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點醒夢中人老奧

　　此時的昊雷和司空奧正並排坐在一起。司空奧望了望窗外，看到了久違的星空。他再看看身後不遠處坐著閉目養神的賀子天，悄悄對身旁的昊雷說:

　　“老雷啊，這私人飛機就是比經濟艙舒服哈！改天你也買一架，讓老夥計我也享受享受專機的待遇。”

　　“沒錢！有錢我也不買，養飛機多燒錢！要不是為了撐門面我連那輛勞斯萊斯都不想養。每次你差旅費報的都是商務頭等艙，省錢也不是你這個省法好不好！”昊雷不留情面地揭穿司空奧。

　　“我那不是想多攢點兒錢娶老婆嘛！”

　　“哦，你娶老婆就要從我這裡薅羊毛啊！”

　　“這怎麽能叫薅羊毛呢?咱倆這麽多年的兄弟情，不至於，不至於嘛！”司空奧嬉笑著拍了拍昊雷的肩膀。

　　“對了，我問你，你和那個什麽趙秋水到底什麽關系，你要是和她定下了就早點兒和小雪說，省得她鴨子孵小雞白忙活。”

　　“也沒有定下，就是我爸媽年紀大了，起碼在人生大事上我不想讓他們再為我操心了。”

　　“你別避重就輕，說了半天跟沒說一樣。我就問你，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妹?！”

　　“小雪是個好姑娘，我......”

　　“廢話少說，我比你清楚小雪是不是個好姑娘！你就直接回答，Yes or No?”

　　“說實話，我還是有點兒喜歡小雪的......”

　　“什麽叫‘還是’?！什麽叫‘有點兒’?！姓司的你別和我玩兒文字遊戲啊！”

　　“哎呀，程度用詞突出話語的精確性嘛！”

　　“突什麽突！我看你是腰間盤突出！又不是寫議論文，要那麽精確幹什麽！我看你老毛病又犯了！”

　　“你還讓不讓我說了嘛！”

　　“行，你說，你說。”

　　“想你剛出事那會兒，小雪本來還是一個整天吃喝玩樂無牽無掛的小姑娘，一夜間就長大了，那麽勇敢地就承擔起了作為你們昊家人的職責，我真佩服她。我感覺你不在那幾年她整個人都變了，你別看她表面上大大咧咧，懟天懟地懟空氣的，可她心裡還是一個很純真很善良很堅強的小女孩兒。雷子跟你說實話，我一直留在公司不只是為了你，還有就是不忍心小雪一個人承擔這麽多。”

　　“害，那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你還猶豫什麽呀?”

　　“老雷你也知道的嘛，我這人也不太會表達......”

　　“你這哪兒是‘不太會’啊，是‘太不會’了！上回公司電梯壞了，小雪要走樓梯回去拿東西，她說怕黑問你能不能送她上樓，你可倒好，嗷一嗓子把整棟樓的聲控燈都喊亮。我真佩服你啊老奧，你單身絕對是憑實力了！”

　　“你讓我說完嘛！”

　　“好好好，你繼續。”

　　“你說的對，我這人是太不會表達了，可你也知道，男人嘛，總有些自尊心，其實也算是虛榮心吧，我看小雪一直對那些又帥又有錢的男人特別青睞，我一個敲代碼的，要啥沒啥，給不了她想要的，也不想當軟飯男，我怕到時候......”

　　昊雷聽到這裡打斷了司空奧，他面對著司空奧嚴肅地說:“老奧，小雪想要什麽她自己會去掙，不需要依靠別人來滿足，這點你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其次，我認為在一段親密關系裡，真正重要的不是外在條件是否匹配，而是這個人能不能讓你感到舒服。

就算你們兩個人到時候真在一起，走進婚姻，那就更好說了，你可以這樣理解，就像咱們開公司:婚姻其實就是一個經濟利益的共同體，只要整體向好，誰軟誰硬其實無所謂吧?”　　“嗯，話是這麽說，我還怕我有時候想不到那麽多，照顧不到小雪的感受讓她難過......”

　　“這你也多慮了，你要是跟成天圍她身邊噓寒問暖的公子哥兒一樣她還就不稀罕你了呢！我妹就喜歡你這樣式兒的‘鐵憨憨’，你要‘初心不變’哦！”

　　“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姓司的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兒心思！你怕在公司裡被人說閑話，被人當鳳凰男，那是你本身對自己就不夠自信，你對對你們之間的感情不自信。你既然知道小雪不是那種順風順水只會撒嬌發嗲的孔雀女，那你就該信任她對你的感情，也該信任自己有能力給小雪麵包和愛情！”

　　“可是小雪要的麵包太大，我......”

