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他們沒有任何安排。
回到偵探所後,夏田宰就坐在辦公桌後面,開始研究其他學問的知識,好像根本沒把他們手頭的案子當一回事。陳琰則在翻閱她從附近圖書館借來的書。但是夏田宰要求她第二天穿一身黑裝,因為他們要去拜訪受害者家。
第二天上午看到夏田宰時,陳琰眼睛不由一亮。前面也已經說過,夏田宰其實也算是個英俊的男人,而且是他的外表還頗有些歐美人的特征。不過鑒於他在穿著上實在過於隨便,他也不怎麽專注養護他的髮型,這從而導致他的顏值掉了幾個檔次。可是現在,他穿著一身齊整的黑色西裝前來,頭髮也被梳得油亮,這讓他整個人都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陳琰臉上帶著餓狼般的笑意上上下下來來回回不停打量著他,夏田宰有點看不下去了,他咳嗽一聲,“請記住,陳小姐,我們今天是去拜訪受害者的妻子的,因此我們同時也要悼念一下受害者,所以請務必嚴肅一點。”
“哦,抱歉!”陳琰努力收斂自己的笑容,她盡量去想一些傷心的事,但其實沒有這個必要,因為光是想到受害者那被分成無數塊的可憐軀體,就足以讓她的情緒開始下沉。他們從偵探所出發,直接打的來到受害者的家裡。而前面也提到,受害者家就在小井公園附近,也就是說,其實受害者的家同樣落座在繁華地區。
“我忽然有個疑問,”下了的士後陳琰向夏田宰拋出她的疑問,“我們昨天上午去了小井公園,下午不就可以來訪了嗎?沒必要今天特意來一趟啊。”
“今天的來訪也很有意義,所以我想養足精神,”夏田宰格外嚴肅的回答,“而從另一方面而言,我們有必要放緩調查進度。”
放緩調查進度?陳琰沒能理會這句話的含義,她正想開口詢問,但夏田宰已經向前走去。
受害者住在一個高檔小區。這也是情理之中,因為受害者--即張誠一先生生前就是個資深建築師,這個職位本身就能有很高的收入了,而且他在事務所內的職階也不低。他們進入小區之後,開始查看大門旁邊小區的平面示意圖,因此很快知曉張誠一家住在哪一幢樓。於是在三分鍾後,他們便進入其中一幢居民樓,乘坐電梯上去,轉入走廊,然後按響其中一個業主的家門。
李小敏--受害者的妻子,同時也是他們的委托人--給兩人開了門,陳琰點頭致意同時,也稍微打量了下對方。李小敏顯然是個非常溫婉的女人,她的姿貌並沒有隨著年齡增長而有所衰減,但是肉眼可見的,丈夫的慘烈死亡仍然給了她很大衝擊,這從她頗為憔悴的臉色就能看出。
在稍微寒暄一會後,夏田宰就要求給張誠一上香。兩人上完香後,回到沙發上,李小敏同時也已沏好茶,然後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
“這就是我的助手,陳琰小姐,”夏田宰說道。聽他的語氣,顯然他已經提前向對方介紹過自己了,陳琰於是趕緊和李小敏正式認識一下。
“非常感謝你的前來,夏先生,”李小敏低聲說,“我那位朋友說你很厲害,所以我才試著將此事委托你,你能來我真是感激不盡。”她說罷再度深深彎腰。陳琰意識到,對方所說的那位朋友,大概就是警局內的人物吧。
“而正是因為你委托我這件事,也給予了我極大幫助,李女士。”夏田宰如此回答。
“嗯?”李小敏皺起眉頭,她沒有領悟夏田宰的話中含義,
於是她用目光向陳琰求助,但很遺憾,陳琰也沒能理解。 “既然是你委托我,那麽證明你絕對沒有涉足到這個案子當中,這意味著我可以完全信任你,不用把你列入懷疑名單中,也會給我省去不少麻煩。”
“哦,原來是這樣,”李小敏立即正襟危坐,“那麽請問吧,我會盡我所能回答你的問題,夏先生。”
“那我就直接問了,你丈夫這幾年來有什麽異常行為嗎?”
“我丈夫這幾年...”李小敏再度皺起眉頭,實際上,陳琰同樣對這個問題感覺困惑不解,因為她實在看不出這個問題的意義所在,但是李小敏仍然認真回答,“應該沒有什麽異常,我想不出。”
“我聽說你們感情很好,那麽你有懷疑他出軌嗎,或者說,你懷疑他有出軌的跡象?”
