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勇和方婉?”

霍麒麟追憶，“奧，是那兩個小兔崽子啊，我有印象，得有十多年沒見了吧。”

“可不是！”李窮無露出嗔怪的表情，“你小子一走就是十年，也不知道回來看看老頭子我！”

“這不是怕回去給您丟臉嗎……”

霍麒麟苦笑，“在外邊那麽多年了，還是一事無成，渾渾噩噩，就這麽回去，辱了您的名聲。”

“到時候別人提起我，說不定得連帶著嘲笑嘲笑您老人家。”

“我看誰敢！”

李窮無吹胡子瞪眼。

可是李窮無越表現得在乎他，霍麒麟的心情就越落寞。

很少有人知道，衛東市一個小小的神通執法隊隊長，會是傳說中的邪眸劍聖李窮無的徒弟。

或者說就算告訴別人，別人也不見得會信。

半神的徒弟，一定是人中龍鳳，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

就例如羅勇和方婉。

20歲的超凡級，不管是在哪個勢力，都是坐上貴賓。

曾經的霍麒麟，也是這樣的人，走到哪都是焦點，別人投來的目光永遠都是或欣賞或崇拜。

霍麒麟也確實對這些目光很受用，因為他知道，自己前途無量！

十六歲成為神通者，三月入凡間，強大的上位異神通，卓越的戰鬥天賦，他的天賦絲毫不弱於當年的李窮無。

人們本以為他會繼承李窮無的衣缽，在未來五十年的時間裡，龍國又會誕生一名新的半神。

只是，世事無常。

沒有人會想到，一直到23歲，霍麒麟都沒能邁入超凡級。

更可悲的是，他既沒有懈怠修煉，也沒有受過什麽暗傷，他的天賦仍然優秀，從初入凡間級到凡間級巔峰隻用了短短一年時間，可他就是突破不了！

李窮無為他找了各種名醫，甚至讓進過實驗室，讓人用異神通為他治療，但沒有任何效果。

這根本不是病！

單純是因為，他機緣未到罷了。

人站得越高，摔得就會越慘。

23歲的霍麒麟，已經是半步超凡，這個年齡，這個修為，放在普通人中已經是相當優秀。

可是他無法接受！

比從天才變成廢物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從頂級的天才變成了一般的天才。

看到別人的目光從原來的敬仰到失望，再到戲謔。

接受不了！

不成超凡，終是凡塵。

於是霍麒麟毅然決然地離開了李窮無的道場。

他把自己的劍留在了那兒，四處流浪，隱瞞自己半神弟子的身份，決心等什麽時候突破超凡，重拾天賦，再回去取自己的劍。

可惜，這一等，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啊，人生能有幾個十二年?

曾經鋒芒畢露的年輕人變成了滄桑油膩的大叔，霍麒麟風餐露宿了幾年，最後在蘇容的邀請下加入了衛東市的神通執法隊。

可是再沒有誰記得，曾經有一位名叫霍麒麟的年輕人，他的師傅是當世無雙的半神李窮無。

他也曾經光芒四射，站在山巔仰望眾生。

而如今，留下的不過是一個龜縮在小城市，實力還算湊活的公務員隊長罷了。

“小勇和婉兒是什麽時候成為的超凡?”

霍麒麟突然問道。

“沒不久。”李窮無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羅勇那兔崽子花了整整四年才入超凡，婉兒要好些，但也花了三年多。”

“他們比你當年……”

“比我可強太多了！”霍麒麟打斷李窮無的話頭，“不像我這個三十多歲的老年人，還在凡間級苦苦徘徊。”

李窮無看著自己昔日最得意的弟子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痛心疾首。只是他並未表露出來。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人生，作為長輩，作為老師，弟子想走什麽路，想做什麽人，他從不過問。

人長著一雙腿就是用來走路的，走出一條通天大道！

“往事不提，活在當下。”

霍麒麟甩甩腦袋，像是能把所有的苦澀與不快通通甩走。

他衝李窮無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茶好了。”

他提起滾燙的茶壺，為李窮無沏了一杯，“這可是上好的西湖龍井，我平時自己都舍不得喝！”

“還是你小子最懂我！”

李窮無一臉笑意。

“您覺得小勇和婉兒能對付得了這兩個人嗎?”

師徒倆時隔數年，再次坐在一起品茶。

他們面前放著一塊平板電腦，電腦中的畫面正是蕭炎與雷德的戰鬥。

黑袍面具人手持一柄漆黑的巨尺，鎧甲人則是以亮銀長劍與之交鋒。

聲光特效拉得很足，要不是畫面來自於監控，晃動有些嚴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拍攝的動作大片。

李窮無看著兩人的戰鬥，有些沉默。

霍麒麟一看師傅的表情，就懂他的意思了。

李窮無好面子，即使知道自己的徒弟沒有他人優秀，但他不願意親自說出口。

霍麒麟當年就是知道師傅的性子，所以才會走得這麽突然。

於是他換了個方式問道:“您覺得這二人的實力怎麽樣?”

