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雷和賀子天並排坐在一起,心事重重的樣子。沒一會兒廖雲就匆匆進來坐到二人對面。
“這麽快?”賀子天先問。
“對呀!”廖雲瞪著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二人。
“吃完了?”
“對呀!”她看著他倆還意猶未盡地抹了抹嘴。
“沒給我倆剩點兒?”昊雷又問廖雲。
“對呀!”
“對什麽對!瞎吃一肚子還吃不吃飯了呀!”賀子天如父親埋怨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這時他倆點的菜陸續上桌了。賀子天全都往小雲跟前推,擺得滿滿當當。
“不是吧?!點這麽多!能不能吃得完啊!”小雲看著眼前這一桌子的飯菜發愁起來,她突然指著桌上問,“這道糖醋裡脊誰點的!還有這紅燒肉!大哥,我不是說了不要點貴的啊!知道現在豬肉多少錢一斤嗎!裡脊就更貴了呀!你們是不是逮著我當冤大頭了!”
“我倆一人點了一道!幫你搬家都累了嘛!”賀子天笑著往廖雲盤子裡夾了一塊肉。
“賀子天,昊雷說累我可以理解,幫我搬了那麽沉的行李箱還上了五層樓。你連樓門都沒進,哪裡累了啊!”
“那我不陪你買東西出謀劃策了嘛!頭腦風暴一樣很累啊!要知道一個軍隊裡運籌帷幄的軍師和殺敵陷陣的將軍一樣辛苦呀!”
此時昊雷趕緊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痛哭”著探身緊緊握住了廖雲的雙手,“雲呐,你可算說了回公道話!那箱子是真沉啊,死沉死沉的,那樓是真高啊,老高老高的,累的我呀,都把我肩膀壓出紅印了!可疼的呢!”
廖雲一把甩開昊雷的手,“拿開!別誇你幾句就蹬鼻子上臉的!”她指了指面前的二人,“你們倆啊,沒一個好東西!帥姐說得對,男人都是大豬蹄子,我就是太信任你倆了!”
看著廖雲生氣的樣子,賀子天幸災樂禍地悄悄對一旁的昊雷說,
“怎麽樣,邀功不成反被罵。拍馬屁拍蹄子上了吧!”
“你放——”昊雷正準備破口大罵,剛出口兩個字,最後的“重點音”還沒來得及發出聲來,就被廖雲尖銳刻骨的眼神嚇了回去,隻發出一段輪胎氣門芯被拔掉的“呲呲”聲。他壓低聲音捂著嘴對賀子天凶狠地說,
“你放屁!小雲是馬麽!你別在這兒得了便宜還賣乖!咱倆現在是一根繩兒上的螞蚱,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賀子天笑了笑沒有再搭理昊雷,他又往小雲盤子裡夾了青菜,
“多吃菜!小雲你就別生氣啦!我倆逗你呢!老板說咱們是店裡的第一千桌顧客,全部免單哦!”
“是嗎!是嗎!這麽走運的嗎!我怎麽不知道!”昊雷高興地來回看賀子天和小雲。賀子天忙在桌下踢了昊雷一腳,昊雷秒懂,
“哦,是是是!我怎麽說今天早上出門左眼皮一直跳啊!原來是有好事兒發生!小雲,你看我是不是天降福星!把我請回家供著吧,保管你財運亨通,興旺發達!”昊雷接連輸出,讓廖雲有些不太敢相信,她懷疑地看著賀子天和昊雷,“不是忽悠我呢吧!我最好的運氣就是喝飲料中了‘再來一瓶’。”
“我既然說我請就一定會請,你倆整這麽一出,瞧不起誰呢!”廖雲還有些生氣。
“不信你去問老板嘛!老板!老板!”賀子天把在櫃台前忙活的老板叫了過來。
這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耳朵上還別著一支煙。
“呦,這幾位還打算要點兒什麽呀?”男人笑嘻嘻地看著賀子天說,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一塊去了。
“老板,這位美女不信我們是你店裡的幸運客人可以免單!你來給我們作證。”賀子天說得理直氣壯。
“哎呀,你說現在這人,被騙子都騙得害了怕了,有點兒好事就覺得不對勁兒。姑娘啊,我開了這幾年飯館子,養了家供了娃,都是承大家夥關照。這不為了答謝新老食客弄了這麽個活動,怎還就沒人信呢!”老板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不是,老板,我就是覺得天上不會掉餡餅.....”
