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昊雷“見死不救”,廖雲心生不滿。他仗著李哥是昊雷的老朋友,確認不會對他們怎麽樣,就開始肆無忌憚地“耍賴”。
“二牛,你別怕,大膽剪,出了事兒有昊氏集團董事長昊雷頂,他可厲害呢,他......”廖雲和二牛推搡著,話沒說完,就聽敞開的門外一個嚴厲而驚恐的聲音叫住了她:
“小雲!你幹什麽!”
當然,如屏幕前的你所料,是廖雲永遠的“守護騎士”賀子天。
賀子天這一嗓子,嚇得廖雲站在原地不敢動,被她糾纏的二牛也驚慌失措,“咣當”一聲,手裡的斷線鉗就掉在了地上。李哥彎腰撿起鉗子塞到二牛手裡,趕緊說:
“二牛!剛跟昊董誇了你,怎麽還露怯了!上戰場能把槍掉了,這不送人頭去了嘛!”
“哥,這女的太嚇人,我沒遇過。”二牛趕緊把鉗子收到自己外套裡兜,心有余悸地對李哥說。
“嗯,哥要了這麽多年債也沒遇過。要不怎說他們有錢人也不好過,不比咱打工的好多少是吧!”
“嗯,是呢哥!”二牛連連點頭。這對兒討債“兄弟連”對昊雷的處境十分同情。
“哎呀姑娘,你說你們小兩口鬧矛盾別拿我弟兄出氣呀!他也是聽話辦事,身不由己嘛!你看把孩子給嚇得,留下心理陰影了以後辦事不利落出岔子怎麽辦?!我也不好和我們朱總交代呐!”李哥一邊說一邊戳了戳昊雷。
“哦,天兒你怎麽才來啊......”昊雷趕忙熱情招呼賀子天,可他理也沒理自己便氣勢洶洶地大跨步朝廖雲走去。
賀子天捧起廖雲的雙手仔細翻看了一遍,又從頭到腳掃視了一番,他有些不悅地說:“小雲,你別胡鬧!聽我和昊雷的。”
廖雲點了點頭,賀子天把她護到自己身後,對李哥說道:
“李哥,這是我的人,你別傷她。你要多少,我出。”
哇,這才是英雄救美的正確打開方式好嗎!廖雲在賀子天身後星星眨眼一般崇拜地看著賀子天,讓昊雷直翻白眼兒,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來。
旁邊的郭志剛一看有人給他“贖身”,立刻就來了精神,
“李哥,李哥,有人替我還,有人!你看......”
“你給我閉嘴!你知道人家是誰嗎就敢接!”
見此情景,李哥呵斥住郭志剛,又摟住昊雷轉身悄悄問,
“老弟啊,你們這是什麽狗血劇情,老哥我接不下去呀!難不成你半道兒讓人截胡啦?”
“嗯嗯,牌技不精啊!你說你老弟混得慘不慘,就看上這一個姑娘還能讓人硬生生從身邊拐跑了,我太難了!”昊雷淒風苦雨地說。
李哥同情地看了看昊雷,轉頭又換了一副表情笑嘻嘻地對賀子天說:
“嗬,這不是賀總嘛,好久不見呀!這麽晚了來這兒不會也是為了這個小秘書吧?”
