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琰第二天七點過一點就到達了偵探所,實際上,她因為一直牽掛著這個案子,以及想到老板即將揭曉謎題,她其實一晚上都沒怎麽睡著。那麽老板到底看到了什麽呢?不,如果按什麽推理學來說的話,這應該不是太準確的描述吧,準確的描述應該是--老板從他所看到的中推理出了什麽。
偵探所內沒有人。夏田宰的臥室房門也緊閉著,從這來看他似乎還沒有起床。之所以如此判斷,是因為門縫下沒有光,這意味著夏田宰還沒拉開窗簾,沒拉窗簾就意味著他還在睡覺。陳琰心想,這也算是推理的一部分了吧。
可她坐在椅子上時,沒一會兒,夏田宰居然從外面走了回來,看到她時還淡然打了招呼,陳琰看見他手上拿著早餐。
“老板!”陳琰趕緊站了起來,“我以為你還沒起來--”
“是的,我沒拉窗簾,今天我起早了,所以就去公園散了會步,想著或許回來還會再睡一會,不過既然你來了,看來我是睡不成了。”
“嗯,我就是來聽聽老板您揭開謎底的!”
夏田宰將早餐放在桌上。“我本來想先吃早餐的,但這樣就有吊你胃口的嫌疑了,不過你不介意我先喝幾口豆漿吧?”他笑著問她。陳琰點點頭,他於是將吸管插入杯裝豆漿內啜了幾口,然後他請她在沙發坐下。
“這事沒什麽大不了,”他說,“不過是幾段推理的簡單組成而已。”
“但它卻難住了你四十分鍾。”
“是的,你說得對。因為[這世界本就稀疏平常,大部分事情以前就發生過,以後還會再度發生]。但這個案子不一樣,它有著它本身特殊的元素,因而產生了相應特殊的犯罪,但在解開它後,你也會覺得它也就僅此而已。”
“可我現在還是一頭霧水。”陳琰如實說道。
“好吧。那麽我得先說一下推理學的原則,記住,陳小姐,[當有犯罪發生時,不要從精神病或者間諜的角度去思考]。”
“嗯--?”
“經常有人對完全不理解的案子,說其實這是精神病所為。或者有人離奇死亡,就說他是得罪了國際間諜組織。後者尤其在這個案子上就頗為明顯。而精神病論和間諜論自古就有人不斷提及,直到現在也是經久不衰,只能說人的腦子不會因為文明的進步而有所長進。”
“哦哦,至少我沒這麽想過,我想這個案子還是很實際的吧?”
“沒錯,而且你得明白一點,凶手大費周章的給受害者分屍,還要投放到每個垃圾桶,這是個精密的計劃。一般凡是涉及到這種龐大計劃的,背後必然有龐大的利益牽扯進來。”
“也就是為了錢對吧?”
“自古就是如此,人類對金錢的迷戀從來都沒有變過,這個案子便是其中的典型。那我就要開始說推理的部分了,”夏田宰頓了一頓,“你也知道,警方收集到的屍塊只有1/3左右,這意味著仍有2/3的部分下落不明。凶手既然能秘密處理掉2/3那部分,那麽他其實也能同樣處理掉1/3這部分,沒有錯吧?”
“是的。”
“但凶手沒這麽做,凶手把其中1/3給投放到小井公園,眾所周知,小井公園是人流量很高的公園,那麽凶手在這投放屍塊的目的是什麽呢?”
“想讓屍體被發現。”
“是的,尤其是凶手還在大部分垃圾桶都投放了屍塊,這又是為何呢?”
“提高屍塊被發現的幾率。
” “沒錯,然後屍塊被發現時,都是長方形,厚度和一本書差不多,這又是為什麽?”
