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房東嗙嗙嗙地來敲門,吵醒了還在睡夢中的於燁。
系統抽獎的微表情訓練課程,說是每天兩小時,但其實只是說說而已,不做到讓系統滿意,它是不會結束課程的。
昨天晚上於燁讓系統訓練了整整五個小時,從晚上八點一直笑到凌晨一點。
訓練完之後,他人都笑麻了,但還是打起精神來把自己房裡打掃了個乾淨,把行李收拾了,一直到凌晨三點才睡下,到現在也沒睡幾個小時。
他剛從上海回來,就給房東打了電話說他要退租。
於燁這個月已經住了幾天,但是租金還沒交,多出這幾天,都是要在押金裡面扣錢的,多留一天就是多扣一天的錢。
他現在可扣不起,他還指望這點押金讓他湊夠三萬快,還了劇組的錢。
於燁的日子雖然過的緊巴巴的,但是之前從來不欠人錢,他很討厭這種被人要債的感覺。
“唔~”聽到敲門聲,於燁從夢中驚醒,他這個人其實睡眠很淺的,睡眠質量也不好,從小時候就這樣,稍有點動靜就能被吵醒。
這個房間的租金是每月七百塊,押金還要付兩個月的,在橫店這種房其實是屬於不太好的選擇。
橫店多的是比這便宜的房子,只要四、五百一個月,還能選擇和其他人合租,在大套間裡隔幾個板板,鋪個小床就成了一間屋,這就更便宜,每個月一兩百塊錢就能解決住宿問題。
但是於燁受不了,他剛來這兒的時候也蹭別人的屋子睡了幾天,結果就是整夜失眠。
最後他在這個稍微僻靜點兒的地方,找著了這麽個單間,雖然貴,但是好賴房東一直沒有漲價,租到了現在。
“咚咚咚!”見遲遲沒有人開門,門外的人又是一陣用力敲門。
“來了來了!”揉了揉自己睡眼惺忪的眼睛,於燁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走過去打開了門。
打開門,屋外站在的人,不出所料的是房東余姐。
她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模樣還算周正,以前也是橫漂,在這裡當過群演,但是追夢六七年也沒有追出個名堂,就和一直追求她的男人結婚了。
這個男人是本地人,手裡有這棟樓,放棄了演員夢之後,余姐的日子反而過的很不錯,她已經是在橫店漂泊的人裡頭,頂好運的一茬了。
如果於燁在橫店沒漂出名堂,就沒有這個運氣,只能灰溜溜地回家了,聽父母的話,考個教師資格證,再憑借他倆的關系,把於燁塞到縣裡的學校,當個老師什麽的。
當老師是挺好的,可惜,他不喜歡這種一眼能望到盡頭的生活。
他的房東是余姐,而不是她男人,因為余姐結婚沒幾年,她男人就出意外被車撞死了,他們兩人也沒有一個孩子,她一個人守著這棟樓當了包租婆。
她對於燁其實也還算好的,他有時交不出租跟她商量,也能欠幾天,畢竟於燁這個人長得不錯,又擅長討這些年紀大點的女性喜歡。
怎麽說呢,跟情愛沒關系,就是讓她們有看兒子或者老弟一樣的喜歡。
他中年婦女之友的名頭,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余姐手裡拿著根煙,剛準備點火來著,於燁就開門了。
“小於,要來一根嗎?”看到於燁開門,余姐看他目光落在自己的煙上,以為他也想抽,就從口袋裡掏出盒煙遞給他。
不是什麽貴的煙,就是十幾塊一包的,她男人生前最喜歡抽的,
她在他死後就想試試滋味,這一試就停不下來,一直抽到了現在。 “不了余姐,我戒煙了。”於燁擺手拒絕了。