“萬一掉的是披薩呢?”老板說的這句讓廖雲徹底無語了。
“哦,好吧!那謝謝你了啊老板。祝你生意興隆哈!”廖雲似乎已經相信了。
“快吃吧姑娘,不夠了再要啊!”老板說著就回櫃台去了,一邊走還不忘一邊念叨,“現在年輕人都怎麽了,有便宜都不趕緊佔,腦子都瓦特掉了。”賀子天知道這不經意的話是專門說給廖雲聽的,他悄悄給老板豎起了大拇指,老板也對他擠了一下眼,比劃出了一個“OK”的手勢。
吃完飯三人從飯館兒出來,“昊雷我坐你車,把我送回去,捎的把買的東西幫我送上去。還有你,賀子天!你倆一起。雖然這次請客沒花錢,但總歸是用了我的運氣,用一回少一回,你們還得幫我乾活!”廖雲不滿地對二人說。
“沒有問題!”昊雷急忙答應。
看著廖雲坐上車,昊雷忙問一旁的賀子天,
“厲害呀天兒,這群演找的不錯嘛!我差點兒都信了!”
“只要錢到位!”賀子天得意地說,一隻手還做出數鈔票的動作。
“你這‘錢本位’的思想用得是出神入化,我算是學到了。”
“你才學不到,你那麽摳門兒!”賀子天說完就撇下昊雷朝自己的車走去。
“什麽!你說我摳門兒!我稀罕那點兒錢呐!我什麽身份!我......”昊雷朝著賀子天大吼,還沒說完就被放下車窗看著自己的廖雲叫喝了一聲,
“喊什麽喊!你什麽身份!”
“哦,我是臣子,不是,是奴才的身份!”
“知道還不趕緊上來開車,不看幾點啦!”
“哦,好的。”看來這世上只有廖雲能製得住昊雷,他乖乖小跑繞到駕駛位上車來。
三人開車到達廖雲租住的樓下。廖雲指揮二人搬東西。
“你倆分工一下,重的少拿幾件,輕的多拿點兒。”
“我搬重的吧!你上午不是已經搬了那‘死沉死沉’的行李了嘛。”賀子天諷刺地對昊雷說。
“切,算你有良心!”
即使才拎了一袋吃的,等到了家門口昊雷也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他扭頭一看賀子天,大氣都不帶喘的。他甚至還遊刃有余地閑出一隻手來幫昊雷,“來,我幫你拎一邊兒。”
“不用!你把你自己要搬的東西扶好了先。”
“沒事兒!你以為我那麽多年跆拳道白練的啊!耐力和平衡力絕對頂呱呱!”
“你癩蛤蟆啊!還呱呱叫!就這點兒東西還要你幫,我不要面子的嗎!”
“昊雷你真是不識好歹......”
“子天你別理他!整天面子面子的,爬個樓都喘就不怕沒面子了!”
“哎,說明我是‘內秀’型的,專攻‘氣質’這塊兒,拿捏得穩穩的!”昊雷吃力地往上提了提手裡的袋子。
“懶得理你!”廖雲說著拿鑰匙打開房門。
一進門,賀子天就皺起了眉頭。
“這位先生快請進,來看看我們今天的戶型。是時下最流行的緊湊型solo,兩室一廳,敞開式環保節能整體廚房。房間整體坐北朝南,采光充足,地處城市中心商圈,交通便利,縮短您每日通勤時間,性價比極高,是城市精英住房首選哦親!”昊雷跟一個房產中介一樣搶先一步進去,興致勃勃地跟賀子天介紹道。
“廳在哪兒呢?”賀子天問。
“哦,就是您腳下站著的地方呀親。”
賀子天環顧了一下四周,他壓低聲音說,“你管這叫廳!我家門口玄關都比這兒大好不好!”
“哎呀,這位先生不要太挑剔了呀!戶主還貼心附贈實用小家電使用權,很合算的啦親!”昊雷站到那個還沒他肩膀高的淺綠色泛黃的古董電冰箱跟前。
“還能用嘛這?”賀子天不相信現在還能見到這種早已被淘汰的老式冰箱。
“當然能用啦親!”昊雷“啪”一聲在冰箱上拍了一下,這“古董”就“嗡”地響了起來。
“看!能用吧!”