李窮無不說話，指著燒著的水壺。

“沸物?”

霍麒麟錯愕。

“不。”

他搖搖頭，“開了！”

“……”

“您評價這麽高?”

霍麒麟眨眨眼睛。

“麒麟，這麽多年沒摸劍了，你不會看不出來吧?”

李窮無打了個哈哈。

“嗯，看出來了。”霍麒麟輕聲說，“堪稱恐怖的……戰鬥素養！”

沒錯，視頻中的兩人所展現出的戰鬥素養簡直可以說是天人級別！

戰鬥的技巧，意識，力量，反應力，速度……

不能說是完美，但以霍麒麟的眼光來看，確實達到了近乎沒有缺陷的地步！

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要知道兩人的年齡都不超過20歲，修為高，你可以說人家是天賦好，但戰鬥素養這種東西需要的不僅僅是天分，更重要的是大量的經驗積累。

只有經歷了無數場戰鬥，才能磨煉出這種刻在DNA裡的戰鬥本能，每一劍都能出得這麽恰到好處。

三十多歲的霍麒麟不怕人笑話，單論技巧和經驗，他比不過這兩個還不到20歲的年輕人。

“宗師！”

李窮無緩緩吐出兩個字，“這兩個人的技藝已登堂入室，稱一聲宗師也不為過。”

“什麽?”

霍麒麟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訝得說不出話。

宗師，也就意味著這兩人的劍技隻比劍聖差兩個級別！

他不得不信，因為這可是出自當世唯四的劍聖之口，不可能會錯！

究竟是什麽樣的老師才能教出如此驚才絕豔的學生?

“羅勇和方婉能做的只有保證其他學生安全，這場戰鬥……不好參與。”

李窮無斟酌著說道。

“繼續看吧，看看他們還能帶給我們什麽樣的驚喜。”

“嗯。”

……

火焰在黑色玄重尺上燃起，櫻粉和鴉青兩種色彩分據兩側，絢麗的光芒爆發出可怖的力量。

空氣在熾烈的高溫下扭曲虛幻，小豬佩奇面具後，一雙火紅的眼睛如鷹般鋒芒畢露。

“斬！”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砍爆了大片的火焰，瞬間化為虛無。

“刺！”

銀光乍現，閃亮的騎士劍在雷德面前凝成一顆圓點，千萬利刃皆藏於一點之中，下一秒，宛如星辰隕落，看不清出手時機的劍以一種人類不可能實現的速度刺出。

殘影錯落。

銀色的光點好像潑灑的亮片。

不過蕭炎並未躲避，他一抬黑尺，兩種色彩涇渭分明的火形成一道火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火牆被刺穿出數百個缺口，可是很快，源源不斷的火往上填補空缺。

場外的人看著這驚天動地的碰撞，就恨手上沒提著爆米花和快樂水。

這大片可比電影院裡的國產五毛特效片帶勁多了，還是4D的，熱浪都打到臉上了。

“呵呵，嘴上功夫厲害，還不是被我們團長打得還不了手?”

之前那位女騎士陰陽怪氣地衝著面具二人組嘲諷道。

龍牙十字軍的六人非常聽從雷德的命令，不讓他們動手就堅決不動手。

而曉這邊嘛……

楚湛和季長空單純就是懶而已。

兩人的性格都比較佛系，如非必要，不會輕易打打殺殺。

面對女騎士咄咄逼人的話鋒，楚湛想了想，回道:“這位女施主，何必嘴臭?”

女騎士愣了愣，“你是和尚?”

“不，”楚湛從黑袍下取出一個銀色十字架，“我是你爹……啊不是，我是神父。”

“願聖光忽悠……啊不是，願聖光庇佑著你！”

“我們在天上的父……”

雖然看不見面龐，但能聽出他聲音肅穆。

騎士和神父，聽著好像還挺搭的。

但為什麽，我好想揍他！

女騎士滿頭黑線，又想要拔劍了。

“淡定，禾。”

另一名身材高大的騎士按住她的手，語氣冷漠，“無需理會這個跳梁小醜。”

“等團長大人斬了炎帝，再送這兩個小醜下地獄不遲。”

女騎士聽到同伴的話吐出一口氣，傲人的胸膛隨之顫抖。

季長空不說話，把發揮空間留給楚湛。

楚湛歪了歪頭，“那麽問題來了，我們之中究竟有幾個小醜呢?”

騎士:???

“懂了，”他點頭，“小醜竟在我身邊。”

“我特麽……”

“祝令堂早生貴子！”

“……”

“阿門！”

“……”

季長空咧開嘴，差點笑出聲。

囔，你看吧。

神父在惡心人這方面一直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