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結束,第二位被請到台前露面的人是尹正。
於燁已經露過一次臉了,總得給其他人機會。
第三輪是所有人都到台前進行表演,不光是要配音,還是要表演。
於燁他們今天抽的這一段表演,是《霸王別姬》裡頭袁四爺後台與陳蝶衣初遇那段兒。
剛好,霸王本王張豐易就在這裡,他還是演他的霸王,尹正演陳蝶衣,左小清演戲班老板,杜濤客串小廝,而於燁…是袁四爺!
“這個角色分配,是你們抽簽抽的?還是你自己選的?”知道於燁幾人的人物分配後,王愷問道。
“有抽簽的,也有自己選的。”張豐易答道。
“其實我本來也想演蝶衣的,但是尹正說他也想演,然後我們倆就抽簽,就成了這樣。”張豐易一攤手,說道:“我還是霸王,可惜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一驚。
讓霸王要演蝶衣,這可真是想想都好笑。
“張老師你認真的嗎?”王愷驚訝地問道。
“那當然了,總要挑戰點不一樣的東西,霸王我演過了,這沒有挑戰。”張豐易一臉自信地說道。
“那尹正為什麽想演蝶衣呢?”王愷又問道。
“向哥哥致敬。”尹正拍了拍胸口,表情向往地說道。
“我是自己選的袁四爺。”還沒有等王愷問,於燁就自己說了出來,他解釋道:“我覺得這個角色很有意思,想挑戰一下。”
“好,那麽期待幾位的精彩表演。”聽了於燁幾人的說法,王愷饒有興趣地說道。
眾人點頭,去後台換了身衣服,開始了他們的表演。
現場布置了一番,擺了幾張古色古香的桌子椅子,以及一個簡易的門。
表演開始,換上一身長衫的於燁推開門走了進來。
剛一開門,他就脫下了帽子,對房間內的眾人脫帽致意。
於燁在頂頭上抹了一層厚厚的發油,濃密的黑發貼著頭皮往後梳,盡量模仿著葛大爺的發際線。
“久仰久仰,二位果然是不負盛名。”於燁臉上掛淡笑,雖然嘴上說的是二位,但眼神一直盯著的卻是陳蝶衣一人。
“四爺,您捧場。”張豐易笑著招呼道。
跨越二十幾年時間,張豐易再次出演霸王,即使已經不像年輕時那樣富有朝氣,氣勢依舊在那兒,一舉一動都充斥這霸王的昂揚之氣。
於燁面對這樣的對手也絲毫不受影響,他環顧了一下這間屋子,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
這一坐,明明坐姿端正沒有絲毫偏頗,卻恍然有種他才是這間屋子主人的悠然自得。
於燁輕抬了下手,身後跟著的杜濤就捧著個包著紅布的盒子走了上來。
“唐突了點兒,算是見面禮。”於燁氣定神閑地說道。
飾演戲班老板的左小清笑著掀開紅布,打開裡面的盒子,一副做工精美的首飾露了出來。
“哎喲喂,都說太后老佛爺喜歡戲,哎,她老人家當年賞戲,有這樣的手面兒嗎?”