賀子天無語,翻了個白眼兒。昊雷湊到賀子天耳邊,
“看見了吧,就這地兒能住人?!你幫我勸勸,小雲能聽進去你的話。我就跟小雲說去老屋住她都和我生氣,我那不是好心嘛!”
“要我也不去!昊雷,你腦子才是真瓦特了!”賀子天氣鼓鼓地對昊雷說。
這時廖雲嚷嚷著,“你倆說什麽呐!快把東西拿進來!”
“哦,好。”賀子天抱起來一堆東西進了小雲的房間,“哎?衛生間在哪兒?”
“賀兄,我勸你還是不要看了,保準你終生難忘。你只要知道它起碼還有排便的基本功能就行。”昊雷不忘補上一刀。
賀子天仰天長歎,心裡難受不已。
“哎,小雲,對面住的是什麽人啊?叫什麽名字,在哪裡上班?”賀子天問。
“我打聽那麽多幹什麽呀!我到現在都沒見著人呢!”
“你沒見過就敢和陌生人住一個家啊!那萬一是壞人呢?多危險!”
“什麽叫住一個家啊!就是合租的關系,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壞人都讓我碰上了啊!哪有那麽點兒背!”
“就是就是,天兒說得對,就算不是壞人,萬一這人是個怪人也說不準啊!比如少一隻眼睛?是個‘裂口’?”昊雷說話陰森森的,跟講鬼故事似的。
沒想到昊雷屁股先被賀子天頂了一膝蓋,
“沒完了吧姓昊的!”
“哦哦哦,我忘了,堂堂紫雲閣少董事原來怕鬼呀!”昊雷陰陽怪氣兒地說,“小雲,你還記得不,和昊雪咱們四個人在會議室用投影看恐怖片。爺爺進來叫咱們,看把他嚇得差點兒尿褲子!哈哈!想起來就好想笑!”
“昊雷你別欺人太甚啊!都是多會兒的事了呀,你怎麽還記得!閑不閑呐你!”
“哎,對!我就是要記一輩子,氣死你!”昊雷跟賀子天耍無賴,可又拿他毫無辦法,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昊雷,是不是巴黎聖母院燒了你無家可歸了呀!嚇唬誰呢!你別得理不饒人,時不時總拿出來那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兒給子天‘鞭屍’。”廖雲替賀子天鳴不平。
“就是,就是!小雲,我心裡不苦,我命苦啊!”賀子天跟小雲“哭訴”。
“哎,小雲你錯了,我沒理也不饒人!就是這麽‘堅強’!”
“我呸!這和堅強有什麽關系!你別得意,你最好別讓別人抓住你什麽把柄,不然以後有你受的!”小雲不屑地對昊雷說。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腳正不怕鞋子歪。”昊雷得意之際,賀子天扳過昊雷悄悄說, “小雲說對面這人是個大廠程序員,你不是和九鼎的秦氏兄弟有往來嘛,你讓他在他們那行打聽打聽這是個什麽人。”
“哦,對啊!你不說我都忘了。行,我一會兒回去就給他打電話。”
“你呀,正事兒想不起來,‘內訌’起來倒是功力深厚。”
“不敢,承讓了!”昊雷志得意滿的樣子。
“行了,我這裡差不多了。你們倆快回去吧!”廖雲對二人說。
“小雲,明天不用再休息一天嗎?”昊雷對小雲說。
“不用,你看這不都收拾好了嘛。地方不大,收拾起來也快。”
“好吧。那你別遲到了啊!否則......”
“扣錢!我知道啦!”廖雲推著二人往門外走。
“那你晚上鎖好門啊!”昊雷囑咐。
“把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放到自己房間裡,晚上就盡量不要出來了啊!除了上廁所!”賀子天也不忘叮囑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嘮嘮叨叨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倆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啊!”廖雲把二人推出去關上了門。
下樓的時候,二人一前一後。賀子天走在前面,他突然停下,卻沒有回頭。他幽幽地說,
“昊雷,那裡亂,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是我爸盯得緊我也不會讓你去。”
“你別廢話了。那不正好,不正是你一直想辦又沒辦成的事兒嘛,除掉我?”
“不是了。小雲離不開你。”
“子天,是離不開咱倆!”昊雷在後面拍了拍賀子天的肩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