　　“我要是分給你一點兒呢?”

　　司空奧突然驚異地看著昊雷，他睜大了眼睛問:“雷子，你別和我開玩笑啊雷子！”

　　“老奧啊，你也太不把自己當回事兒了。老話怎麽說的，患難才能見真情，就單衝你在公司最難的那幾年不離不棄不計得失，你也該得這份兒，沒人能做到你這樣，更沒資格評論你對昊氏的貢獻，更別說你是為了保護昊雪，這份恩情值得我們昊家一輩子銘記了。”

　　“雷子你別這麽說，弄得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司空奧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不知道就別說！你聽我說，老奧啊，從小到大我都沒見過小雪對哪個男的這麽上心，可唯獨對我的好兄弟情有獨鍾。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她的性格你也了解，有時候說話是刻薄了些，但那是她武裝自己的鎧甲，也只有你知道那副鎧甲下面是個多溫柔可愛的女人。我相信你司空奧，把親妹子交給你我放心！”盡管昊雷並不敢確定他和好兄弟司空奧之間會不會發展成自己的父親昊白和他的好兄弟姚鵬飛那樣，但或許信任並不是永恆不變的，可是它被說出口的時候一定曾是真心的。

　　“昊雷！好兄弟！”司空奧對昊雷的信任不知道說什麽，激動地竟抹起眼淚來，嚇得昊雷急忙安慰道:

　　“唉唉唉，怎麽還掉金豆子了！這會兒怎麽就不講男人的自尊心了?”

　　司空奧一抹淚兒，目光堅定炯炯有神地對昊雷說:

　　“雷子，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為昊氏集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絕對不辜負你的信任！”

　　“我去！說半天你就這麽理解的?！為何你有如此清奇的腦回路！”

　　“哦，我也一定會對小雪好的！”

　　“哎，你別說得輕巧，我跟你說，我們昊家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昊家的子孫只有喪偶，沒有離異！你想好了先！別怪兄弟我事先沒有提醒過你。”

　　“呵呵，我還沒有想那麽遠......”

　　“你別給我裝了，剛還跟我說你不想讓你爸媽操心你的終身大事，這會兒就不想‘那麽遠’了?我告你姓司的，雖然我沒留過洋，英語學得也不怎麽樣，但有一話我還是記得很清。”

　　“哪句話?”

　　“All for the purpose not to marry out of love is where bullying.”

　　“啥意思?”

　　“自己查去！真是蒼蠅采蜜裝什麽bee。”昊雷朝司空奧翻了個白眼，“還有啊， 你要是想好了就趕緊和那個趙秋水說說清楚，潔身自好啊，守守男德啊，別讓昊雪成天吃醋回家了找我撒氣兒！”

　　昊雷說完就把頭歪到一邊休息，可還沒歇多大會兒司空奧就又湊到他耳邊悄悄說話:

　　“雷子，你說咱們這趟是不是凶多吉少啊！”

　　“你放心，我就是被打成篩子了也要把你全須全尾地送回國，我不能讓我妹守寡呀！”

　　“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咱們冒這麽大風險處理旭源，對咱們也沒多大好處，而且你這樣不是也幫了賀子天，於情於理都不劃算，這不是你一貫的風格嘛。”

　　“李榮發那個老狐狸見風使舵，不過這也正常，但他錯在養了一個不識好歹的女兒，總是找我麻煩，乾脆趁著這機會咱們爭取一次性成功，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昊雷歎了口氣，可語氣裡盡是狠辣。

　　“老雷，你別把那老家夥惹急了......”

　　“我心裡有數。哎，我讓你準備的東西都帶全了吧?”

　　“沒問題，沒有哪個孩子能拒絕得了這種誘惑的。妥妥的，你放心。”

　　此時的賀子天蓄勢待發，他知道成敗在此一舉，他費盡心思做這一切的最初都是為了廖雲，可到現在已經不單純是那樣了。他終於理解父親賀傳生對自己說的那些對於愛情和婚姻只是調味劑的定義，可他不是父親，他只能為一個人傾盡所有，那人可以是母親元芳儀，也可以是廖雲，而那個所謂的父親，也要為他當年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很難不說，賀子天和昊雷其實是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