“難道還不夠明顯嗎,李哥?”賀子天此時微笑著對李哥說。
“呵呵,明顯,明顯。”李哥皮笑肉不笑地說,“賀總啊,你也是我們朱總的老客戶了,咱倆多少也算有點兒交情吧,我就不多說了,規矩你也知道。姓郭的這小子連本帶利七萬塊,你是現金,刷卡,還是掃碼支付?二牛!”李哥一聲招呼,二牛就又從他那如哆啦A夢一樣的四次元百寶口袋裡拿出一個POS機和一個手機伸到賀子天面前。
“我擦!李哥你不愧是討債界最專業的!設備這麽齊全!”廖雲忍不住驚呼,
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小場面!姑娘你少見多怪了,乾咱們服務行業的就要時刻考慮客戶的需求,做到有求必應,精準服務嘛。行業競爭激烈,沒辦法。”
“嗯嗯。李哥說得對!薑還是老的辣!改天請您去給我們公司做個業務培訓,讓那些新入職的好好學學。嘖嘖嘖,昊董,你看看,你看看!怪不得公司上下人心浮動,自由散漫,就是少了像李哥這樣優秀的管理者。李哥,有沒有考慮來我們昊氏大展宏圖......”廖雲此時竟忘了身處何境,興奮起來了。
“呵呵,這......”見多識廣的李哥此時都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了,他為難地看著昊雷。而昊雷和賀子天正驚異地看著廖雲,不知道是她心太大還是夠敬業。
“二牛也來,這悟性和魄力相當不錯,比我們公司裡那些碩博畢業生強多了。以你現在的能力乾不了幾年就能升管理層,前途無量啊!”廖雲越說越來勁。
“廖雲!”昊雷和賀子天兩人同時大喊一聲,才讓廖雲停了下來。她看到二人正用憤怒的目光注視著自己,才畏畏縮縮地躲到賀子天身後。
“你看,被這姑娘一攪和,咱剛才說到哪兒了?”李哥這才想起正事。
“哥,錢,打錢!”二牛把手裡的收款家夥在李哥面前晃了晃。
“哦,對!這才是正經事!八萬!”李哥說。
“哎,不對,李哥!剛才還七萬呢!怎麽這一會兒就成八萬了呢?”廖雲又忍不住探身出來不平地說道。
“過了十二點就算第二天了,而且今天一號,正好又算下個月了,成三倍的息了,之前合同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的,郭志剛也親自簽字畫押按了手印。不信你看看?二牛!”李哥又準備讓二牛拿出來讓廖雲過目。
“好嘞!”二牛答應著就又把手往自己衣服裡兜裡掏,廖雲見狀趕緊按住二牛的手,
“不必了,不必了!我信,我信!您什麽都能拿出來,我懷疑二牛這衣服兜就是宇宙黑洞的盡頭,我就是要嫦娥探月衛星他也能給我掏出來。”
“那倒是不行。國家核心科技,保密技術,咱搞不到。”李哥還有些遺憾地說。
昊雷和賀子天感覺自己身處平行時空,對這二人的對話深感無力。
“廖助理,你能不能少說幾句!還嫌這裡不夠亂嗎!”昊雷不耐煩地扭頭對廖雲說,繼而扭頭繼續對李哥說,
“李哥,這你就不對了,你也說咱都認識,以後又不是不來往了,還用得著算這麽清啊!好家夥,才一會兒功夫就一萬,去澳門豪賭也沒這麽快呀!”昊雷對李哥說。
“老弟,比這快!”李哥拍著昊雷的肩膀,言辭懇切地說。
“李哥,錢我給,但不是全部。我不會讓你白跑一趟,隻把他借你的本金還你。”賀子天一本正經地對李哥說。
“那不行!”李哥拒絕得乾脆,“這不壞了規矩嘛!你讓我回去怎麽交差!就算我今天放這小子一馬,傳出去對公司和我的個人名聲也不好啊,以後我們還怎麽開展業務,哦,永發借出去的錢不用還利息,隨便借啊!銀行那幫人怎麽看我們,高利貸也有行業尊嚴好嗎!”李哥氣憤地說,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好啊,李哥,你要這麽不講情面我就跟你掰扯掰扯。你要是這麽講規矩,跟我講職業道德,那我就要問問了,上回我讓你幫我盯的人你怎麽給我盯沒了!害得那人流竄到我身邊把我秘書綁了。喏,就她!”昊雷指著身邊的廖雲,“我還挨了他一槍子兒,命都差點兒沒了,這算誰的!你們公司就這業務能力?!就這服務質量?!連個人都看不住?!”
“哎呀,那是個臨時工,我早就把他開了。你知道現在市場不景氣,人工成本太高,不好招人。就是在職的也是成天‘朝三暮四’的,一山看著一山高。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呀!”李哥忙不迭解釋。
“你少拿那套說辭糊弄我!那也不關我的事兒呀!我是消費者,我買的是你永發的服務,怎麽最後還花錢買罪受啊!那我的人被綁架受的那麽些罪找誰去!我要去消協告你去!”昊雷連騙帶詐,廖雲也抓準時機,擠到李哥面前瘋狂轟炸,
“嗯嗯,就是我,就把我綁了!嚇死我了!我已經有 PTSD了!每晚都做噩夢,還得去看心理醫生呢!”