“因為垃圾的投放口正好是22cm高,30cm寬,凶手需要保證屍塊能被投放進去。但這又有什麽問題呢?”陳琰深吸口氣,緊張地反問。
“沒錯,我們很快就迎來故事的高潮部分了。凶手想讓屍體被發現,所以把它們丟棄在人流很多的公園,那麽他也完全可以把那些屍塊丟在垃圾桶旁邊,或者隨便扔在公園中的小道上,沒有錯吧?”
陳琰想了想,然後點頭。
“也就是說,凶手必然有其目的才需要將屍塊投放到垃圾桶中,凶手甚至因此沒有沿著關節部位切割屍體,這也極大的增加了他的工作量。所以我才說那個垃圾投放口就是關鍵,仔細想一想,人類的哪一部分是放不進小井公園的垃圾投放口的?”
陳琰這時回答的很快,“頭部!”
“沒錯,頭部。”夏田宰眯起眼睛。“凶手之所以如此大費周折的分屍,就是為了搞出這麽一個設定,而在他的設定中,頭部是無法被放入的,因為一個成年人的頭大概有56cm左右的長度。但是記住,這是凶手的設定,他想用這種設定來迷惑我們。所以換句話說,其實受害者的頭部掩藏著非常關鍵的問題,所以凶手才不能把頭部公開示眾。而他把眾人拉入他的設定當中,讓人的認知改變成--因為人類的頭部過大放不進垃圾桶中,所以才沒有被展現出來。因此我們必然要考慮受害者頭部的意義所在。”
“那麽頭部又有什麽意義呢?”陳琰立即開始思考,可能是兩人在搏鬥時,受害者的頭部留下關鍵傷勢,這個傷勢會立即引向凶手。
“於是我們接著往下看。凶手把受害者的指紋都給抹去,是為什麽呢?”
“為了不讓世人察覺受害者的身份。”
“很有意思,是吧?一方面想展現屍體,一方面卻又想掩埋屍體的身份,相當矛盾的一點!那麽我們繼續。受害者家就在小井公園旁邊,這是否是巧合?”
陳琰又陷入沉思。受害者就是在他家附近遇害的,因此很難說這是巧合,陳琰至今未能搞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於是繼續往下看,警方是通過什麽手段檢測出受害者的身份的?”
“經過dna鑒定。”
“沒錯,dna鑒定,非常可靠。但是,dna鑒定和指紋鑒定,”夏田宰繼續引導她的思維,“這兩個哪個更可靠一些呢?”
陳琰又迷惑起來。 她想了想,說,“每個人的指紋都是獨一無二的,絕不可能有重複。而每個人的dna...”陳琰猛地抬頭,“張誠一難道有個雙胞胎哥哥嗎?”
“是的,這就是答案,”夏田宰這時靠在沙發,他給自己點了根煙,“僅此而已。”
推理部分直到這裡,就連陳琰也明白整件事情是怎麽回事了。
受害者並不是張誠一。
所以凶手要抹去他的指紋。
但是,凶手想讓世人以為受害者是張誠一,於是把屍塊投放在張誠一家附近。
受害者是張誠一的雙胞胎兄弟,所以受害者和張誠一的dna檢測完全相同。
同樣,頭部不能出現,因為雙胞胎兄弟如果生長環境不同,頭部便會出現很大差別。
“天哪...死者居然是受害者的雙胞胎兄弟...那張誠一又怎麽樣了?難道是他一手策劃了這事?”
“我先申明,張誠一沒有雙胞胎兄弟。”
陳琰瞪向夏田宰,對方又把她整不會了。
“他如果有雙胞胎兄弟,那麽早就會被查出來了,而且我們的委托人也否認他有兄弟姐妹。所以顯而易見,張誠一現在的身份並不是真實的,因此我正在請人調查他的親生父母。還記得我前天說過的話吧--我們有必要放緩調查進度。這樣那位偵探的進度才能趕上我們。聽,樓下有引擎聲,還是相當老舊的那種,只有那位偵探才會開上個世紀的老古董。他馬上就上來了,但願他帶給我們的會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