總是要到一切發生以後才知道代價是什麽?！

　　故事的結局往往就是這樣的:當你終於存儲了足夠的愛，那個人已經不在那裡了。

　　一切都已來不及了。

　　“阿雷！子天！”站在門外的二人聽到小雲輕聲地喚自己，便爭搶著推門而入。

　　“阿雷，你去給我買點吃的吧，我有些餓了。”

　　昊雷答應著小雲，看看對面的賀子天。

　　“我要和子天說點事兒。”

　　昊雷不服氣地、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病房。

　　“子天，我還想麻煩你一個事兒。”小雲有氣無力地說。

　　“你說。”賀子天溫柔地、滿臉疼愛地對小雲說道。

　　“我那裡有一份何亞生前寫好的遺體捐贈書，其中他還格外加了一條，如果出了不可逆的、終身不愈的意外可以放棄治療，不要維持生命。已經五年了，我也累了。我想把他死後的遺體捐贈給你們醫院。你能幫我實現小亞的願望嗎！”廖雲忍著深深的悲痛對賀子天說。

　　賀子天看著小雲的樣子，眼眶已經濕潤。她獨自一人照顧了何亞五年，今日又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做出這樣的決定呢！

　　“可是你為什麽不捐給昊氏，你父親的實驗室正需要......”

　　沒等賀子天說完，小雲便搶先說:“小亞是因為昊氏才出的事，我不想他死後還呆在這個漩渦裡。你能幫我嗎?”

　　賀子天怎麽能夠拒絕呢！面對小雲的請求他一向是言聽計從，即使他心裡知道有時候她並不是真心所想。

　　“好吧！一切都交給我處理！”

　　而此刻的門外，昊雷並沒有離開。他聽著小雲和賀子天的對話，內心被深深刺痛著。小雲似乎已經不再依賴他、信任他，因為在她獨自承受苦難的時候自己是缺席的，所以在她需要幫助時想到的便不會是自己。

　　昊雷陷入深深的自責。

　　開車回家的路上，賀子天控制不住內心翻湧的情感，又漸漸陷入了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