“嗯,我可以作證。”賀子天在一旁幫腔說。
“屁什麽?放個屁還得看醫生?”李哥疑惑地問。
“就是創傷性應激心理障礙,受到威脅後導致自身無法走出恐怖陰影而產生一系列精神障礙,需要藥物和心理同步治療,不好治。現在這病已經嚴重影響到她的工作了,給我們公司造成了不少損失。除了這些還有我當時受傷的醫藥費,誤工費,營養費......”昊雷還準備細數,被李哥阻止,
“等等!老弟啊,有這麽多嗎?”
“有啊,當然有!要不我也給你看看咱當時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的合同?”昊雷伸手準備往自己西服兜裡掏。
“別,別!那就不用了!”
“是吧,李哥!我這人總是嘴瓢,要是傳出去了對你們公司聲譽也不好啊,以後誰還敢找你們永發辦事,不靠譜嘛!哎,我聽說最近有家公司和你們永發的業務范圍很多都重疊,我還考慮著要不要換一家,他們家新用戶可以直接升級VIP,首單免息呐......”
“害,你是說那個金潤發吧!老板就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太嫩,哪有我們永發財力雄厚,根基深,路子廣啊!你別信他!就憑咱倆這些年的交情,你也不能夠呀!”
“這......”昊雷面露難色。
“好兄弟嘛!”李哥懇求地看著昊雷。
“那郭志剛欠的錢......”
李哥皺著眉思考片刻,他一狠心一跺腳,
“行,我就做回好人!”
李哥話一出口,他身邊的二牛卻不鎮靜了,他搖著李哥的胳膊,痛心地說:
“哥,不行啊,我們會賠錢的呀!”
李哥也心如刀絞地說:“話都說這份兒傷了,我們就當給老客戶送福利了!”
“李哥,我也不讓你做賠錢買賣。他從你那兒借多少?”賀子天問,可還沒等李哥回答,廖雲就又伸出頭來趕緊回答:“三萬!天兒,他借了三萬!”
“我給你五萬,少也少不了多少。你從其他單子裡平平,也方便交差。”賀子天對李哥說。
“六萬!六六大順嘛!好聽,吉利!”
“行!我刷卡!”賀子天利落地拿出銀行卡遞給李哥。
“沒問題!二牛!拿機子!”李哥趕緊奪過賀子天手裡的卡遞給二牛。 賀子天突然抓住李哥的手說:
“先說好,他的錢就算還清了。別再找他,更不要找我的人麻煩。”
“行!”李哥拿著卡的手穩如泰山,賀子天這才松開他的手。
“叮!交易成功!”
隨著POS機的電子報音,在場幾人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這場討債風波塵埃落定。
廖雲在賀子天身後怯怯地問:
“天兒,不用簽個協議?這就口頭答應了?不怕他反悔?那麽多錢呢!”
“不用,回去就銷了。李哥這人說話還是算數的,不然他們永發也不會把控咱們這裡三分之一的地下錢莊和高利貸業務。這點信用還是有的。”昊雷跟廖雲說道。
“哦,這樣啊!那我剛才讓李哥來咱們昊氏是不是委屈人家了。”廖雲為自己剛才的失言懊悔不已。
“你還知道啊!看把你給能的!”昊雷責備廖雲說。
“好啦!都妥啦!那我就先撤了,你們慢慢聊!”李哥對他們三人說,又鄙視地看了看一旁的郭志剛,
“還不跟這幾位道個謝!郭志剛你今天真是走了狗屎運了,要不是人家你今晚就得見血!以後別去我們那兒了啊,恕不接待!”
李哥說完就和他們道了別領著二牛走了。
“呵呵,李哥這人!還有二牛,我挺喜歡這孩子的,真機靈......”廖雲看著李哥和二牛下樓,消失在樓梯轉角,她正無心笑著轉身對昊雷和賀子天說,卻直面迎來二人火辣的、陰鷙的、讓人不寒而栗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