“有嗎?沒有吧。”左小清自問自答道。
“四爺,你這讓我們蝶衣怎麽當的起啊。”她臉上露出了略微有些諂媚的笑容。
於燁抬手,阻止了她的推托,不緊不慢地說道:“霸王別姬這一折淵源已久,本是從昆劇老本千金記裡脫胎出來的,好多名家都在這出上唱栽過,獨你陳老板地虞姬…”
於燁的眼神一直落在尹正扮的陳蝶衣身上,在念到陳老板時還上下掃視了他一眼,滿是欣賞地說道:“快入純青之境。”
說完這話,於燁的眼神還一直粘在眼前的陳蝶衣身上,欣賞中點著點兒癡迷。
聽到他的誇獎,尹正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如果說葛大爺的袁四爺是穩重威儀的大爺形象,那麽於燁的袁四爺就是貴氣的大少爺形象,雖然是一樣的台詞,由不同的人物表演出來卻產生了不同的感官。
如果袁四爺是葛大爺,陳蝶衣還能從他的糖衣炮彈裡逃脫,一心想著師兄,而現在袁四爺換成了於燁,由他的臉配上那欣賞的眼神,尹正都感覺自己要接不住戲。
這麽帥的一個男人對你露出這麽欣賞而癡迷的眼神,這誰遭得住啊。
簡直不敢看。
於燁盯著明顯羞澀了的尹正,誇了句:“有點兒意思了。”
又些許是知道自己眼神太直白,會嚇著陳蝶衣,於燁緩緩轉過頭,轉而盯起了鏡中的景象。
在鏡子中,陳蝶衣的身影更加朦朧了起來,於燁抬眼仔細瞧他,眼神有些迷離地說道:有那麽一二刻,袁某也恍惚起來,疑為虞姬轉世在現了…”
於燁並沒有像葛大爺一樣用手摩挲嘴唇,他覺得自己把握不住,沒有葛大爺那淡定的氣質,很容易做成一個油膩癡漢。
“啪啪啪啪…”忽然,這時候張豐易那邊兒傳來了拍打衣物的聲音,打斷了袁四爺對虞姬的單方面對話。
“段老板。”對話被打斷,於燁有些不悅地撩起長衫,翹起了腳,對張豐易說道:“霸王回營亮相到和虞姬相見,按老規矩…是定然七步,而你隻走了五步。”
他這是想要指責起這個霸王來了,作為一個戲癡,是不允許自己喜歡的戲出現這種瑕疵的。
“楚霸王氣度尊貴,要是威而不重,那不就成了江湖上的黃天霸了?”於燁不滿地說道。
其實,這刺兒本可以不挑的,但是這個霸王阻礙了他和虞姬想談,就不得不說了。
“四爺,您梨園大拿呀,您能有錯兒嗎?”張豐易臉上笑眯眯的,一副袁四爺說的都會,愛怎麽說怎麽說的模樣。
“您要是都出了錯兒,我們兄弟這點玩意兒,還敢在北平的戲園子裡露嗎?”
四爺說的都對,可是霸王不在乎。
霸王不在乎,虞姬可是在乎,尹正輕輕推了下張豐易,暗示他別挑釁四爺了,他陪笑著輕聲說道:“四爺,您得栽培我們。”
一聽虞姬說話了,於燁就更關注他了,眼神一瞬的不瞬地盯著他,從他身上尋找著自己夢寐以求的虞姬影子來。
“如不嫌棄,請二位到舍下小酌幾杯,然後細談,實話說這出戲的學問還真是不淺。”於燁這個袁四爺盯著著尹正的虞姬說道。
“喲,四爺,對您不住,趕巧兒了,我得…”張豐易拒絕了邀約,他臉上露出了放蕩的笑容,說道:“喝一壺花酒去。”
“另有雅趣…好!”於燁聽到他拒絕,臉上然而露出了笑容。
袁四爺邀約的本就不是霸王,而是虞姬,這沒有霸王礙事,那豈不是…更好了?
“程老板呢?”於燁又問道。
尹正低頭,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
“咳…”左小清輕咳一聲,顯然是不會放虞姬單獨和袁四爺會面。
聽出了這聲兒裡的意味,於燁臉上露出了了然的輕笑,說道:“那麽日後踏雪訪梅,再談不遲。”
即使是被拒絕,他饒有興味的眼神也一直鎖定在陳蝶衣身上。
看了好一會兒,才乾脆地挪開。
“失陪了。”於燁轉過頭,轉身離開了這間屋子。
“四爺,您慢走!”在他身後,傳來了尹正送別的聲音。
所有人演完,一起站在台上對現場的觀眾鞠躬。
“啪啪啪啪啪~~”現場響起了轟動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