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2月的北亭市異常寒冷,狂風吹著刑偵隊辦公室的玻璃,仿佛有一隻野獸想要撞進來。
大年初三的晚上,刑偵一支隊的辦公室裡依然坐滿了人,煙花爆竹早就禁放了,只有玻璃上掉了半邊的福字提醒著大家春節剛剛過去。
“都醒醒!叫你們來不是來睡覺的!”
一雙有力的大手推開隊長室的門走了出來。
“小張小徐!通知法醫跟我出現場。中央航空大學發現一具白骨!”
被叫到的兩個小警察四目相對,眼看著這個年沒法過了,不禁歎了口氣。
“得,徐警官,新年第一案讓咱們攤上了,走吧帶你開開眼。”姓張的警察按著同事的肩膀站了起來,從桌子上摸了帽子踹在手裡。
“嗨,張警官您請~”新來的小徐顯然有點靦腆,但還是假裝大方地模仿著前輩的京片兒,彎著腰幫張警官拉開了凳子。
說話間門外的警車已經拉響了警笛,何隊長不耐煩地按了按喇叭,從車窗裡探出頭去:“你們倆客氣啥呢,趕緊的,過個年過傻了?”
“來了來了!”
有些破舊的老警車嗚咽著滑過北亭市的高架路,這個移民城市在春節時終於失去了它往日壯觀的車水馬龍,只剩幾盞紅綠燈閃爍得十分寂寞。
坐在副駕的張警官擰開了收音機,一個莊嚴的女聲正播報著新聞。
“我國自主研製的火星載人探測器螢火八號將於本周六下午三點四十五分搭載遠征八號運載火箭在西部衛星發射中心發射升空……………本次火星探測任務將由五名航天員完成,他們分別是劉漢升、吳妙、徐淼…………”
張警官扯了一把安全帶,轉過身來,興致勃勃地對坐在後排的小徐說:“聽說這個徐淼是你堂哥,真的假的?哪天把這大英雄介紹介紹給咱們認識一下?咱老張雖說土生土長的北亭人,可還沒見過幾個名人呢!”
小徐陪笑著撓了撓頭:“是我堂哥沒錯,但是我爺爺過世的早,我爸和我大叔早就分家了,我也。。。沒怎麽見過這個堂哥。沒想到現在成了宇航員了哈”
“那怕啥,那還不是一家人,說好了啊,給爺個面子。到時候請到隊裡來給咱講講話不也挺好的。你說是吧,何隊?”
何隊長白了張警官一眼,拍了拍方向盤:“要不你來開?”
張警官頓時蔫了,咳嗽了一聲把頭歪向了另一邊。
小徐從後視鏡裡偷偷瞄了一眼何隊長,問道:“何隊,這個案子什麽情況啊?”
“白骨化屍體,根據北亭市的氣候推測死亡至少三年以上。寒假學生放假,中央航空大學清理了一片樹林準備興建新宿舍樓,結果屍體被挖出來了。”
“哎!難搞啊,最煩這種屍體了,痕跡很難找啊。”張警官摩挲著安全帶緩解尷尬。“何隊,新年就是個難題啊。嗯?”
“學校人口流動性不是很強,小徐,待會你去找一下中航最近四年的失蹤人口。我和小張去現場。”
“何隊,我剛參加工作,想多見識見識,能不能讓我去現場啊?”
還沒等何隊長說話,張警官第一個轉過頭來:“什麽人幹什麽事啊,初來乍到的要懂得謙讓老人。”
“這。。。”
“小何你先跟民警一起做些周邊工作,去了現場你也沒什麽經驗不是。路要一步一步走嘛。”何隊長說話間已經把車停到了中央航空大學的門口。“下車,去跟民警調檔案。
” 小徐忿忿地下了車,警車立刻揚長而去。
此時,遙遠的西北大漠上剛剛經歷了一場難得的大雪,給荒涼的戈壁灘鋪上了一層素白的冬被。但是,這對於航天人們來說可不是個好消息,不過訓練有素的他們仍然在井井有條地進行著發射前的準備工作,整個西部發射中心的人們都攥著一顆心,攢著一股勁。三天后,即將進行C國的第二次載人火星探測任務,一個壯觀的火星基地即將在這個傳說中的不祥之星上佇立起來。
發射中心的一個小會議室裡,幾個人正眉頭緊鎖地坐在一起。
“總指揮!我還是對遠征八號不放心,你們忘了我和小妙上次怎麽回來的了?C國歷史上第一對鑽逃逸塔的宇航員,真給我們臉上貼金!”隊長劉漢光正衝著總指揮官發脾氣,頭上幾絲白發暗示著他的資歷和地位。
“老劉,我們已經對上次出現的問題進行了改進了,不會再出現隔熱層的問題。上次出現那樣的情況我們也很痛心。不過你要理解我們,聽從國家的安排,像這樣好的火星的發射窗口很難遇到,而且A國馬上也要進行火星項目,我們不能落於人後啊。這些你應該都清楚。”總指揮官趁劉漢光不注意揩了一把頭上的汗。
“落於人後?過去幾十年我們都落於人後,怎麽現在就不行了?”劉漢光猛地一拍桌子,扯開了胸膛的兩隻扣子。
“我這一輩子是無欲無求了,但是萬一任務失敗,犧牲的是我身後這四個年輕的人才, 丟的是國家的臉。剛出過事故沒一年的火箭怎麽能再上天?”劉漢光朝身後一指,後面坐著的兩男兩女四個年輕人眼神有些恍惚。
“劉隊,任務已經定了,你就別發脾氣了,要相信我們的技術人員嘛。”吳妙將齊耳短發別在耳後,起身要拉劉漢光坐下。“我相信咱們倆上次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哼!那就得佛祖保佑了。“劉漢光瞪了總指揮一眼,抓起座椅靠背上披著的外套推門而出。
“哎!你別走啊……“吳妙有些尷尬地又坐回到了座位上。
總指揮看樣子也經歷過很多次這樣的事了,看見劉漢光走了反而放松了下來。他站起身來,對另外四名隊員說道:“老劉這個人,你們別看它發脾氣,任務還是會堅定執行的。你們四個,吳妙執行過一次任務,另外三個都是第一次上天。過程中一定要聽劉隊長的指揮。技術上的事,請教徐淼同志,他是中航的高材生,可以說是‘紙上談兵’的行家嘛……“
“報告總指揮!我不是紙上談兵!組織上可以完全相信我的能力!“徐淼猛地站起身來,身後的椅子發出了刺耳的呻吟。
“好好好,咱們關起門來說話不用那麽拘謹,組織上是完全相信你的。“總指揮心裡暗道這一隊人沒有一個省油的燈。”至於周子豪和劉淞二位同志,你們是科學家,也是搭檔,應該很有默契,做好科研工作。任務上的事多聽另外三位同志的意見,爭取圓滿完成此次任務!有沒有信心!“
“為人民服務!“四人齊聲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