這個問題再度超出李小敏的意料,她看起來有些生氣,她用力搖頭。“沒有。”她的語氣也很生硬。
夏田宰只是靜靜望著她,於是李小敏稍微冷靜下來,她陷入的短暫的深思,她在努力從回憶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隨後她仍然搖頭,“沒有,我完全沒有懷疑過他,難道他在外面有女人了,這件殘忍的事是那個女人乾的?”李小敏的語氣不僅悲憤,而且還有著難以置信的意味。
“那他單獨外出時,他的動向是否有可疑之處?”夏田宰沒有理會對方的提問,反而拋出下一個問題。
李小敏再度陷入深思,這時她花費的時間比上次長了一些。可是在漫長的幾分鍾過去後,她仍然搖搖頭,“很抱歉,我想不出,他居然會有女人...我真的很難相信。”
“那麽張先生是否表裡如一呢?我聽說他是個非常友善的人,他在家裡也是如此嗎?”
“是的。”
“他也從來沒有對你進行過家暴?”
李小敏終於忍耐不住了。“我實在搞不懂你這些問題有什麽意義,我可以告訴你,我們的感情一直很好!”
“請相信我,我問這些問題都是有重大意義的,”夏田宰語氣依舊溫和慈祥,“我已經搞清楚其中最為關鍵的地方,但我仍然要弄清楚其他細節,所以請務必配合。”
李小敏重新冷靜下來。“我們感情一直很好,”她這樣回答。
“那麽他有什麽壞性情嗎?例如,他會虐待小動物?或者出現其他任何讓你感覺不適的舉止?”
李小敏第三次陷入沉思,但當她回答問題時,她的目光非常堅定。“完全沒有,他是個好人,夏先生。”
於是在經過李小敏同意後,夏田宰開始在他們家進行搜查。讓陳琰感覺有意思的是,他居然會試著敲敲每一塊牆面和地板,陳琰心想,難道他認為這裡會出現個密室嗎?而且關於他剛才那些問題,她也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難道說,其實受害者其實是個惡徒,他雖然後來洗心革面(或者說是掩藏本性),但仍然被自己昔日的仇家找到?
不,夏田宰的搜尋沒有任何結果,他隨後站起身,拍拍手,然後向李小敏詢問了最後一個問題,“話說你丈夫有什麽兄弟姐妹嗎?”
“不,完全沒有。”
“哦,謝謝,那我們的搜查也就結束了,再見了,李女士。”夏田宰開始跟李小敏告別。不過陳琰從這位女士的臉上,明顯看出她對夏田宰能力的懷疑之色。要不是之前已經小小地數次領略過夏田宰的本領,陳琰也會懷疑他是個江湖騙子,尤其是她發現明明一無所獲,夏田宰臉上卻全無沮喪之情。
在乘電梯下去之間,陳琰說道,“我們這一趟似乎完全沒有線索。”
誰料夏田宰卻晃晃他的食指,“你說沒有線索,是的,你的確可以這麽說,不過也請記住,在推理學中,[沒有線索也往往意味著一條線索]。”
“那麽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呢?”
“這趟來訪的確讓人有點勞累,而且和昨天一樣,現在又是十二點左右了,我們去小井公園內吃頓飯吧,當然,我們可以換一家餐館,因為似乎昨天那家並不讓你滿意。之後我們就可以打道回府了,然後明天我們去拜訪張誠一工作的地方。”
“今天下午也可以去呀。”
“不,他們今天有人請假,明天全員都在,是最佳的拜訪時機。另外一個理由先前我也說過,”夏田宰神秘一笑,“而從另一方面而言,我們有必要放緩調查進度。”
陳琰感覺自己的耐心正在逐漸被消磨掉。她直到目前仍然是一頭霧水,但夏田宰卻是一副早已掌控全局的姿態,這讓她也不由懷疑,難道是她的智商不行嗎?還是說,其實她的老板就一開始就在故弄玄虛?
不管如何,今天下午和昨天下午的情形如出一轍。回到偵探所後,夏田宰就坐在辦公桌後面,開始研究其他學問的知識,好像根本沒把他們手頭的案子當一回事。陳琰則在翻閱她從附近圖書館借來的書。