他以前也抽煙的,但是抽的不多,不算上癮的那種,只是在壓力大的時候,找個沒人的地方點上一兩根,排解一下苦悶。
但是他最近戒了,一是因為他最常抽的那種煙,最近煙價漲了兩塊,他覺得貴了抽不起,二是覺得抽煙也不能緩解他的壓力,反而弄壞身體,不值得。
“這樣啊,戒了好,反正這不是什麽好東西。”余姐收回了煙,嘴上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點燃了香煙。
“呼~”余姐長呼一口氣,剛吸進去的青煙,成了徐徐白煙從她嘴裡又呼了出來。
“小於,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啊,眼睛裡都是紅血絲。”余姐沒有直接上來就和他談退租,而是先跟他閑聊著。
這個小於在這裡住了好幾年了,長得俊人也熱心,雖然是她自己說的,叫於燁再不交租就走人,但是他這一真的退租,余姐心裡多少還有點舍不得。
“啊~”於燁打了個哈欠,他現在還是很困。“最近事兒有點多,有些累,不打緊的。”於燁撓了撓頭,對於余姐突然的關心,他有點不好意思。
“房子我已經搞好衛生了,我自己的東西也收拾完了,您給看看。”於燁給她展示自己的屋子,確實收拾得乾乾淨淨,連床單都掀走了,他昨天是躺在床墊上睡的一晚。
余姐走到房間裡,左看看,又摸摸,不放過任何一處,讓於燁看得有些心慌。
雖然他確實上上下下搞了一遍衛生,但還是怕被余姐檢查出哪裡不好,怕會被扣錢。
於燁跟在她屁股後面溜了一圈,看她檢查完了,才試探性地問道:“余姐,這個押金,你看能退多少啊?”
“欠租九天,扣三百塊。”余姐看了看他,說道。
“啊!這…”於燁臉垮了下去,期待的小眼神也變成了失望,眼睛裡喪失了光澤,他這個樣子像隻可憐巴巴的大型動物。
“瞧你這樣兒,我逗你的,咱們這麽久的交情了,就不扣你的了。”余姐看到他這個表情,忽然莞爾一笑,說道。
“真的啊?”於燁一臉驚喜,聲音都抬高了幾個度。
“你希望是假的啊?”余姐抽了口煙,又在廁所裡彈了下煙灰,隨口說道。
“不希望,不希望!”於燁趕緊搖頭,生怕她反悔。
“你這一走,是打算回老家?不當演員了?”余姐問道。
“不!我接到戲了,還是男主角,過幾個月要在魔都拍。”於燁搖頭,提起這件事,他語氣還是很歡快的。
“哈,不是跑龍套的,直接當主演了,小於你這是出息了啊!”余姐聽到他這麽說,也笑了。
她也是橫店漂過的人,知道出頭有多難,於燁要是真能熬出頭,那她還真為他高興。
“哪部戲啊?”她有點好奇地問道。
“不能說,播了你就知道了。”於燁還是有操守的,知道在劇組官宣之前,演員不能自己泄露。
“喲,這麽有信心,將來你要是出了名兒,我這地方可就成了大明星住過的屋子,要漲價咯。”余姐打趣道。
“嘿嘿,您就瞧好吧!指不定將來還能成個景點呢!”於燁嘿嘿一笑,也和她說起笑來。
兩人相視一笑。
聊的也差不多了,余姐走到門口,準備和他道別,“那行,這樣吧,押金我一會轉給你。”
“我看啊你也別急著走,看你一臉疲憊的,在這裡先睡一覺再走吧,走之前把鑰匙留下就行。”余姐在走之前,還貼心地給他提了個建議。
“那敢情好啊!那就謝謝余姐了!”於燁有些感動,露出一個傻笑。
看到於燁的傻樣,余姐笑了,收起笑容之後她看著於燁的眼睛,一臉認真地說道:“小於,你一定可以混出個樣來!”
“嗯!謝謝姐!”於燁鄭重地點頭,語氣堅定地回答道。
余姐和他擺手,蹬蹬蹬地踏著高跟鞋上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