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日,恆山一中校門口人來人往,熙攘非凡。人群車流中,最惹眼的是一輛火紅色的寶馬。從寶馬上跳下來一身名牌運動服的高挑瘦削的女生。“小姐慢走。”李叔從後備箱裡提出行李雙手遞給她,“學校規定不讓無關人員進去,小姐見諒。”簡隨安點點頭,攏了攏一頭秀發,“沒事,我自己可以。謝李叔。”說罷,她看到了門口徘徊的程似錦,連忙拽著行李箱跑過去:“似錦!”
程似錦開心地抱住她,兩個人又笑又跳,“隨安,一個暑假都不見你影兒,又跑哪裡玩了?”
“哎呀,我爸非得帶我巴黎定製香水,在那裡呆了大半個月,然後回國就去外婆家住了。“簡隨安親熱地挽過程似錦的胳膊,邊走邊說道,“對不起嘛,本來說好陪你去打暑假工的,下次,下次一定!”
“這都多少個下次一定了?”
對於滿世界亂跑的隨安,似錦早就見怪不怪了。簡父與程父原本是同在一個連隊的戰友,簡父退役後開了個煤礦,發了一筆大財,又頗有經濟頭腦,不斷投資各種領域,一直到如今的上市公司。說白了,隨安就是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的。
程似錦撇撇嘴,“放我鴿子的事兒就先不跟你計較了。趕緊看看我們在幾班。”
“好嘞,”說完簡隨安就往公告牌那邊擠,過了好久才好不容易擠出來,“咱倆又在一個班,五班。”
“又是簡叔叔安排的吧。”
簡隨安笑得眯起眼,“對呀,要不然我們倆哪能在一直分班的波折中生死相依呢?”
“少貧嘴了。”程似錦嗔怪道。
“走吧,先把行李放到宿舍。”
“好。”
去往宿舍的路上恰好路過籃球場。兩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子正在打籃球。
“開學這天就來打球,真的是閑得吧?”隨安余光瞟到一身學生製服,靠在大樹上正看書的男生,晃了晃似錦,“誒,似錦,你看那個人是不是魏順銘啊?”
“怎麽?”程似錦一頭霧水,“他就是那個年級第一,長的還帥,經常做演講的風雲人物嗎?”
“聽說他也在五班,之前從沒近距離觀察過.......”隨安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向那三個男生靠近。
“誒誒!隨安!”程以錦被她扯著,有些羞,“你別犯花癡啦!”
“同學小心!”
程似錦回頭,一個圓滾滾的黑影向她襲來,她來不及躲閃,只聽到一聲悶響。似錦頭暈眼花,腦子裡面嗡嗡得像家裡那台總閃雪花的老電視,一陣鈍痛迅速從鼻尖爬上她的大腦,佔據她的思維。
“哎呀!似錦你流血了!”程似錦聽到隨安的驚呼,抬手抹了把鼻子,手上黏膩膩的。
“別看!”簡隨安脫口而出,但是已經晚了。
鮮豔的紅充斥了似錦的瞳孔。
“咚!”程以錦失去了意識。
“還愣著幹什麽?”簡隨安生氣地指向罪魁禍首道,“你,背上似錦去醫務室。“又指向另一個膚色偏黑的男生,“你去喊五班班主任,就說有位同學暈倒了!”隨後指向魏順銘,凶巴巴道,“來幫忙!”
”五班?“罪魁禍首有些驚訝。
“怎麽了?還不趕緊把人送去醫務室!”
魏順銘走過來,幫著隨安把似錦扶上了罪魁禍首的背。
朦朧中,似錦似乎聞到了微風的味道。它輕輕拂過耳旁的碎發,帶著初秋的輕語,掠過她的耳旁。
她努力睜開眼,世界像被倫敦的迷霧籠罩上,不太真切,只有少年略長的黑發,紅紅的耳尖,豆大的汗珠仍然清晰。她失了力氣,又沉沉的昏睡過去。 在去醫務室的路上,簡隨安得知罪魁禍首叫金一帆,五班班主任就是他的父親,今年他轉學來到這所學校。
那個膚色偏黑的男孩子叫徐宇澤,是體育班的,因為籃球打得好人也頗有魅力,也算得上恆中風雲人物之一。
“怎麽回事啊?“金老師皺著眉走進醫務室。徐宇澤很在他身後。
校醫揮揮手,“沒大礙。這孩子暈倒是因為暈血。”
金老師點頭,板著臉衝金一帆說,“你給我過來。”
魏順銘扶了扶金絲框眼鏡,坐在椅子上。
徐宇澤搬了張椅子放在隨安跟前,“同學你坐。”
“不用了。”簡隨安擺手走進屏風裡,坐在似錦床邊。
徐宇澤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坐了下來。
一時之間隻余校醫整理藥品的聲音。
不多時,金一帆回來了。
“老金跟你說啥了?”徐宇澤問。
“罵了我一頓唄。讓我好好照顧她。”金一帆遞給魏順銘兩張大紅毛爺爺,“老金給的,麻煩兄弟跑一趟。給她買點東西。”
魏順銘沒接,看著他挑挑眉。
“不是,我這不是走不開嗎。”金一帆賠笑,“勞煩您老大駕了。”
魏順銘這才慢悠悠起身接過他手裡的錢。
想了想,轉過身敲了敲屏風。
簡隨安不滿地探出頭來,“幹嘛。”
“給你朋友買東西。”魏順銘面無表情,像是一個執行任務的機器人。
“喊我幹嘛。”隨安並不想去。
“你是她朋友。”
“所以?”
“你了解。”
“......”
簡隨安戰敗,不情不願地跟在魏順銘的身後。
徐宇澤叫嚷著,“我也去我也去。”
“不行!”
“不行。”
此話一出,三個人都愣了。
金一帆哧哧地笑起來。
徐宇澤摸摸鼻子,嘟囔著,“不去就不去嘛, 這麽凶。”
簡迫安有點惱,再偷偷看一眼魏順銘,他早已恢復了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走吧。”他說。
簡隨安回頭惡狠狠地叮囑,“給本小姐好好照顧似錦。”看到金一帆略顯鄭重地點了點頭,她才放心跟著魏順銘出去。
徐宇澤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趣,“我去打球了,之後還有校隊比賽。”
“好。”
徐宇澤走後沒多久,程似錦悠悠轉醒。她看著眼前潔白的天花板和半轉不轉的老式風扇有些懵,剛想翻身下床,有人從屏風後進來。
“你醒啦?“金一帆有些局促地站在她床前問候,“感覺怎麽樣?“
程似錦遲疑了幾秒,“挺好的。”面前這個高挑的男生還穿著球號17的籃球服,他居然有點臉紅,“抱歉啊同桌。我失手用籃球砸到你了。”
“同桌?”程似錦瞪大雙眼。
對上程似錦清澈乾淨的瞳眸,金一帆麥色肌膚上的紅暈又加深了些,“我也是聽剛剛聽老金......我們班主任說的。”
一絲尷尬漫上了似錦的心頭。天呐......開學第一天就被同桌砸進醫務室裡,還被班主任知道了,不會這麽悲催吧。
“咳,那個。”金一帆試圖控制尷尬的氣氛,“你知道自己暈血嗎?”
程似錦點點頭。
“那以後你更要多注意啊......”
她又點點頭。
“......”
“......”
完蛋,好像更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